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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秋天皱皱眉。 并不是很认同表姐的话,“可是棠小姐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有时候脑筋不太灵活,听不出很多言外之意,但这次也觉得自己听出了表姐的意思—— 表姐觉得棠悔对她那么好,是想让她在关键时刻为她抵命。 或者是认为,棠悔借车给她开下山,给她买凤梨酥,也是某种笼络人心的手段。 或许别的有钱人会真的这么做。 但隋秋天清楚,棠悔不是。 棠悔不一样。 程时闵看她一会。 似乎不怎么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坚决,有些糊涂地问,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怎么想?” 隋秋天看了她一会。 颇为较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说,“可是我们都不是。” 程时闵愣住,“什么?” “我们都不是棠小姐。”隋秋天将车开起来,将逻辑理得很清楚,像象棋棋子一样,合规合法地摆在程时闵面前,“没有人是棠小姐。”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 “我们应该都不知道棠小姐在想什么。也就是说,我既不可以默认她‘很好’,你也不可以默认她‘很坏’。” 程时闵沉默了。 她倒是忘了,她这个表妹说话、做事都相当一板一眼,也自有一套合理的、与常人对比起来稍显得有些偏差的逻辑。 隋秋天从小不哭也不闹,甚至也不怎么笑,什么时候都是木木的。 于是有一阵子,有个在外面读了大学的邻居回来,看见隋秋天从来不哭,也很听话,基本上大人说什么就做什么,但就是不像个小孩子,经常木木的,便随口提了一句——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怪了?不会是心理上有什么病吧? 但没有后续。 因为在那座贫穷的岛屿上,没有人愿意花钱花时间陪伴、询问一个怪孩子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像其他小孩一样喜怒哀乐很明显?为什么痛的时候不喊痛?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认定她只是内向。 而过不久。 隋秋天就这样,带着所有人的“心照不宣”,被关在了那间被褥潮湿的、饭吃不饱、甚至也会被体罚的武校。 和她的怪里怪气一样,被彻彻底底地遗忘在了那里。 直到今日。 “不过……”在程时闵陷入无限后悔之际,隋秋天又自顾自地开口了, “不管你怎么想,我也还是要相信一件事。” “相信什么?”程时闵走神地问。 隋秋天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程时闵的走神。 但自己还是瞥了眼被自己放到后面的公文包,以及上面的眼镜小狮子。 然后绷紧下巴,双手攥稳方向盘,很郑重其事地说, “棠小姐很好。” 而这一点完全不需要任何逻辑来证明。 只是可惜,很多人都不懂。 【作者有话说】 小秋天很有逻辑[墨镜] 只是棠小姐在逻辑之外[爆哭] ———— 这章要放一下《红唇与智齿》的文案啦,喜欢的也可以去专栏收藏哦(不出意外这本也会是姐狗): 况莱从小就嫉妒许温棠。 用况莱她奶的话来说就是——许温棠她家里有钱得像后院藏着石油,住得是用铁门起来的庄园,许温棠她妈像个女明星,许温棠自己也像女明星。 但况莱家要啥啥没有——住得是前几年才打地基建起来的水泥房,况莱她妈是个不要女儿自己跑掉的疯子,况莱自己是个小疯子,疯疯癫癫成日没个停。 但她奶和她奶玩得好。 所以况莱从小也只能和许温棠一起玩。 - 三岁,况莱调皮摔了碗,摔得自己满脸血不说,还在六岁的许温棠掌心留了道疤。 九岁,大人开玩笑,说许温棠长大后嫁不出去就是况莱害的,况莱不服气,叉着腰说——她本来就不爱嫁人!大不了就嫁给我! 许温棠在旁边给况莱扯了扯快被她滚成泥的白裙子,很端庄地配合——老婆,你的裙子该洗了。 十五岁,况莱勇敢出击,替同学给暗恋的学姐送情书。被暗恋的学姐吓得找闺蜜想办法。 闺蜜许温棠把情书扔进垃圾桶,很不客气地在她头上敲了敲,说——况莱,不准早恋。 到十八岁,况莱还是嫉妒许温棠。 因为二十一岁的许温棠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甚至还美丽得不可方物。 二十八岁,况莱梦想告吹,灰溜溜回乡的第一天,就遇见许温棠。 见到老仇人,况莱拔腿就跑。 谁知过不了多久,许温棠就到她家里拦她。平日里在长辈面前装温顺的女人,被她气得牙痒痒, “是谁刚成年那天晚上就偷偷把我按在柜子里亲的?” 女人呼吸靠近,揪住她发红的耳尖,“还亲完就跑,一跑就是十年。” “况莱,你到底怎么想的?” - 况莱始终嫉妒许温棠。 因为二十一岁的许温棠很富有,她拥有十八岁的况莱无法拥有的一切——包括况莱的喜欢。 24「黄色颜料」 ◎“你该不会是喜欢你们棠小姐吧?”