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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李玉珀对她的话提出了质疑,“薯条在你那儿又不是进了监狱,讲什么探视不探视的?” 秦宝灵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叫探望,这下对了吧?咱们就学着……”她随口说了个女演员的名字,“她不是离婚了吗,前夫每周末来探望孩子,我允许你每周末探望薯条。” 她脖颈处渐渐地泛出一片殷红,和手腕上一样,刚掐完的时候看不到什么,没过一会儿,鲜红的瘀痕顶上来,比她的面孔更加艳丽。 李玉珀懒得纠正她乱举的例子,懒得纠正说薯条是她俩的孩子,她疑似成了秦宝灵“前妻”这种话,只是点了点头:“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一定周末有时间。” “这不要紧!”秦宝灵痛痛快快地说,“没时间的话和我讲,我们换一天,这都是可以协商的呀。” 薯条的事情讲完,两人暂时没有话说了。 陌生的房间里一片静谧,李玉珀忽然想,我提出要开诚布公是干什么呢? 就因为秦宝灵掉了几滴眼泪?自己的头脑已经完全知道了这个女人的本性,可身体落后到几百里地之外了,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似的,她哭任她哭,自己从见她哭,下意识地搂住她那一刻,就大错特错了! 可见人这种东西真谈不上是什么高级的物种。李玉珀年轻的时候,其实对自己未来恋人是有一些期待的。 她们这种人,被钱财权力泡透了,想要什么都是应有尽有,但恋人是不一样的,唾手可得的是情人,她很愿意遇到一个和她心灵契合的女人,认认真真地谈一段恋爱。 她对恋人抽象的期待是必须和她心灵契合,能和她说到一起去。这点落到实处,就成了门当户对。 即使是同性恋,这个词也有自己的意义在的。不门当户对,人家理解你的生活吗?不门当户对,人家理解你的抱负吗?不门当户对,人家能和你过到一起去吗? 她理所应当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期待,那人不需要多漂亮,清清秀秀的就可以,最好要温柔一点,要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要文质彬彬,通情达理,要有一些她欣赏的兴趣爱好和品质,懂得生活…… 这一切全被秦宝灵给毁了。 她的所有期待,被秦宝灵这个女人身体力行地一一打破。这个女人除了美丽的超出她的期待,其他的一切都简直是从天堂跌到了阿鼻地狱去。 温柔?神经病!那双眼睛倒是活灵活现的会说话,说得没有一句好话! 文质彬彬,通情达理?做梦她都梦不到这样的秦宝灵! 至于她欣赏的兴趣爱好和品质……秦宝灵这个人没有兴趣的,她的兴趣就是追名逐利,她的品质就是又争又抢,自私自利。 懂得生活这点更是懒得说了,看秦宝灵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一个怎样的庸俗样子就知道了,人和生活都是钱堆出来的,钱这东西还需要人懂? 她不是没有过悬崖勒马的机会,和秦宝灵好了一个月,把这个女人摸得透透的,抽身就走,又能怎样?自己已经给出了不少的好东西,大家好聚好散,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着,转了不下一百次,一遇到秦宝灵就熄火了。 宝宝总是躺在她怀里,她搂着这只热乎乎、沉甸甸的大兔子,或者品种猫,心里头毛茸茸的发痒,总想打一个很大的喷嚏,打喷嚏的时候,脸侧过去,可手臂还是紧紧地缠搂着宝宝。 她的身体和她的大脑分家了,她的身体离不开秦宝灵。 最该恨的果然还是自己。 李玉珀想,人啊,恨来恨去,最该恨的果然,还得是自己。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秦宝灵的卷发,秦宝灵突然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在她怀里又抽噎了一声:“我没法见人了!” 李玉珀习惯她突发性的兴师动众,即便隔了十六年,仍下意识轻车熟路地安抚道:“怎么没法见人了,又没化妆。” “你看我这脖子,你看我这手腕!”秦宝灵后知后觉地,“我怎么出门呀!” “活该。”李玉珀毫无感情地吐出两个字,“戴丝巾啊,之前没掐过我?少来这一套,赶紧回去吧。” “我现在怎么回去?”秦宝灵很委屈,“我不知道戴丝巾呀?我现在没有丝巾!” 李玉珀伸手拿过她手包,里面没什么杂物,手机,纸巾,湿巾,卫生巾,全是必需品。其余的就一支墨镜和一只塞进去的棒球帽。 她叹了口气,她是预备报复秦宝灵,可不打算羞辱她,更不打算用那种败坏她名声的恶毒方法。 秦宝灵一双眼睛被泪水浸润的更加明亮,手指在手腕红痕的衬托下更是细白,她伸出指尖,有点狡黠地碰了碰李玉珀的头发。 李玉珀对这女人的心思是一清二楚,今天自己盘发用的,正是一条丝巾。 她伸手,一只手足够她解开关窍,一把将整条丝巾拉了下来。深棕色的长发散到肩上,秦宝灵接过丝巾,奶油灰的真丝布料带着李玉珀头发上的温度,熨帖在了她微微痛楚的脖颈间。 秦宝灵这才满意,她坐在李玉珀的腿上戴好墨镜,又戴了棒球帽,走到门边,很有技巧的站到门槛外,因为她有一句话要说,有贱要犯,她得做好说完立刻关门的准备,把这头勃然大怒的西伯利亚狗熊关到门里面。 “李玉珀。”她清了清嗓子,“说什么恨不恨的,说什么混账事,其实我想了想,你搞不好就是不舍得我吧?” 她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她已经看到李玉珀变了脸色,大步流星地朝她冲过来啦! 