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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 陆白白见她出来,火速私聊轰炸。 【久!!】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感觉?】 【我约她吃饭怎么样?还是直接约旅游??】 满屏消息里,谢久草率地回了几句惯用句式。 【这个你自己看着来。】 【我也不懂啊。】 【啊,会这样吗?】 果然陆白白也不介意,反而还把她当作人生独一无二的知己,直接打来电话。 看到通话界面的那一刻,谢久是存了拒接的心思的,最终却还是认了命。 “谢久,你帮我分析一下呗?我跟她还有没有可能。”那边陆白白声音有几分苦恼。 看样子是真的挺喜欢。 谢久沉默片刻,才缓缓说,“这种心理学上的事情,你应该找汪渝。” “她说她今天要去跟小妹妹吃饭!”陆白白恶狠狠地说,“还特令我别打扰。” “你那点事也确实……” “所以我就来打扰你啦!” “……” 事情其实很简单,那个金融分析师明显就是故意吊着她。按陆白白往常的性子,这种你来我往的推拉游戏她最擅长,权当消遣。 可这次不一样。 容貌固然是赏心悦目,但真正让陆白白方寸大乱的,是偶然撞见的那一幕工作场景。 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飞快。 电话会议时,专业精准的分析,面对质疑,镜片下的眼神冷厉果断。 陆白白头一回感觉自己栽进坑里了。 对此,谢久的建议是先好好给人道个歉,弥补一下上次的失礼。滑跪比什么都好。 陆白白思考再三,也同意了这个办法。 很快就是端午节了,周疏意有值班,不过都是半天。她刻意跟老板求情,可不可以集中调到最后一天假期,老板想了想同意了。 周疏意打算好好给谢久做一顿饭。 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像吃的东西比较实在。 下班时她欢天喜地特意去菜市场挑了鱼、肉,还有自己不太擅长的小龙虾,打算按照教程做。 周疏意出电梯时,正撞见谢久在玄关处换鞋。 那人单脚站着,一手扶着鞋柜,另一手攥着车钥匙,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 “要出去吗?”周疏意一愣。 “嗯,回趟家。”她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她的大包小包上,“买这么多东西呢?” “过节嘛。”她挤出一丝笑。 其实谢久更想留下来。 独在异乡,小姑娘一个人待家里,多无聊。 但她已经有一两个月没回过家,刚才徐女士还在电话里还絮絮叨叨,话里话外都是说她感觉最近身体不好。 要求谢久怎么做的话倒是没直说,暗示意味却很浓厚。 想到此,她多交代了一句,“我节日最后一天会回来。” “哦。”周疏意低头,“我最后一天上班。” 谢久沉默了,不想回家的抗拒心理此刻更添几分。 “那你什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她有点无所适从,“睡睡觉,出去玩玩?再说吧。” 就如过去的每天一样,随心而为,又不是没有她在旁边就没有快乐。 菜买得是多了点,假期三天吃不完,那就吃一个星期。 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阴翳,小小一簇,好像也没了生气。 谢久心头蓦地涌起一阵烦躁,伸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塑料袋窸窸窣窣发出一阵轻响。 随之而来是她身上暖烘烘,带着咖啡味的香气,淡得不怎么恼人,在她鼻腔里氤氲开来。 “干嘛。” “不干嘛。” 谢久闷闷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她讷讷道:“哦。” “只有哦?”谢久松开手,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 周疏意别开头,“那你还要什么?” “比如……” “比如?” “亲我?” 周疏意脸红了几分,笑容掖在嘴角,嘀咕一声:“你说亲我就亲呀……” 下一秒,影子落下,温软的唇印在了她唇上。 “唔……” “我亲,行吗?” 拇指擦过她唇瓣,眼底暗潮汹涌。 那语气分明是餍足的,却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贪。 周疏意别扭地将她往电梯推。 “你快走吧。” * 回家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谢久刚在沙发上坐会儿,徐女士便端着一盆枇杷过来,边吃边倒她肚子里那几两八卦。从娘家到婆家,从小辈到长辈,没几个人躲得了她的口舌。 谢久揉了揉太阳穴。 她实在想不通,当年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母亲,如今怎么就能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如此热衷。 她有点经受不住,瞥了眼旁边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的父亲,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徐女士开始进入正题了:“小久,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谢久没应声。 “前两天你爸有个战友来我们家做客,说是他有个小儿子还不错……” 后边絮絮叨叨些什么谢久没听进去。 心底里滋生的烦闷越发浓重了,压在胸口,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也想过跟别人说几句权当发泄,但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周边人都有经历过,再嚼也没意思了。 只能自己吞肚子里慢慢消化。 这件事情无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坦然迈过那一关。 父母都已过了耳顺之年,鬓边的白发一日多过一日,太多的冲突也经受不起。 她早已学会把事事都往最坏处想。 