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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会拨打这个电话号码吗? 毫无疑问,会的,她要金碧辉煌,她要功成名就,她要遇到李玉珀,同她鲜血淋漓的纠缠,同她恨,同她爱。这是独属于她的奇遇,她不会放手给任何人。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会选择写下这个电话号码吗? 李玉珀想,或许从在楼梯间看到秦宝灵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不会更改了,她望到那双小腿,人生就飞驰进了一条爱恨的快车道,不刹车,重重的甜蜜和痛苦等着她,刹车呢?根本没有这个选择,早就没有这个选择可言了。 “想和你说的话很多,觉得都已经说过,但觉得又都没有说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秦宝灵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字正腔圆,标标准准,仰着脸冲李玉珀笑:“我想念出来。” “你都念了才通知我啊?”李玉珀觉得自己倒不是害臊,都现在了,又不是脸皮最薄的少年时期,害臊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罢了,她面颊上浅浅地浮了一点红,“本来就是给你的信,念呗。” “我就喜欢先斩后奏。”秦宝灵说,她得了许可,念得更加肆无忌惮,还擅自加上语气,配音似的。 “我去年决定回国,做出决定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要怎样报复你呢。我做了很多很多的设想,首先被我否决的,就是你曾提出给我的建议,我可以用下三滥的方法,但是没用,想来想去,不是我格调高,只是我不舍得。” 秦宝灵故意拉长声音,将不舍得三个字念的缱缱绻绻的:“打你,或者让你下跪道歉之类的,更是被我归类于低级的精神刺激,说来说去,就是不舍得。” “怎么在信里还挺实在的?”秦宝灵伸手去摸她的脸颊,“怎么面对面的时候那么死鸭子嘴硬?” “人在不用自己说话的时候最诚实。”李玉珀垂眼瞧她,“改天你也给我写封信,让我看看最真实的你。” “起码我不死鸭子嘴硬。”秦宝灵说,“不用给你写信,现在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保准讲实话。” 李玉珀抿唇笑了笑,不问,让她继续看下去。 “现在想想,还是挺感谢你先说爱的,否则我绝对不会承认,也不会考虑这件事的。” “死鸭子嘴硬。”秦宝灵又骂她,“把你煮了肉都炖化了最后锅里还剩一嘴呢。我就知道你,其实要是没那个契机,我也总会对你说的,我又不傻,我才不只折磨我自己,我要连带着你一块折磨!” “信上还有很多的话,我没有写。”李玉珀轻轻地说,“觉得没什么写的必要,我们之间,太多事情讲不清楚,算不明白,也不必讲得清楚,算得明白。” 她和秦宝灵,即便她当初说她们之间的一切没办法在一瞬间内一笔勾销,可她的意思绝非是打算和秦宝灵之间争一个清楚明白。 她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试图等待一个顺其自然的新开始。 当然,她很快就觉得自己真傻,那新开始是等来的吗?即使是,她也不愿意等了!她甚至都不想等到所有尘埃落定,她现在就想和秦宝灵在一起! 有什么所谓的,她们现在就望着彼此的面孔和眼睛,听着对方的呼吸与心跳,她们之间根本没有隔什么鸿沟和天堑,就应该在这样的好时候在一起! 秦宝灵珍惜地将信纸放在一旁,伸手缠住她的脖颈,让她俯下身来和自己接吻。 李玉珀刚贴住她的嘴唇,就听到敲门的声音,她抬起脸,秦宝灵睁大眼睛瞪着她:“我可是严令别人今天禁止打扰我的,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应该是订的蛋糕到了。”李玉珀有免死金牌,站起身去开门,果然是送蛋糕的人。她们两个都吃不来什么甜品,不过她还是订了一个极精美的蛋糕,特意订得很大,因为知道秦宝灵是要分给整个剧组的人的。 这蛋糕造景的手艺,秦宝灵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那个谁做的吧?” 她实在不记得名字了,就记得是个很著名的蛋糕师,国际比赛上拿过奖的,许多年前她过生日,李玉珀几乎每年都选她做蛋糕,不为别的,就为每次那做的繁花似锦,富丽堂皇的劲。 “那是你最迁就我的时候。”秦宝灵说,“要不然按你的审美,你看一眼那蛋糕就能死过去。” “那可是你的生日。”李玉珀说,“而且我生日的时候你不也挺迁就我的吗?订的蛋糕多简洁漂亮。” 秦宝灵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是你的情妇好吗?我不得讨你欢心呀?” “行了,”李玉珀打断她,“现在就别说这话了。” 秦宝灵故意把头探过去,声音很妩媚,贱兮兮地说:“玻璃心了呀?你这头狗熊真的是高敏人群,我之前跟着你,就是伴君如伴虎……” 李玉珀很轻地攥住她的长发,将她按到自己面前来亲了一口,秦宝灵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立竿见影的不犯贱了,笑盈盈地说:“好啦,给我插蜡烛,我们许愿。” 随蛋糕送的蜡烛花样很多,李玉珀捡了一样一根插上,秦宝灵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忽然说:“我二十岁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活到五十岁。” 李玉珀蹙了眉:“说话怎么那么不中听,什么叫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活到五十岁?” “不是那个意思啦。”秦宝灵满不在乎,“不是觉得自己短命的意思,就是,年轻的时候,是很难想象自己中年时候的状态的。