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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帧又一帧。 闻央安静看着视频里这个独坐舞台中央、正专心拉动琴弓的人。 尽管这人低着头，还戴了一顶足以遮挡半张脸的鸭舌帽，闻央依旧能一眼认出这就是乔之若。 “怎么样，我觉得她是昨晚大提琴里面拉得最好的，不过呢，我还有个更喜欢的钢琴独奏，再找给你看看？” 这时店里有客人高声喊了一句“老板——”，闻央回过神，先看了眼右方：“改天再看吧，反正如果你决定今晚要走就记得跟石嘉园说声，让她过来店里帮忙。” 闻央说完向右离开收银台，杨青叶心里纳闷了句你今天什么记性，对闻央背影喊： “我不是说了我请兼职了嘛！” 闻央没再接话，稍微抬起右手，背影给她回了个ok。 既然如此盛情邀请闻央都不想一起去……杨青叶也只好算了。 她估摸着可能今天闻央心情真的不大好吧，才会这样对她敷衍了事。不过她非常能理解，毕竟一年365天谁都会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相比她跟石嘉园，闻央已经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人了。 就是可惜，今晚的表演一定会很精彩…… 杨青叶下午在店里陪着一起忙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她提上两袋东西，转头又喊了闻央一声。 “你不去帮我把东西拿车上总行吧？” 启明音乐学院里面的同学，很多也是红桃Q的常客，与闻央、杨青叶她们都认识。昨天杨青叶去看彩排，答应学生会要赞助一些零食和饮料。 “明天回来记得操作出库，别下周清点对不上数。”闻央走在杨青叶身边，声音冷冷的。 “……”杨青叶皱眉，扫了闻央一眼，暂且没出声。 等两人站在车后，“砰”一下关上后备箱，杨青叶拉住转身要走的闻央。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 启明音乐学院的礼堂后台，1号换装间与化妆间并用，此刻里面挤满了正在闲聊的学生。 穿黑色T恤的女生挤过人群，手里捏着一张单子，昂头大喊：“晚上第一个节目！马庆蕊！乔之若！你们先来换衣服吧！” 走廊里，乔之若一个人靠在门外喝柠檬水。 她一直低着头，对聊天框里的红色感叹号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乔之若才将手机一锁，往右转，绕过门口的人向里走进房间。 白色防晒服，浅蓝色高腰裤。 乔之若与让她的人错身时总是甜笑着说“谢谢”，一路走到尽头脸上的笑意才算是停住，默默接住后勤递给她的礼裙。 她攥紧透明的包装袋，“嚓嚓”声轻响。 礼堂外，一辆白色小车停至后门边，杨青叶开门下车，等候已久的两名学生迎上她：“小叶姐你终于来啦！” 三人提了两趟，又抱了一趟，才算是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空。学生跟杨青叶说现在大家都在后台做准备，要是小叶姐你有兴趣，可以带你进后台逛逛。 “你们现在后台还不允许随便逛了？” “是啊，今年改规定了。”学生拎起身前的工作牌，“有这个才行。” “哦……”杨青叶点点头，朝门那望了眼，“那你们等我两分钟？” 笃笃笃—— 杨青叶敲响玻璃窗。 窗扇缓缓下降，坐在副驾驶里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的闻央看向她：“落东西了？” 杨青叶眯眼：“不是，还不摘，你有这么晒吗？我要去后台看看，你去不去？” “不去，我本来就只是陪你来送东西。”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多可惜。”杨青叶说，“诶你那天碰见的那个学妹，不是也说来什么音乐交流嘛，万一她也在呢，你还能打个招呼。” 这话简直既说到了闻央的心坎上，又踩在了闻央的郁闷点上。 她想了想，没把拒绝的话说死，只慢慢扭正脑袋，看向前方：“……那你先进去，我等会儿就去。” “你等会儿去不了人家要工作牌才能进。” 杨青叶趴在窗户上，竖起食指，“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去，不去？” 1号房间内，高粤和薛莹来了，两人都站在乔之若身后，双手环着，认认真真盯着镜子里的乔之若看。 刚换好礼裙的人，额前碎发被银色发根夹夹起，此时露出更为清晰的五官。加上这会儿脸部被化妆用的特殊灯光照着，皮肤越发光滑透亮，好似吹弹可破。 对此，薛莹发表感言：“乔之若你嫩得我真想咬你一口！” “……？”乔之若拧眉，脸上很少有这样明显一个问号。 旁边高粤也大为震撼，不由得上下扫视薛莹：“……你好变态。” “咦？咋了？我肺腑之言而已？” 三人正在角落这样闲聊着，绕进化妆间参观的杨青叶恰好路过她们身后。 镜子里挎个黑包的女生先是漫无目的走过，而后忽然退了回来，直愣愣对着镜子，目光明显打量着正坐在镜前化妆的人。 乔之若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那晚闻央特地去接的朋友。 她笑起来，甚至主动起身，在薛莹和高粤茫然的目光中，主动朝杨青叶问好：“这么巧，你好。” 杨青叶愣了一秒，随后也跟着笑：“那天晚上的学妹？还真是你啊？