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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性的敲击动作，带来的清脆响声，让越蕾的大脑清醒了很多。 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一世要怎么办。 之前好像一不小心就沉浸到莫映雪带来的温柔和优渥的生活条件中去了。 她不知不觉就开始不思进取，开始懒怠。 越蕾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跟莫映雪之间的差距，也许比人和狗都要大。 看了看时间，越蕾给话筒包上保鲜膜，开始用洗面泡沫涂麦。 她一边涂一边想，自己是孤儿，身后空无一人。 莫映雪母亲是手握多项专利的教授，虽然单亲但也给了足够的爱和经济支持。 自己是高中学历，虽然多了八年的生活经验，但也仅此而已。 而莫映雪是西南艺术学院的学生，上一世她跟自己在一起后就没有继续深造了。 这一世她想鼓励鼓励她，让她考个研、最好再读个博。 两人之间，更是云泥有别。 唯一能相抗衡的，也只有这张脸、这具身体了…… 但是这张牌能随意打出去吗？ 越蕾一边用纸巾擦泡沫，一边想。 忽然，她停下神游，余光瞥到弹幕。 【樱子：Z小姐今天怎么没来呀？】 【都怪越总不开播，我们也看不到霸道Z小姐专宠小越越。】 【可能现在有事？早上我在别的直播间看到她了。】 【哎？真的吗？Z小姐不是咱们的爱请大姐吗？她又喜欢别人啦？】 【应该不是吧，那个姐虽然也挺好看的，但是跟咱们越总画风完全不一样，是人淡如菊的类型。】 【樱子：这个瓜好想吃！宝宝你能不能私信我一下？】 【求私信，求证据】 【求私主播名字】 【太多人了，你们私我】 “私什么私？你们跟一群蛇一样。”看着她们的弹幕，迟迟未收到Z小姐回复的越蕾，心情不知不觉间再次沉入谷底。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一味涂麦，“这个项目再播两分钟换翻书。”
第41章 这个家需要一点噪音。 Z小姐有没有新欢, 越蕾已经不太介意了。 毕竟连老婆都觉得在妈妈面前，她无关紧要。 那何必要把希望寄托于网络另一端的陌生人呢？ 如果现在她的年龄真的只有二十出头，那这些情绪肯定是无法压制的。 她刚开始也许会老老实实在门后, 等着莫映雪给她妈妈介绍自己。 但是如果不介绍, 她肯定接受不了。 就算丢人，她也要冲出去在莫姝面前说几句话。 不管第一印象是好是坏, 也要留个印象。 但现在，她体内装的是八年后的灵魂。 这个灵魂更成熟、更隐忍, 识大体，就算受委屈、心里难过也可以不说。 越蕾的ASMR直播一直是安安静静的, 她只是在用各种道具做触发音, 连用气声说话都很少。 和往日热烈喧嚣的画风完全不同。 观众们虽然不太适应，但她们大多都是奔着越蕾的脸来的。 脸在江山在，今天就当沉浸式舔颜局了。 Z小姐不在家, 也没有一般ASMR主播的礼物点播环节。 光凭樱子和大家零零散散的小礼物, 越蕾手都快敲废了，收益也比不上之前几次直播零头。 但这次直播却对越蕾至关重要，这对她来说是一次解压直播、是一次酣畅淋漓的释放。 在众人的陪伴下，越蕾的心真正平和下来。 她好像思考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总之那些难过的、委屈的、怅然若失的心情，都从她体内抽离、被压抑住了。 越蕾播了将近四个小时, 每隔五六分钟换一次项目。 她身边的化妆刷、卡纸、塑料牌、勺子基本上都让她用了一遍，这次的直播终于结束。 女人拢了拢发丝, 唇角勾起几抹极淡的笑意：“宝宝们下次再见，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了。” 交代之前招的小助理把录播剪辑一下发出去, 越蕾关闭手机。 看一眼时间，该吃饭时间。 但她竟然一点儿都不饿, 好像五感都不清晰，自己跟世界的关联变低了一样。 她拖着懒洋洋的身体给莫映雪发消息—— 【小雪，晚饭你和你妈妈吃吧，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越蕾一件一件脱掉衣服，滑进被窝准备睡觉。 半梦半醒间，眼角有几颗破碎的泪珠滑落，她胡乱用手背把眼泪擦掉，倒头继续睡。 莫姝女士一般到家第一天都会和女儿一起待着。 她不太会带娃，所以只是跟给学生上课一样。 给莫映雪讲自己没回来这些天在忙什么项目、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这些事莫映雪想不想知道，好不好奇，那就不归她管了。 如果家里没有藏着一个高需求、时刻要人陪的女人。 莫映雪还能跟往常一样听她妈说话，完成这个母女俩其实都不是很需要的强行亲子环节。 但现在她想回去陪越蕾，所以就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于是莫映雪打断莫姝讲自己的研究伙伴某次做实验一直失败、最后给仪器跪下才拿到可靠数据的经历。 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妈，你这次回来准备干什么？” “参加两个研讨会、给之前约的学校上几节课……”莫姝想了想，“对了，还要跟段惜玉她家里人见面吃个饭，你还记得段惜玉吗？” 