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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阿姨送了点特产,”谢久错开眼,“都还没来得及道谢,麻烦你替我跟她说声谢谢。” “嗯……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打扰你吧?” “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这算奇怪吗?” 周疏意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下次别搭理她。” “这不好吧。” “那你就说我男朋友多得能组个足球队。” 谢久用调笑的口吻说:“女朋友也是吗?” 她脸色霎时涨红,“当然不是……”顿了一顿,她又满脸严肃地望着谢久。 “那天晚上我只是喝多了,行为有点失礼,你别误会我对你有什么想法。……我把你当朋友的。” 语气郑重,“朋友”二字却轻飘飘盖过,想说服谁? 但谢久脸上的笑容还是因这话而凝结住,而后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也把你当朋友。” “嗯……那就好。” 看她微微失神,谢久也觉得空气似乎沉默了一瞬。 拿过晾衣杆对她说:“好了,你的朋友要收拾衣服了。” “行,那我先进去忙了。” 谢久抬了抬下巴,没应,转过身去,一声不吭地收衣服。听见她推窗,进门,拖鞋声渐行渐远。 “久姐!” 徐可言有些急促地走过来,推开玻璃门,对面阳台上的人已经退回屋内,只剩纱帘翻飞,一片裙角如白鸽掠过。 她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手掌心,痛了都不觉。 谢久侧目看她,“怎么了?”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对面的租客。” 那道声音太过熟悉,像是从记忆深海中慢慢浮上来的气泡,带着往日的体温与气息,擦过耳际。 而后在某一刻突然迸裂,让她忍不住心惊。 她想说服自己只是太累,执念太深,或许只是幻听,却又实在不甘心。 哪怕真的只是妄想,也试图确认一番,好让她死心。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是吗?”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目光不经意下滑到对面阳台,紧靠围栏摆着一个花架,密密麻麻放着绿植。整齐有序的多肉排成一条,长得正好,圆润如翡翠,其余绿植花卉都油光发亮。 是个热爱生活且有情调的租客。 当年挤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她信誓旦旦地对她说,以后要买个大房子,有阳台,要种很多花花草草。 最后她只在她的书桌上养了一株小小的薄荷,没多久就见不到阳光枯死了。 遗憾太多,她竟然细数不完。 断续的碎片也变得格外锋利,划得她心口生疼。 她勉强压下胸口的滞涩,故作随意地开口,“姐,你的那个租户……叫什么名字?” 谢久正把最后一件衣服手下,闻言动作一滞,蹙紧眉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还不待徐可言说话,下一秒,兜里激烈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屏幕上一个未命名的手机号疯狂跃动着。 是她丈夫。 她冷着脸按了接听,语气并不友好:“什么事?” “徐!可!言!”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粝的吼叫,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你死哪去了?大老远回来一趟不陪你妈也就算了,还夜不归宿!” “我有事。” “多大事都给我立刻回来!我订了机票,得马上回一趟成都。" 她心底一沉,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第12章 Chapter012 ◎确诊◎ “我妈为了给你求送子观音,路上摔了一跤,现在躺在ICU!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跟你没完!” 这话荒谬至极,听得徐可言满腔火气,“她自己要去求神拜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 男人的语气冷冰冰,听得出来对她早就积怨已深。 选择婚姻就这点不好,明明与她完全无关的事情,她也要被推着参与其中。 徐可言脸色很不好,掐断通话,转头对上谢久探究的目光,露出一丝难为情。 “久姐,今天不能留你这了,我婆婆那边……出了点事,得回成都一趟。” “现在回吗?” “嗯。” 谢久赶紧去拿车钥匙,“那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徐可言拦住她,“我自己打车回就行。不是还有工作?你忙你的就行。” “那行,你路上小心点,到了跟我微信说一声。” “嗯。” 走到玄关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阳台黑黢黢一片,只有单薄的月光,连一星半点都照不亮。 徐可言轻轻带上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想起那片雪白的衣角。 是不是幻觉,她终究没能确认。 * 谢久又做梦了。 梦里的月光像一滩打翻的水,漫到阳台上,照见她身下的人白得泛蓝。 泛着冷光的脊背,没有一丝赘肉,精致的蝴蝶骨有迹可循。薄薄的白色方领裙褪到腰间,像朵将歇未歇的白花。 她*将人抵在绿植架前时,铁艺栏杆硌得生疼。月季叶片因交叠的手臂轻擦而过,呈现一副坠落的姿态。 “姐姐,不要往那里——” 呜咽被布料摩挲声压过,脆弱得令人颤栗。 “宝贝,我家有人在哦。” 她哑着声音,在她旁边轻轻吐息,指尖肆无忌惮地走,蓦然触到一片腴肉,淋淋的,暖滑得人心都发颤。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进去……” “叫这么大声……是想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么?” 隔壁阳台上,正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怕什么?”谢久低头,咬了一口她肩头,“让她看看你这副样子不好么?” 就在话落的后一秒,对面的人转过脸,是徐可言。 “谁在那?” 她慢慢靠近,心跳都要溢出胸腔。 谢久猛然惊醒。 窗外,雷雨声阵阵,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谢久感觉头昏昏沉沉,有一种几近缺氧的胀痛。 又是一个同样的梦,这已经是第三回了,每一回都围绕着周疏意展开。 梦里带来的余悸还未退去,身体也热得发汗,谢久有点烦闷。 她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周疏意是不是给她下什么降头了,要不然为什么隔三差五便会梦到她。 这一刻她忽然察觉到什么是难耐。 摸不着,看不见的一种感觉,快速而强烈,一条游走的巨鲸似的,直直在她身体里头窜。而她出奇的热,天气仿佛闷得人心慌,像躲在雨后的酷暑烈日下,整个人被蒸了起来,横竖都不爽利。 她快速起身走到浴室,往浴缸里放了温度偏凉的水,脱了衣服一头扎进去。肌肤被低温猝不及防浸了一下,似乎慢慢休眠,那种感觉得以控制。 可谢久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没有开灯,仰头望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瓷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它仿佛有着无形的重量,在她上头,把她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她又想到了梦里的周疏意。 用几近央求的语气,带着一点发糯的哭腔,紧张地求她不要在那里。但她往下探的时候,指尖逼真的触感又出卖了她。 她很想,很想很想。 于是手指背叛了理智。 自顾自地滑向那片鲜少触及的区域,轻车熟路,又有种熟悉的陌生。胸口都绷紧,每一次揉捻都为之发颤。 脚背也不自觉绷紧起来,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恍若欧洲名画里跳芭蕾的舞女,足尖绷直,在手指的节拍里起承转合,随水波翻涌。 “嗯——” 随着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脊背陡然绷直,浴缸里的水倏地激起一阵浪花,台风过境般剧烈。直到雨过天晴,再无声息。 退潮了,天地间只剩一小片遗留在礁石间的海。 她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遗落的水从锁骨间洼地滑落。膝盖内侧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是某种隐秘的抗议。 直到窗外的鸟鸣声渐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 谢久连早饭没吃就开车去医院了,挂了心理科。 她觉得自己有病,还病得不轻。 抽了血,填了量表,谢久坐在就诊椅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磨损的皮革。 医生推了推眼镜,盯着电脑里的报告,边看边说,“根据评估量表和心理访谈,您的情况……是符合性成瘾障碍诊断标准的。” “具体表现为频繁的性幻想、冲动行为,以及……”医生的声音顿了顿,“即使造成负面后果仍难以自控,是吗?” 谢久斟酌着字句:“也不知道算不算……但事后确实会后悔。” 医生没有接话,只是将量表转向她:“这个数值表示您的强迫性行为已经达到临床显著水平,而且您也自述,情况已经强烈影响到您的睡眠质量了。” “诱因是什么?” “可能与遗传、多巴胺功能紊乱、情绪处理困难等方面有关系,当然,也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 前两个方面谢久倒是不太了解,但情绪处理困难这方面,她觉得有些贴近。 平时对着家里人,她鲜少情绪外露,也许日积月累,形成了一定的压力,潜意识里会渴望寻找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至于受刺激…… 她这难以控制的行为,似乎是从见到周疏意开始的。在那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很怪。 “那该怎么治疗?” “认知行为治疗配合药物。”医生递来处方单,“但最重要的是,您得先转移注意力,比如离开诱因,减少观看与性有关系的刺激物,增加运动量,尤其多接触户外运动。” 谢久想起自己的梦,接二连三都是她,觉得十分诡异。 “目前困扰我的主要是睡眠,尤其半夜醒来,还会头疼。”她低头看了眼处方单,“我看这上面没有安眠一类的药物。” “平时喝酒吗?” 谢久一愣,“偶尔喝,比较少。” “你方便的话,喝点薄荷酒,清热去火。适量引用,可以用酒精助眠……最近这天气也很容易上火的。” 见她一脸忧心的样子,医生笑笑,“不必过度担心,调整好情绪比较重要。” “好的。” 告别医生,谢久拿着报告单走出诊室,却没注意门口迎面走来一个人,猝不及防撞了一下,手里的纸张顿时散落在地。 对方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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