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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梓一只都不想戴,现在艾绒又多给她一只,她委婉地拒绝道:“谢谢,一只就够了。” “不够啊,”艾绒理所应当地说,“过圣诞节呢,我们公司买的质量可好了!总监,你给你姐姐的女儿戴。” 辛梓这下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艾绒心情不错,刚想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为敛锋之崛起而奋斗,不知道李玉珀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站在她面前选发箍。 见她过来,李玉珀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选了一只小猫的,一只兔子的,艾绒轻声:“李总,你一个人拿三个,是否涉嫌侵占公司财产?” 李玉珀瞟了她一眼,同样是轻声说:“艾绒,今天晚上做好准备,接你妈妈电话吧。” 这下心情愉快的人换成了李玉珀,办公桌上放着一个U盘,是目前为止评审觉得好的片子,裴爱善特地给她拷贝了一份,方便她看。 李玉珀并不打算现在看,她把U盘放到手包里,尽快地先处理好今天的工作。 她工作效率一向很高,可鲜少有这样必须尽快做好的意识。因为不论快慢,她做好需要的工作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无事可做的。 当然,她可以去打靶,可以去开车,也可以练字。但那些说白了都是消遣,不具有紧迫性。 她今天要做的事情,是真的很紧迫的,她订了一棵冷杉——可惜国内没有圣诞树农场,不然她可以亲手去选一颗,并且还能亲手砍下——冷杉下午送到大荣府,这可是一棵实实在在的真树,她得亲自去盯着一点,把这棵树妥善地安置好。 她想她是真的得再请一个助理了,裴爱善是她的秘书,她不想让人家还要管帮自己订圣诞树装饰这种杂事。 敛锋虽然在美国也是小有名气的版权商,但毕竟不算什么大公司,即便回国,又创办了万花筒电影展有限公司,仍始终控制着体量,她也抛弃了一切不必要的奢靡习气,一直只有这一个秘书。 等到过完年,影展运营团队要扩充,她也必须得请个负责个人事务的助理了。 她很早之前每年都从这个地方订真圣诞树,这么多年过去,老板是换了,服务更精进,整棵冷杉树一丝尘土都无,树枝之间间隔均匀,叶子浓绿茂密,带着树架和供水装置。 大荣府的客厅阔大,这棵树也相应地偏大一点,她提前准备了一张六角雪花形状的薄绒装饰毯,整棵冷杉树恰好放在地毯上,赏心悦目。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为一个节日亲力亲为,说麻烦,是挺麻烦,可是也挺新鲜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玉珀这才是真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 活到45岁,倒开始在这儿琢磨爱情,琢磨生活趣味起来了,真是可悲! 提前订好的鲜花也到了,李玉珀把大荣府的各个花瓶都拿到茶几上,她记忆力一向很好,清楚地记得哪只花瓶是哪个房间的。 即将开败的旧花打包起来扔掉,她慢条斯理地按照花瓶的材质,一样一样地挑选花材,重新搭配这满屋的鲜花。 旁边就是大落地窗,明朗的冬日阳光射进来,李玉珀间或往外望一眼,大部分时间什么都不想,全心沉浸在插花这项安静芬芳的活动中。 上次这样平心静气地插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记不大清了。这和其他娱乐活动不一样,其他活动你怎么都能做,只有插花,你有一点烦恼,都会被鲜花察觉。 现在想来,秦宝灵有时候傻的挺有道理的,之前和自己闹别扭,总是要趴在她养的花旁边说坏话,试图把花说蔫,这个傻女人真是有她的理论在的。 即使还没有和秦宝灵正式在一起,她的心头也前所未有的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因为不管那个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的契机还有多远才能到来,起码她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生命中,不会再失去秦宝灵了。 说秦宝灵傻,她也是傻的够可以的,明明在一棵树上吊死过一次,她不死不休,生生死死都要吊在这棵树上。 李玉珀抿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将一枝鲜红的冬青果,插在精致盛开的澳洲腊梅旁。 薯条喝完水,舒舒服服地窝在她的大腿上,她揉揉毛茸茸的小猫脑袋,逗它:“帮妈妈把花瓶放过去,好不好?” 豹猫大王对她的无理请求置之不理,翻过身来很大方地让她摸肚子。 李玉珀很懂延迟满足的原理,先把它放到沙发上,自己把花瓶挨个放好,这才过来将它按着,从小脑袋到尾巴尖全按摩了一遍。 送来的琥珀雕刻提前放在了雪花薄毯上,圣诞树一摆上,它就变成了树下的一份礼物。 冬天天黑得早,夜幕沉沉地降下了半沿,李玉珀站在落地窗前,薯条暖融融沉甸甸地窝在她怀里,外头霓虹灿烂,她睁大眼睛,突然发现好像有一点碎末似的雪粒子拍打在窗上。 下雪了吗?她想。希望明天的时候,能看到一场大雪。 现在太晚了,她和薯条都得睡觉了。 李玉珀一向睡得轻,微信的提示音连响了几声,她就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伸长胳膊拿手机的功夫,又是好几声响,秦宝灵满满当当地给她发了一屏的微信。 我自己都感动了!李玉珀你庆幸和我敞开心扉了吧,否则我一定会直接把你从床上拎起来。 还是我比较爱你,说什么你主动,结果还不是我主动回京城找你。 感动吗?我觉得值得你跪迎! 外面下雪了,不大,但起码下雪了,老天也太配合了,初雪就下在圣诞。 我在路上,有点困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我比较爱你一点。 