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久】:陆老师,赶紧分享一下炒菜技巧,正好我没经验。 【陆白白】:骗鬼呢,我记得你有前任的哈。 前任这个词,对谢久来说也跟薯片一样遥远。好多细节都模糊了,只窥见得三两碎片。 那还是三十岁之前的事。那会儿她还不太会爱人。 在一个格外严寒的冬天,她送她到车站。 告别时她踮起脚拥抱她,小声说:“明年再见。” 她本想吻她的,但人来人往,呼之欲出的吻便淹在了笑里。 心想明年回来怎么吻都好。 可惜,明年她没再回来过了。 她只在电话里告诉她,对不起,我要结婚了。 然后成为再无交集的朋友。 自那以后,谢久没去认识更新鲜的人,因为结局都一样。 她也说不清自己会不会在哪一天、哪一个平平无奇觉得该走到终点的日子里,妥协于现实。 她迷迷糊糊想着,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被子不知不觉滑下了床。 后半夜,谢久是被冷醒的。 一看空调没关,被子也不在身上,她连忙摸过遥控器关掉。顺便起了个夜。 回房路过客厅,看见阳台透过一缕微弱的光亮,是从隔壁斜过来的。周疏意回家了。 目光挪到客厅那个小小的袋子上。 谢久想了一下,怕白天碰不到她,便提着袋子去阳台。刚推开玻璃门,一股强势的榴莲味儿蹿入鼻腔。 她几乎是眼前一黑。 小姑娘穿着一身清凉吊带,腿上套着条肥大的短裤,正坐小板凳上看电视看得起劲,压根没发现她。 左手乐呵呵地拿着块榴莲肉,右手端着杯啤酒,挺忙活的。 谢久心态有点炸了,忍不住出声问。 “周疏意,你就那么喜欢吃臭的?”
第3章 Chapter003 ◎潜意识◎ “咦?姐姐!”周疏意仿佛很惊喜,眼睛一亮,趿拉着拖鞋站起身,“你怎么什么时候都在呀?我作息这么阴间都能碰到你。” 今天的她又跟往常一样恢复了浓妆,唇边贴着几个可笑的唇钉,甚至有个黏性不够,摇摇欲坠,眼见着就快掉下来了。 好幼稚的小孩。 “我也好奇,你作息怎么可以这么阴间?”谢久语气冷淡,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工作嘛,下班晚了点。”周疏意边说边往嘴里塞了口榴莲,腮帮子吹气球一样鼓起来。 阳台灯光黄澄澄,惺忪地落下来。打在眼睫上,脸便成了两只蝴蝶的栖睡地,有搭没搭抖着翅膀。 人类才是奇怪的存在。 看惯一张脸以后,哪怕妆容再凌厉张扬,只要她说话,便会难以生气。不说话,也会在心里自然而然回响她甜净的腹稿。 她挪开目光,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 “你很爱吃这些?” 气味直冲鼻腔,令她忍不住皱眉。 谢久对一切称得上“臭”的气味都有阴影。 几年前,她只身前往醴陵一个小山村考察,坐了辆空调坏掉的大巴。车厢闷热,汽油味混着皮革挥发的气味,熏得人头晕。 偏偏还有乘客在吃臭豆腐,酸臭味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一路。 她硬撑了两个小时,下车就吐到虚脱,从此对这类食物生理性反胃。 周疏意总算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排斥了,瞪大眼睛,“你不喜欢榴莲吗?” “难道所有人都必须喜欢?” “那倒不是,”她将榴莲肉拿远,手上的塑料手套发出一阵窸窣响声,“但你这么嫌弃,我的榴莲会伤心的。” 谢久:“……” 有被无语到。 “对了,你衣服被风吹掉落到我阳台了。”她把手里纸袋递给她。 打开一看,是那条没几片布料的黑色蕾丝内裤。周疏意耳尖倏地红了几分。 “下次用夹子晒吧,阳台风大。” “好,谢谢你……” 说起来这条内裤还是周疏意朋友送的。 黑色的蕾丝本身就有些性感,再加上某些地方还有镂空设计,穿上更显得别有意味。 好友给她的时候大言不惭:“为你买的,希望你能在你未来对象面前多加展示。” 还没在对象面前展示,倒先在房东面前展示了。 她捏着纸袋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两下,脑子里突然闪过谢久勾起她镂空蕾丝内裤的画面。 也许她会拧着眉,在灯光下端详这是什么东西……完蛋,脸更红了。 “我就先走了。” 谢久话音刚落,旁边手机里不曾切断的电视突然一阵躁动,随即传出一阵暧昧喘息声。 唇齿交叠,吞咽激烈,解开衣扣的窸窸窣窣声,一瞬间犹如火焰排山倒海般倾斜下来,灼痛了脸。 她刚抬起的脚蓦地顿住,向声音来处看去。 人们偏爱将唇齿厮磨放慢,也许这样的镜头更接近永恒。 只是含住那两弯新月的唇,时间便会为之停滞。一舐,往后退回时,浸下几分晶亮的潮。 呼吸却也跟着溺水。 在这一幕里缓缓变重,下沉。 气氛有几分别扭。 周疏意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那个……这个……是泰国百合剧……《爱填满空白》,挺好看的!” “只是刚好剧情需要,不是你想的那种。” 谢久没说话,只是瞥了眼手机。特写镜头里,一双手已经在解扣子了。 周疏意:“……” 空气都变得很微妙。 周疏意摁灭手机,深吸一口气:“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成年人看点泰百怎么了!” 