只是这样算计得久了,人也渐渐失了锐气,连带着对幸福的期待一并消磨掉。 哪怕跟周疏意至今为止,她也没想这是段什么样的关系。 该思考吗?小姑娘可是坦诚地说过只是炮友。 那就只是吧。 念及她,谢久心底不知不觉又动了想去找她的念头。对话框都打开了,可指尖仍留在键盘上方,终究没落下。 这样鲜活的生命,该有更好的去处,只做表面的纠缠也不错,对彼此都是个好的选择。 她强忍着烦躁上楼,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热水冲刷过肌肤,渐渐把心头那股郁结冲散不少。 水流声里,那夜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 谢久猛地将水温调冷,可那股燥热却在身体里疯狂流窜。 “……” 翌日,天清气朗,徐女士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个香蕉在啃。见谢久走下楼,眼睛一亮,尖细的声音直扑过来。 “久久,知道吗,可言又从成都回来了呢!” 谢久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回娘家而已,值得大惊小怪?” “这次可是一个人回来的!”徐女士急切地往前倾身,“连行李都没带几件,准是吵架了!” 想到徐可言的经历,谢久心底涩涩的,不自觉浮起一丝同情。 她们这样的人都挺苦的,除开一般人有的困境,还多一层世俗的枷锁,又深又牢地束缚着。 因此她望向徐女士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可悲,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妈妈,你的女儿如果结了婚,或许也跟她一样呢。 “你小姨昨儿还跟我说,那丫头现在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说要离婚。”徐女士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跑,“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不生孩子准有事!” “……” 见谢久不搭理她,还径直走去厨房,徐女士叹了口气,换了张忧心忡忡的脸。 “小久啊,我跟你爸都这把年纪了,指不定哪天就……” 话说到一半,一滴泪顺着皱纹往下滑落,在松弛无形的脸颊上留下一线亮晶的痕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后爸妈一走,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哪怕感冒发烧也没人照顾你,我想想就心疼。” 谢久握着冰箱门的手一紧。 尽管已经看到过千百遍这样的场面,当那双浑浊的眼睛流出一行泪时,她的胸口还是会泛起一阵刺痛。 是爱吗?还是应激。 她也分不清。 “妈,你又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你去见见小李吧,他条件不错的。”眼泪还挂在腮边,语气却已经热切起来,“比上次那个好太多,还是海归的高材生,在西湖区两套房……” 谢久刚要开口,却被骤然响起的门铃截断。 “谁啊?” 推开门,徐可言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 她比上次见面丰腴了些,脸颊却泛着不自然的苍白,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言?”徐女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诧异,“这么晚你怎么还来这边了?” 徐可言勉强扯出个笑,那笑容虚虚的,像浮在水面的一朵假花。 看着徐可言闪烁的眼神,和那略带迟疑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谢久忽然就明白了。 她是来找自己的。 “快进来吧。” 谢久侧身让出一条路,注意到徐可言迈步的姿态有些僵硬,身子微微发颤。 “妈,麻烦你去洗点水果吧,我跟可言聊会儿。” “行。” 徐可言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久姐,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但你知道……我这些天整晚都睡不着,白天也迷迷糊糊,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心里总装着事……我实在没人可以诉说了。” 谢久同情地看着她,“今晚就先住这儿吧。” 感激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她现在只想宣泄。 “姐,我控制不住发抖……”徐可言的声音支离破碎,“网上说这是焦虑症……” “别自己吓自己。”谢久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焦虑症也不是什么大事,看看医生,吃吃药,配合治疗就行。” 徐可言突然别过脸:“我不能吃药。” “为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徐可言只是别过头,“我想回杭州住一阵。” “当然可以。”谢久轻声开导她,“要是婆家让你难受,又暂时离不了婚,回来喘口气也好。” “姐,我妈总帮着婆家说话,我实在没法和她住。”徐可言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能不能去你那儿借住几天?我保证不打扰你。” 想起周疏意还在,谢久下意识觉得不方便,抿了抿唇,“我那儿……最近有个朋友在住,没地方了。要不你先住在这儿?” “这,会不会太麻烦姨妈了?” “不会的,你睡楼上我的房间吧。” 徐可言点点头,眼泪砸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潮湿,像道疤痕烙在那儿,“久姐,真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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