◎ 白山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她们要去的地方,是曼市周边的小城台市,路程很长。 开了一段路之后。 隋秋天趁红灯,第十七次看向自己漆黑的手机屏幕—— 出发之前。 她和管家交代过,如果棠悔在家里发生什么事,请一定一定一定立刻联系她。 按道理。 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电话、短信,那就意味着棠悔平安无事。 但等红灯亮起,隋秋天重新发动了车,却还是忍不住想—— 管家毕竟今年已经六十岁了,还有着看起来很严重的老花眼,会不会也有什么注意不到的地方呢? 万一,管家给棠悔斟茶的时候茶量又不怎么合适怎么办? 于是隋秋天很谨慎地将车靠边停下来。 在程时闵颇为奇怪的目光里,拿起手机,给管家发去了一条信息: 【郑管家,麻烦您给棠小姐斟茶的时候,茶量稍微斟少一些,因为她可能会注意不到】 管家没有马上回复。 隋秋天不太放心地把手机重新放到支架上,再次重新发动了车。 并且在下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 第十八次看向了漆黑黑的手机屏幕。 管家仍然没有回复。 隋秋天抿紧唇,等红灯期间,她数不清多少次拿起手机,在简短的九十秒钟内,把自己整理好的一百三十四页保镖守则发给管家。 并且很仔细地想了想。 又争分夺秒地补充三条: 【郑管家,棠小姐很喜欢凌霄花,我上次在墙头种了些,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浇水了,您可以让园丁帮我浇下水吗?】 【以及,我早晨给棠小姐订的鲜花可能快要到了,如果收到,请帮忙剪枝再放入棠小姐书桌的花瓶中。】 【还有,昨天棠小姐在游轮上吹了很久的风,可能会有些不适,请您帮忙,让她多穿些衣服,也可以再过两个小时,叮嘱厨房为她煮一道暖身汤】 打完最后一个字。 红灯倒数结束。 车后传来尖锐的喇叭声—— 隋秋天心思沉沉地放下手机。 发动了车。 并且在之后一个路口,第十九次看向了手机。 也终于引起了程时闵的担忧,“秋天。” “嗯?”隋秋天瞥了眼黑漆漆的手机,稳着性子重新起步,将视线集中在纵横交错的车流之中。 然后解释,“表姐你放心,我很注意交通安全,开车过程不会玩手机的。” 一般人不会直接称呼表姐为“表姐”。 但隋秋天会。 在她的认知模式中,每个人都有特定的身份格子,例如表姐程时闵,姨妈陈宝君,恩人棠蓉,同事苏南…… 这通常能使她正确切换到与对方的相处模式。 “你该不会……”车流喧嚣中,程时闵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小心翼翼, “是喜欢你们棠小姐吧?” 话落。 一声尖锐汽笛响起,后边某辆灰色轿车从侧道挤过去。 隋秋天谨慎握着方向盘。 让过车,然后趁路空,有些奇怪地瞥了眼坐在副驾驶的程时闵, “你说什么?” 程时闵动了动唇,像是欲言又止,“你先专心开车。” 隋秋天便将注意力集中到路况。 她没有再问。 表情看上去也没有任何被戳穿之后的不对劲。 程时闵稍稍放下了心。 看来隋秋天对于情感的认知缺失也不是完全不好,要是真对那山顶上的人产生“喜欢”,且不说是个女的,光是隋秋天这个木讷呆笨的性子,要是因为这点被利用,那也是个麻烦事。 就个人而言,程时闵是不希望隋秋天再继续待在山顶。 毕竟隋秋天前半辈子吃的苦已经够多。 她只希望,隋秋天能够像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一样,在家人、朋友的陪伴下,开心,简单地过完一生。 退一万步讲。 要是她这个表妹真喜欢女的。 那最起码。 也得喜欢个普通一点的女的。 而不是那什么,会把自己亲舅舅关进去,会把自己亲侄女亲表妹送到国外,甚至会在那场车祸中独活下来,并且在一片爆冷声中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棠悔。 没有人会信棠悔真有那么无辜。 要是没点手段?怎么能真的成为白山山顶的女主人? 但隋秋天会信。 想到这里,程时闵便有些头疼,觉得自己这位表妹过于单纯了。 况且纵使不是“喜欢”。 程时闵也觉得隋秋天对这位雇主的担忧有些过了头, 她迟疑几秒。 还是出了声,“我是看你好不容易休一天假可以下山,还像是总放心不下她——” “表姐。”隋秋天突然喊住她。 像是机器人的系统检测到某种漏洞,于是几乎不用任何指令,就自动进行修正, “棠小姐是我的雇主。” 她始终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不对,语气也十分严谨,“你不要擅自在私下里推测这些,这对她很不尊重。” 看来是完全不懂这回事。 程时闵观察着隋秋天颇为严肃的表情,稍稍放下了心, “对了,你上次是不是说雇佣期就快结束了来着?” “嗯。”隋秋天没什么表情。 “还剩多少天?” “五十一天。”隋秋天说。 “记得这么清楚?”程时闵嘟囔着,然后又接连问, “那跟棠总说了吗?她放不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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