【作者有话说】 李玉珀你最好只是身体离不开。 55谈爱55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宝灵心里有了计较,既然李玉珀让她试试,那就代表是有手段,她不用去张赞家,还是和前两天一样到了张赞的公司。 一下车,她果然看见两人正在公司门口等着她,金子好,银子好,两位外国保镖见到她,温文有礼地对她说:“不好意思,秦女士,您不能进去。” “等我多久啦?”秦宝灵笑道,“怎么就让你们两个过来呀?应该把你们都挺好组合全都叫过来,好彰显我的危险性。” 她这句话满当当的阴阳怪气,可惜这俩外国人一点不接招,刚才中文还说得流利呢,这会儿就装听不懂了。 “行了。”保镖都请来了,自己总不能硬闯,这条路算是堵死了。秦宝灵道:“回去吧,我不会再过来了,对你们李总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先高出一尺去了。” 中文比另一位更好的金子好正费劲地琢磨这话,秦宝灵又道:“稍等我一会儿。” 两位保镖不明所以,差不多十来分钟,秦宝灵的司机过来,递给她俩两杯不同口味的奶霜星冰乐:“老板说你们两个大夏天的在外面辛苦了,替你们那不体恤下属的李总慰劳你们的。” 说完,根本不给她俩拒绝的时间,塞到金子好手里,扭头就走了。 司机去买星冰乐的那段时间,秦宝灵坐到车里稍稍酝酿了一会儿,等到情绪饱满,她立即拨通了周令宜的电话。 周令宜刚一接起,就听见那边抽抽搭搭的,正哭到动情处,她心里一揪,赶紧问道:“宝宝,这是怎么了?” “周姐……”秦宝灵哭道,“你都不知道李玉珀对我做了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一股汹涌的委屈直冲而出,让她一下没收住,使劲抽噎了一声:“我知道当初我是为了自己的后路,没有对得起她,可是一码归一码,她再想如何的报复我都可以,但千万……千万不要这样啊!周姐,你知道,好的角色就是我的命……” “怎么了?”周令宜说,“宝宝,她是做什么了?” “张赞的新电影想用我做女主角,被她一票给否了。”秦宝灵哽咽道,“其他的怎么样都行,就这件事,我受不了!哪怕她把主角给我,从我身上其他地方十倍百倍地找补呢?” “她的新影展不是用你做主席了吗?”周令宜温声细语地劝,她这个人特别宽和,能和一切的人共情,她心疼宝宝是真的,明事理也是真的,“这件事还要你们之间沟通,你知道她对你肯定是有恨……” “有恨就好了!有恨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秦宝灵的语气肃静起来,倘若刚才有演的成分,这会儿就是全然的真心实意了。 “周姐,我和她两个人绕来绕去,总说不到点子上,这点还是不如你旁观者清。她要对我有恨,对我做的一切,我都欣然接受,真的。” “但是她说她不恨我,她最恨的是自己,她觉得我不值得,合着这么多年,我在她眼里就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秦宝灵说着说着,大股的眼泪再次涌出来,前段时间她刚想自己已经透支了一年的悲伤份额,现在差不多十年的都要透支进去了。 “周姐,这种话我没其他人可以诉说,只能和你讲,我要她恨我。” 那么多年前,只有周令宜在私下温温柔柔地问她:“你们什么时候真正在一起呀?” 那时候她吓了一跳,周令宜就笑了:“你明明很爱她呀,不好意思讲出口吗?” “爱……?”她一颗心怦怦直跳,低声道,“玉珀又漂亮,又那么厉害,我当然喜欢她。” 周令宜就又笑了,从善如流地说:“是,你当然是喜欢她。” 她竭尽全力,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有点羞赧,又十分局促:“嗯……我、我挺喜欢她的。” 她说出喜欢这个词,越说越熟稔,越说越欢喜。 周令宜不评价她们之间所谓的包养关系,也不纠正她的喜欢在自己眼里看来就是爱,她对这个明明极聪明,可对感情很笨拙,很彷徨的女孩说:“刚才你吃奶油小方,玉珀一直看着你。” 李玉珀和她一样,在周令宜眼里,这两个女孩都是聪明得过头了,可对于感情,都是傻得可以。 “她也……她也想吃吗?”秦宝灵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很硬,“她一定晚上要骂我的,说我吃了一整个,明天要胖两斤。” 她想问周令宜,周姐,你觉得李玉珀喜欢我吗……甚至是,你觉得李玉珀爱我吗? 这个问题太重了,她害怕得到相反的回答,所以不问。 因为怕得到她不愿得到的回答,这个她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永远藏在她心里,她不问任何人,她不敢得知答案。 至于现在?她破罐子破摔了!十六年过去了,再他爹的不知道个答案,自己真要绝经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令宜叹了口气:“玉珀一定是恨你的,要不然她回国,何苦要再和你见面,和你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呢?” “她说恨和报复没有关系!”秦宝灵一想到就生气,“你说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她不恨我,就该不在乎我,和我纠缠个什么劲?我就受不了她这个!我反正是什么都和她讲了,我恨她,我爱她,她对我就三个字,不值得,周姐,我恨不得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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