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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的吻落在她不断跳动的脉搏上,那是她的另一颗心脏。 “我记得你那天在视频里可是放得很开呢。” 手掌顺势往下一掰,周疏意整个人便面朝枕头,瞬间变稀薄的氧气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滞感。 唇温略微冷,沿着瘦棱棱的蝴蝶骨描摹上移,带动蝶身的栗然。 “宝贝,抖得好厉害。” 她压低声音,“是很想要吗?” “唔……” 刚要回答,客厅传来开门的响动,时不时夹杂妈妈跟父亲的交谈声。周疏意猛地攥住床单,紧张地要爬起来,却被谢久俯身压住。 “要去哪里?” “我爸回来了!” “又不影响我们。” 脚步声渐渐近了,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谢久的呼吸忽然贴近她的耳畔。 “门反锁了吗?” “锁了。”周疏意下意识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说,“姐姐,你不会真要在我家……” 看小姑娘这副紧张模样,谢久无端觉得有些满意,压低声音道:“看来你没跟她在家里做过?” “谁?” “你前女友。” “没有。” 谢久直接吻住她,指尖顺着棉质衣裙侵下去。 感受到那丝冷然,周疏意忙攥住她的手,却因为姿势问题无法从后面阻止,只得又换了个方向,手忙脚乱地绕到前面去。 可这样更添一分冶艳。 谢久轻笑出声,“宝贝,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在……” “在什么?” 她压着声音,用热气慢慢在她耳际洒出两个字。 周疏意的手顿时挪开了,又羞又恼地嗔了一声,“姐姐!” “嗯?”她得寸进尺,“要不要哪天给我看?” “你的脑子里怎么全装这些废料!” 她哼笑一声,指尖拈起支花,“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去。” 周疏意猛地绷紧腹部肌肉,短手徒劳地去抓谢久的手腕,却根本够不着。 “意意,”周妈妈忽然敲响了门,“你爸回来给你带了周黑鸭,要吃吗?” “……” 空气静滞的片刻,呼吸在两人之间无声的沸腾起来。 “啊……不、不吃了,”后半句声音薄如蝉翼,因作乱的手在风里飘颤,“我们已经睡下了……” “今天睡这么早啊?” “嗯……对……对的……” “要不要给你放冰箱?” 周疏意还没来得及回答,谢久忽然恶劣一压,“宝贝,要忍住哦。” 她颤了颤,将自己整张脸埋进枕头里,以此控制自己忍不住溢出的声音。 “放吧,我明天吃。” “行。” 脚步声渐远的一瞬,谢久抛去阻隔与她胶着起来。 她浑身一颤,一声吟息差点溢出喉咙,又硬生生转成急促的咳嗽。 “姐姐,你疯了吗?要是被我妈——” 话音未落,后背突然响过一阵窸窣声响,她愣神间,感受到两片温凉正贴过来,碾过她的脊背。 周疏意倒抽一口气,脚趾都蜷了起来。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姐姐,姐姐……” “姐姐好棒。” “好想一直跟你这样。” 身后的人却不吭声,任由棉料浸泡起来,也不配合,放纵她声音破破碎碎地飞出窗子以外。 这跟平时比起来极为反常。 周疏意带着哭腔说:“姐姐,你慢一点。” “我跟她谁让你更舒服。” “……”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说。” “唔……当然……当然是姐姐啊……” “你很喜欢她吗?” “不……不喜欢。” “骗人的小狗,”她俯下身,张口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下一口,“不喜欢她为什么还在一起那么久?” “唔……” 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多确切而真实的回答,谢久也没有固执地索要答案。 只是妒意终究还是疯长起来,将她的理智缠绕绞杀得一干二净。 “你们谈了多久?” “好几年……” 好几年。 这一刻她心里直冒酸水,什么人可以正大光明陪在她身边好几年,什么人可以顺从天意在她之前认识她。 她忽然停下动作,翻身躺了下去,闷闷道:“我们在一起还没一个月。” “那又怎么样?” 她小动物一般慢慢拱过来,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脸颊上,“姐姐,我们可以更久的。” “这可不能保证。” 她声音冷静,“说不定哪天你不爱我就跟我分手了。” “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会吗?” “会的,骗你我就是小笨狗。” 谢久突然欺身压了过去,吻里多了几分凭空的醋意。 就像人在失去东西之前的下意识攥紧。 说不清具体想法,想说真的好爱她。 可从时间维度上看,这才多久。 她似乎是个古板而小气的人。 在恋爱上面不喜欢过多的投入,不喜欢具体的承诺,不喜欢拉高期待,不喜欢不平等。 但这一刻,她又很相信爱,相信直觉,相信失控。 相信想把对方从正常轨迹里挤出去,但怎么也挤不出去的过程。 激素上头会欺骗大脑,吞噬理性,也许她说爱的时候连自己也会骗过。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跟她的生理和心理上相碰出无数火花。 热烈,深刻,尤新。 那是爱的载体。 是鱼跟水的关系。 * 徐可言冷脸看着检验单上面的报告。 今天是试管移植的日子。 要打麻醉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失神。 想起小时候她生病发烧,妈妈总是把她抱得紧紧的,温柔摸着她的脸,满眼担忧地说,言言很快就会好的,妈妈在呢。 那时候她觉得十分有安全感,哪怕没有父亲的存在,她跟妈妈也十分满足。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幸福满足地活下去。 然而此刻应该握着她手的人,正坐在客厅沙发里追着八点档连续剧。 彷徨地打去电话时,只传来一句无情的推脱:“都有老公的人了,还怕什么?难不成我得守着你一辈子啊?” 她对疼痛十分敏感,也很害怕疼痛,哪怕针扎进皮肉也会掉眼泪。 这一刻她却没有眼泪可流。 忽然觉得生命好没所谓啊。 人的存在难道就是过来经历苦难的吗?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呢? 她好恨。 如果说一开始的美好只为了承接最后的一地鸡毛,那么,还不如从未拥有过。 等徐可言出来的时候,眼角还有些红,手术间外的走廊冷冷清清,没有人等待她。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反复翻找,却没有一个人是值得她去倾诉的对象,也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帮助。 她有朋友的,不少,但都是些吃喝玩乐之辈。 在朋友圈里晒豪车,晒精致下午茶,玩摇滚看展,出国旅游泡温泉。 没有一个人可以跟她的悲欢相通。 她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 第二天下午周疏意跟谢久启程回杭州。 周妈妈开车送两人去高铁站,临别时,很是不舍地对周疏意吩咐:“少熬夜,姨妈期别吃冷的,那些外卖少点……” 听得周疏意耳朵发茧,“放心吧李佩佩,我早就改过自新了。” “哼!”周妈妈气得看向谢久,“小久,她不听话你告诉我。” “好的阿姨。” “呵呵,你俩加微信了不起。”周疏意不屑冷笑,低头翻翻包,里面果然塞了几盒她爱吃的周黑鸭。 她顿时喜笑颜开,谄媚地抱住周妈妈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妈,母亲,伟大的李佩佩,你真好,还记得给我塞鸭货呢。” “少来!” 高铁很快发动,周疏意一上车就困,很快便靠在谢久肩头睡着了。 谢久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堆鸭货、特产,还有几盒周妈妈腌制的辣萝卜干,忍不住失笑。 心底却涌起一阵暖流。 回到杭州当天下午,周疏意就回了咖啡店,打工人的脚步是停不了的,因为很快就会有别人代替上去。 等下班回家吃完晚饭,周疏意洗了澡,又开始蜷在沙发一角,拿着iPad专注地做着翻译工作。 谢久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想起初见时那个画着烟熏妆、戴着唇钉的不良少女,那会儿给她的感觉只有排斥。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素着脸窝在她身边写写画画。 想着想着,眼前便浮现出那天她被雨水冲刷得十分狼狈的烟熏妆。 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周疏意突然抬头,眯着眼看她。 “在想一个漂亮妹妹。”谢久正色道。 “谁!” 她俯身亲了亲她噘起的唇。 “你。” * 高考季很快就来了,杭州的阳光一日比一日烈*。 最近对面美院的学生都忙着期末周复习,来买咖啡的人倒是不少,周疏意配合老板推出了几款果汁气泡饮。 看着进来的顾客几乎人手一支贵名在外的雪糕,周疏意边磨粉边咋舌,侧过头跟老板说。 “照这样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增设一个甜筒窗口呀?美院附近没有麦当劳,也没有肯德基,只能去便利店买雪糕,可贵了,大学生咋吃得起。” 老板眼睛一亮,“你还怪聪明的,但快放假了,我看这个办法今年是迟了点,只能等明年再说。” “那确实,可惜了。”周疏意了然地点点头。 “看,”老板娘低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御守,“这是我前两天去径山寺求的,过段时间我女儿就要中考了,希望这丫头能争点气。” “哇,好漂亮,径山寺是求学业吗?” “学业事业都很灵的,灵隐寺求姻缘,财神庙求财神!咱们杭州别的不多,就是寺庙多!” “那我改天就去看看。” 老板娘眼睛都笑弯了,知道她不是本地人,特意嘱咐道:“到时候中考几天我不在店里,也给你们连放三天假,带薪哦,你可以去逛逛寺庙了。” “真的吗?”周疏意瞪大眼睛。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这家小店拢共就三个员工,生意又不错。 老板是谢久的同门,再加上家庭条件不错,是本地拆迁户,对周疏意从不摆谱。虽然工资比不上在苏乔那里,但离家近,月休六天还包午餐,周疏意已经很满意了。 晚上回到家,她高兴地跟谢久分享这个好消息。一边查询旅游攻略,嘴里念念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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