尤其那时候过得苦,生活中没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太累的时候,躺倒在床上,会出现一个念头,要是一觉不醒,该是件多好的事情。” “那时候我想象自己五十岁的时候,应该会功成名就了吧?”秦宝灵慢慢地说,“我想在省城有个二百平的房子,餐桌上挂的要是吊灯,不能是普通的灯泡。 我想自己应该批发羽绒服赚了点钱,然后认识了个特有钱的人,那时候也不开窍,觉得自己会和有钱男人结婚,然后生个和我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我只生一个孩子,只对她好,把我小时候缺的,都弥补给她。” “现在我知道了,我那时候的想象力也太可怜了,遇到你没几年,你就给我在京城买了五百平的平层,还有珠港的别墅,何止这些,我头一次知道,我的事业还能成功到这种地步,我露一次面,就能至少赚到六位数,我居然还能拥有这么多爱我的人,这么多人惦念着我。” “那时候想都不敢想的,最后我身边会是你这样的人。长得这样漂亮,条件又这样好,人也聪明,还是混血,天哪,要是我二十岁遇到你,你到我们家走一走,路上的人会像看猴一样看你!” “我二十岁的时候不想那么多。”李玉珀说,“我以为会一切如常,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规律运转,我很聪明,又有生意头脑,我会永远这样成功,那时候我身边的变数只有一个,就是你。” “太自信了。”她笑了笑,“我以为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是不可能的。”秦宝灵不假思索,“即使一切如常,我最后也一定不能忍受只做你的情人。” 李玉珀嗯了一声,很笃定:“那才好,然后我们再大闹一通,好叫我也想明白我爱你,然后继续在一起。” “傻X。”秦宝灵小声骂她,“有病似的。” 一边骂,一边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李玉珀,你不适合说这么煽情的话,你知道吗?真的是,说这种话干什么,你说这种话特别奇怪,知道吗?” “要是把你煮化了。”李玉珀说,“我相信也只会剩一张嘴的。” 秦宝灵在她掌心掐了一记:“好了,现在是许愿时间,你先讲!” 李玉珀认真地看着她:“你的生日,你先讲。” 秦宝灵好像是想了想,最后矜持地点了点头:“行吧,那就我先讲。” 李玉珀本以为她要和以前一样,贪心地讲上一大堆,或者至少三个,层峦叠进的,绝不浪费这大好机会。 没想到秦宝灵嫣然一笑,对她说:“我许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李玉珀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她刚想说出自己的愿望,秦宝灵的手机响了。 秦宝灵让她也看了一眼,是李玉璋。 “李总,有何贵干呀?”秦宝灵笑道,对面的李玉璋也笑:“当然是特地来祝你生日快乐啊。” 他应该是在摆弄一个手把件,电话那头一直传来碰撞的轻微声响:“道完祝福,我要和你说一点正事了,秦宝灵,李玉珀现在在你那儿吧,你也真是有本事,当初狠狠地背叛了她,现在又轻而易举地把她哄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你这个婊子手段了得,还是我那个小妹在美国待久了,连好人歹人分不清了?” 秦宝灵脸上毫无表情,语气依然很温柔:“李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清楚吧。”李玉璋说,“秦宝灵,你觉得自己是谁?我和李玉珀是异母兄妹,董事长的位子,我争,是天经地义,大家各凭本事。你呢,你亲手打开保险柜,把公章送给了我,论忘恩负义,你在这圈子里那也是拔得头筹,不会真以为李玉珀能为一丝余情饶了你吧?” “那又关你什么事呢?”秦宝灵平静地说。 李玉珀握住她的手,秦宝灵用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并未看她。 “这些年,我想我对你也不薄吧,你把公章给我,我就还保你当一姐,你开办公司,我是祝福支持,可是你呢?”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李玉珀回来,你又巴巴地去贴她,早十几年前,你跟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李玉珀抱的什么心思,你敢说你不知道?她没本事拿回广灿,只能先毁了广灿!” 秦宝灵沉默着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她觉得没必要让李玉珀听自己和李玉璋吵架。 “李玉珀在旁边,你话都不敢跟我说了?”李玉璋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应该是他把手把件叩在了桌上。 “秦宝灵,多亏你现在主人的福,广灿的版权要烂在她手上了,是吗?把广灿的股价砸下去,她就能顺利地收购广灿,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是吗?你听着,广灿的股价往下跌一分,我就放一条你的丑闻,到时候别人被你牵累了,你自己去磕头认罪吧!” “他威胁你什么了?”李玉珀问,是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秦宝灵不瞒她,笑*道:“他说广灿的股价下跌一分,就把我的丑闻放出去一条。” 她笑吟吟的:“小熊,我的丑闻有那么多吗?多点也好,经得起他放。” 李玉珀面沉如水:“这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他说这话,是打的和我宣战的意思!” “宣战不至于。”秦宝灵中肯地说,“威胁我打打头阵而已。” “那就是对我宣战。”李玉珀不假思索,“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会用这一套,除了威胁,真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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