莫映雪摇摇头，对这个名字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莫姝笑笑：“你们小时候是一个幼儿园的，你是你们班最小只的女孩，她是你们班圆圆胖胖的大只姐。 我跟她妈请教过带娃技巧，结果发现就是人家胃口好，你不好好吃饭。 你不爱跟人玩，所以可能也没跟她说过话，不知道那胖妞现在瘦下来没。” 她目光瞥到莫映雪身上，敲定道：“吃饭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你从小就没有玩的特别好的朋友，万一跟段惜玉重逢能说上话呢。 你前几年不是很喜欢收集车吗？她家开了个车辆美容工厂，你可以问她要个老同学优惠价。” 莫映雪对这些不必要的社交向来敬敏不谢。 心里腹诽着幼儿园同学算什么老同学，她开口就想拒绝。 但跟母亲和她如出一辙的漆黑眼眸对上时，她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行，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 本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莫姝放下红茶杯，又朝她笑笑：“好，光是妈妈跟你分享生活也不好，你把你最近的画找出来给我看看。” 她这意思是要看实物，拿照片敷衍是不行的。 莫映雪也不想让母亲进入她的画室，于是她叫来王妈，两人一起苦哈哈的把画从二楼搬到三楼。 等母亲观阅品鉴完毕后又搬回二楼。 从母亲房间里出来，她俩也累得够呛。 莫映雪看到越蕾的消息，皱了皱眉。 这家伙向来吃饭一顿不落，今天怎么没胃口了？ 一边想着以后不能在她房间里放零食了，莫映雪一边气势汹汹的赶到一楼客房。 现在天还没黑，这家伙嫌亮，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不露出一点儿光亮。 她自己把白天的灯关了。 莫映雪看见越蕾把自己裹成了蚕蛹，背对着房门睡着。 她心里觉得可爱，还特别想把她从被窝里抓出来揉一揉。 “昨天也没干什么，怎么这么早就困了？”莫映雪嘴里嘀咕着，放轻脚步朝着床上人走去。 等转到床头看到越蕾苍白憔悴的容颜，莫映雪皱紧了眉头。 她蹲下来打开台灯，暖绒的亮光让房间变得温馨许多。 莫映雪轻轻用大拇指擦掉她脸上干涸的泪痕，关切道：“越蕾，你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可能是做噩梦了……”越蕾真的睡着了。 大脑自然清理一遍垃圾，她真的忘记了自己睡前很伤心这件事。 她抓住老婆的手，下意识在脸上贴了贴。 她怪不好意思的。 自己埋头呼呼睡，浑身都热呼呼的，老婆的手摸起来却这么冰。 越蕾抬眼瞧了莫映雪一眼，拉着她的手往下，用脖子给她暖一暖。 她都这么做了，莫映雪自然不会怀疑她真的哭过。 她抽回手，脱掉鞋子跟着钻进被越蕾暖好的被窝里，眼睛凝望着她，帮她整理睡乱的发丝：“今天怎么睡的这么早？” 越蕾半真半假的回答她：“你跟你妈妈说话的时候，我有点无聊。播了一会儿ASMR助眠向视频，结果给自己弄困了。” 说到后面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往莫映雪怀里钻。 莫映雪握着她的手，心跳一阵比一阵快。 她刚才忙着跟母亲联络感情，根本没空用Z小姐的手机。 这次直播Z小姐不仅没来，甚至连越蕾的消息都没回复，越蕾不会是因为这个难过吧？ 莫映雪往深处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越蕾又不是那种很爱钱、死爱钱的人。 Z小姐这棵摇钱树不来看直播，她顶多是惋惜一下，平日里她们又没有多少情感交流，根本不会上升到难过的非要哭一哭、闹一闹才行的高度。 所以可能真的是做噩梦了吧，不知道是怎样的梦，里面有没有自己。 她压下鼓噪的心跳，有一下没一下的帮越蕾顺头发，就跟撸猫或者撸狗的手法一样。 莫映雪的声音如常：“你怎么偷偷开播了？” “等你们聊完天真的很无聊，我播的很小声很小声，你们都没有听到吧。”越蕾有些心虚的低头假装在忙。 发泄式直播加小憩一阵，她彻底从刚才那种被忽视、被抛弃的情绪里完全脱离了。 越蕾现在觉得几个小时前的自己怪幼稚的。 人类这种生物，一旦想通后，甚至不能共情刚刚哭哭啼啼的自己！ “就算很大声也没关系。”莫映雪把越蕾的头发拢到脑后，露出她线条柔和的脸颊、美丽精致的五官，像是端详艺术品一样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看她：“我跟我妈都很安静，这个家需要一点噪音。” “好啊，你就是觉得我的声音是噪音！” 越蕾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故意顺着她的话茬东拉西扯，“好冷漠的女人！等我们家猫崽们长大，天天咪咪喵喵的大叫！ 到时候咱们看看到底我说话的声音是噪音，还是猫叫的声音是噪音！” “反正都好听。”莫映雪笑了笑，凑过来在越蕾眼睛上吻了吻，“现在该饿了吧？要不要去吃饭？” 越蕾确实有些饿了。 她被亲的心痒痒，抬头想亲莫映雪的嘴巴没亲到，于是支起上半身，用手扣住她的脑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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