当时天太黑了我这都有点不确定来着……你居然认出我了？” “你背了和上次一样的包。”乔之若看着杨青叶的眼睛说。 好神奇。杨青叶心想，闻央这学妹还真是又漂亮记性又好，性格也不错，和闻央还挺像，诶不对——闻央呢？ 杨青叶想着突然往左环视了一圈，她明明跟闻央一起进来的，怎么走着走着人没了？ “你找谁？我可以帮你问问？”乔之若说。 “哦没有没有。”杨青叶摆手，“我找你学姐。” 乔之若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学杨青叶转头看了一圈：“学姐也来了？” 门外，正处于两人话题中心的闻央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她身前学生来来往往，闻央一会儿跟着这个抱箱子的看过去，一会儿跟着那*个搬乐器的看回来。 其实她有种很清晰的直觉，她知道只要她想，这时候稍微起身在后台走一走，一定能碰见乔之若。 闻央眉心揪起，垂下目光看着地面。 一双又一双鞋从她眼里走过，她并没有任何动作。 里面，杨青叶还在同乔之若讲：“她本来要回店里忙，还是我跟她讲你说不定也在她才下车，这会儿可能找你去了吧？” “是吗。” 乔之若又是笑起来，旁边有人催乔之若赶紧化妆，她才转身去坐下。 杨青叶看乔之若这要忙了，便对镜子挥挥手，拿起手机，边给闻央拨号边往外走，嘴里嘟囔着：“闻央人呢……” “……” 几秒后，乔之若转头，冷脸对着杨青叶离去的方向看了会儿。 薛莹从手机里抬头注意到这点，顺着乔之若的视线往左看：“咋啦？看啥呢？” 乔之若很快收回目光，然后上身前倾，用刷子戳了戳敞开的散粉盒。 嚓、嚓、嚓。 这样短快的三声后，乔之若抬头：“薛莹，我刚才好像看见闻央学姐了。” “嗯？在哪儿？” “就在这房间外。”乔之若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 “房间外？”薛莹站起来，“那我去看看？” “嗯。” 乔之若应了声，没多说什么。
第10章 第十章-现在 闻央在过道里坐了几分钟，手机震动，接到一通石嘉园打来的电话，她边摁下接听边起身朝外走。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带着她的黑发和黑白格衬衫都飘飘扬扬。 站在礼堂后门外听电话，闻央眼前走来两个学生。待两人经过，闻央下意识转头看——这两人身上也是背着类似琴盒的东西，一粉一白，不过比乔之若那个大提琴盒要小一些。 当然，吸引闻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两人口中正在提起的：“昨天乔之若……” 就这么与闻央擦肩而过了。 几十秒后，她结束了与石嘉园的通话，一个人环着胳膊在室外站着，发了会儿呆。 礼堂后门对面是一个自行车棚，开放式的，里面整整齐齐停了两排自行车。有一辆黄粉色自行车车把上挂了一个星星灯，还亮着。 这车和从前乔之若那辆车特别像。 让闻央想起那年，乔之若坚持要学骑自行车，结果半天不敢让闻央松手。 后来闻央偷偷松开了手，乔之若也学会了，但两人还是吵了一架。 乔之若论点是你怎么可以偷偷松手不告诉我！ 闻央哭笑不得说但你这样不就学会了吗？ 现在想起来，闻央都不知道她们当时为什么会因此冷战了一周，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吧。 杨青叶从1号化妆室一路找出来，总算看见闻央的背影，快步走近：“闻央你怎么在这啊，我还在里面找你半天。” “石嘉园到红桃Q了问我俩为什么都不在。”闻央说，“你要留在这是吧，我先回去了。” “诶——”杨青叶赶紧拽住这人，“你别急着走嘛，我碰见你学妹了。” 闻央半推半就被杨青叶再次拉进了后台过道，与刚找出来的薛莹撞个正着。 这下换成一左一右两个说客，共同带着闻央进了化妆室。 隔着远远一段距离，闻央看向坐在最角落化妆镜前的那个人。 只有一个侧面，乔之若穿了一件黑色挂脖的缎面礼裙，肩骨和小半个后背都裸露在外。浅棕的卷发被束成丸子头，只余耳边垂下微卷的碎发。 然后，在闻央的注视中，乔之若抬起双手，缓慢地，为左耳戴上一个黑曜渐变色的流苏耳坠。 闻央皱了皱眉。 想起乔之若这耳洞的由来，想起乔之若在她面前发疯，没做任何消毒措施直接将一颗耳钉硬生生摁在了耳肉上，而后鲜血淋漓地笑着告诉她： “学姐，你可以继续陪祝语宁去打耳洞，她打一颗，我打一颗。” 闻央的胳膊被杨青叶推了推：“走呀，愣着干什么？” 三个人走近到乔之若身后，闻央站在最边上，也只是快速朝镜子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乔之若的视线与她碰撞，或许是乔之若早就在等着她，又或许是乔之若不在意。反正比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乔之若要平静许多。 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若若你眼神真好，没看错。”右边薛莹笑了一句。 乔之若也跟着笑了笑，这才大大方方转过头来，再次直视闻央，语气温和道：“学姐，真是好久不见。” 这次，当着朋友们的面，乔之若没有再给闻央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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