表情大义凛然,但看得出来,眼神还是莫名有些虚。 谢久嘴角往上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面上的别有深意不加掩饰。 “好,你慢慢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转身便走,留周疏意呆愣在原地。 成年人对这部分课题并不陌生。 算算年头,谢久已经多年不曾有过女友,同样也与这方面的生活彻底没有交集。 过去她投身于工作,似乎也并不需要。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可当天夜里,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侧躺在床上,从后抱住一个女人,唇在她的后颈细密吻着。 温暖皮肤的触感是那样明晰,仿佛还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这使得她心跳不由自主加速,右手也无意识地在她身上游走。 而她也开始升温,渐渐变得滚烫。 手指从她光滑白皙的大腿,一路往上,触及到一片草地。 然后不由自主溢出喘息。 她将她翻过身来,整个人像一座山,朝平躺着的她斜斜掩过去。 一低头,便吻住她,两片唇短暂相碰。离开却又折返,带出一条细长光莹的水线。 身下之人呼出的热气像根羽毛,游过来,又飘过去,如蚁啃噬,她根本抓不住。 既然飘忽不定,那只好俯下身,唇片蜿蜒地淌到衣领,惩罚般咬掉她的扣。海的浪声越过耳尖,她彻底坠入这昏暗之中。 再抬头时,目光尽头原本模糊的一张脸,被情与欲熏得渐渐饱满开来。 她看见她张嘴,用牙齿含咬她的指尖,滑暖的触感,仿佛在泥泞里拨动一片嫩软的叶子。 乱纷纷的头发绞着她的面容,她却忽然看清了,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周疏意的脸。 “姐姐,求你了……” “给我……” 谢久猛然睁开眼。 粗重呼吸急促响起,随雪白胸膛息落起伏。 入目是乍泄的天光,将墙壁边缘一丝丝点亮,水青咬着灰蓝调,弥漫一种静悄悄的冷。 她支起身来,环顾四周。人还在卧室,满目空空寂寂,只有芦苇荡漾般的窗帘。 哪里有那张脸。 只是个梦而已。 这梦却真实得让人有些害怕,连后背都汗涔涔一片,好似真正坠入过那片海。或许是昨夜睡眠太浅,也或许是睡前受了什么画面的影响。 可怎么会是周疏意的脸呢?她微微拧眉。 她比自己小十岁,整整十岁,再往上加几岁都可以当她妈了。 ……只是个乱七八糟的梦而已,她才不会跟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姑娘发生点什么。 应该是自己最近压力略大,不必放在心上。 谢久呼出一口浊气,起身刚要去洗漱,却感觉身下似乎有丝异样……略微潮湿了些。 梦里带来的那种感觉仿佛还未消退,心里似乎也窝着团火,随时都能燃起来似的。 她利落起床,去卫生间把内裤换了,洗漱完随手拿根香蕉垫吧一下,就匆匆换了衣服前往健身房。 聚精会神练了四十多分钟的背,又跑了半个多小时步,直到满头大汗才得以停下来。 自我摧残一番以后,才觉得神清气爽。这回好了,什么杂念都没了。 果然饱暖才会思□□。 等谢久到家的时候,隔壁还紧关着门,也没有一丝动静。她暗中松了口气,目不斜视地开门进家。 上午主要忙工作,处理完一些文稿内容以后,谢久就闲了下来。 想靠在椅子上看会儿书,梦里的场景突然又从脑海里蹦出来。 跟往常醒来便忘的梦不同,这段梦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 那团火隐有燃烧的迹象。 她微微犹豫,又打开电脑,对着搜索引擎,迟疑地打下一行字—— 【为什么会做春.梦?】 回答五花八门,有说睡姿问题,有说激素问题。 也有说是心理上存在性.需求,所以会做相关的梦。 她脸色复杂地关掉电脑,眼前仿佛还飘着医生的建议:目前没有特效药,建议通过心理调节。 好*在下午就迎来了一件事,让她名正言顺地分散注意力。 有两年没联系过的朋友给她发了消息。 【谢老师,你还在接定制吗?】 【我朋友有只狗得了癌症,准备不久后安乐死,想给它做一个骨灰盒。】 接着朋友发来一张照片。 阳光里蜷着只金毛,奶黄色围脖像向日葵花瓣般托着它的脸。小狗眯着眼,表情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模样,十分可爱。 她突然想起工作间的那罐没用完的淡黄色釉料,经历一千多度的窑变以后,会在阳光下析出细碎的星光。 也许每只小狗去世后都会变成星星呢。 【接的,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朋友见一面。】 【今晚就行,地址我发你。】 这是谢久的工作。 跟艺术相关,沾点美学,用陶瓷重构生命的某种形态。 过去十年,她总在外漂泊。 跟着文物局的卡车颠簸在西北荒漠,在潮湿的南方祠堂里修复脱落的漆画,偶尔还要为某位收藏大家的秘色瓷碗做金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