怎么办,我觉得很不公平。 李玉珀忍不住笑了,秦宝灵永远都是这样,说话总是带着一股活泼泼的女孩气,为避免秦宝灵越想越生气,她很快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秦宝灵点开,安静的车厢里,李玉珀柔和地问她: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凌晨四点,电梯门打开,李玉珀披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正站在电梯厅里等她。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秦宝灵没说话,站到她面前,等她主动将自己抱进了怀里,这才揽住她的脖颈:“你得永远地赔给我。” “因为你欠我的。往后爱是我的,恨是我的,恩是我的,怨是我的,高兴期待是我的,愤怒悲伤也是我的,全都得是我的。” 李玉珀,你的全部,你的所有,你整个人从头到脚,必须,全部弥补给我! 80谈爱80 ◎我没有那么幸福过,我很害怕。◎ 李玉珀微微地笑了,她那十年,面对秦宝灵的时候,也常情不自禁地露出这样的笑容。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这种笑容的含义,那就是她拿秦宝灵没办法了。 她拿这个女人彻底的没办法了,哪怕秦宝灵是没有任何苦衷,真把她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一样伤害了她,她们有比现在更加浓厚的血海深仇,那也是没办法了。 她爱秦宝灵,一颗心替她的大脑主动自觉地原谅了秦宝灵,她无计可施,无药可救,反正这辈子只能这样了,栽在一个人身上,心甘情愿的,她爬都爬不起来了。 什么自然而然的契机,她不等了。等到广灿的事情尘埃落定,她们就顺理成章地放下一切,第一次真正地在一起。 “那你呢?”李玉珀说,“你的一切,也必须是我的,你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正面的负面的所有情绪,也必须全部弥补给我。” “又没说不给你!”秦宝灵痛痛快快地说,“李玉珀,你就是一点亏不能吃的,真是我见过最讨厌的狗熊。” 李玉珀弯了弯唇角:“你又见过几头狗熊?” “很幸运。”秦宝灵说,“就你这一头。” 她按住李玉珀的后颈,这位公主顺服地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李玉珀接吻大部分时候是不急不缓的,秦宝灵猜想可能是她这种人,要什么有什么,所以总是不急着享用,好像所有好东西都会最终主动自觉地落入她的怀里。 秦宝灵最不喜欢这样,她要李玉珀激烈地吻她,迫不及待地吻她,把她亲到不能喘息,呼吸狼狈,因为她要李玉珀追逐她,她要做李玉珀独一无二的宝贝。 她偏过头,急促地喘过一口气,李玉珀知道她的想法,细白的手捏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轻巧又不容置疑地别了过来,再度的吻深而重,吮的她舌根发麻,她只能竭力地睁大眼睛,要把现如今这个李玉珀看进心里去。 秦宝灵睫毛颤了颤,看到一双略薄的红唇凑到她眼前,亲了亲她的眼皮:“干什么一直看着我?” “怕你回过味来。”秦宝灵说,“你这个人嘴又硬,心眼又小,即使真爱我又怎么样,保不准你哪根筋搭错了,又想和我一刀两断的两清了。” “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李玉珀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即使咱俩有滔天仇恨,你也自信能把我给拴住的。” “其他任何人我都有自信。”秦宝灵不假思索,“但是你呀……” 李玉珀紧紧地抱着她,抱得她额头和鼻梁上都结满了汗水,她有自信能掌控任何一个倾心于她的人,唯独李玉珀。因为她也爱李玉珀,甚至比李玉珀爱她更加爱李玉珀,一旦爱了,她就患得患失,就失去了主动地位,就再也无法游刃有余了。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地跳动着,一霎之间,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刚刚见到李玉珀的晚上。 李玉珀派人接她去了树海,那时候李玉珀的人生风光的如同烈火烹油,别墅庭院种满了盛放的鲜花,缠枝牡丹攀援上墙,烈烈怒放,她那时候并不知道那种花叫做缠枝牡丹,更想不到最后将深刻地纹绣在她的腰肋之上。 她本来该开心得要命的,攀上了这种高枝,她即将一飞冲天了。 但等吃过了晚饭,李玉珀告诉她浴室里有新的浴巾的时候,她开始紧张地想要昏死过去。 不仅是浴巾,李玉珀还给她准备了新的睡裙,真丝的,浅米色,穿上去的感觉近似幸福。她一步一挪地上了楼梯,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豁得出去。 李玉珀在二楼的小客厅站着等她,高挑的混血女人略略垂下视线望着她,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时候她就像现在一样,额头和鼻梁上结满了汗水,只不过那时候她是单纯的紧张茫然,她生怕伺候不好这位金主,生怕讨这位金主欢心的时间太短暂…… 她想得太多太多了,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人生,所有念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万花筒。 可是现在呢?她只想一件事,那就是爱。 她越想越神经病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人真的不怪别人说,就是很神经病,年轻的时候上演爱上金主的戏码也就罢了,十六年过去,两个人曾经闹到那种地步,还是爱,还是不肯放手,真是有够神经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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