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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给我提供一点思路,比如他有哪些异常的行为,以及……大批量毒品可能窝藏在哪个地方?” 苏乔下意识想说不知道,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的那批娃娃,她眼馋,却始终无法靠近半分的娃娃。 * 青岛是个沿海城市,因而冬天的风格外刺骨。 谢久走出机场时,恰逢落雪,寒风夹杂细碎的雪片直往人衣领里钻。她不由得瑟缩起来,匆匆在路边拦了辆打表计程车。 直到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她这才觉得冻僵的手指恢复知觉。 “姑娘回家过年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热情道,“除夕才回家,很辛苦啊,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是,我是外地人。” 司机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姑娘头回来青岛吧?这天儿可够呛。想吃地道的海鲜饺子,推荐你去中山路。” “谢谢,”谢久扯扯嘴角,“但我不是来旅游的。”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他疑惑的眼神。 “来找人。”她简单解释。 “什么人啊,值得你大过年的跑这一趟?对象?” 谢久沉默了片刻,嗓间滚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骗子。”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司机在后视镜里投来一瞥,那目光里掺着几分强烈的同情。 “唉,这年头大家都不好混啊。” 谢久没吭声。 * 哪怕除夕当天,咖啡店也很热闹。 地理位置靠海,风景不错,再加上近期雪势大,不少回青岛的年轻人都约三五好友来打卡拍照。 周疏意刚做完今日份的面包,又帮着做了几杯咖啡。 小腹突然一阵绞痛袭来,她只得向老板告假,转去后厨歇了会儿。 那儿有道小门,推开来是段逼仄的楼梯,蜿蜒通向居民楼。 楼梯间阴冷潮湿,对面便是马路,再往前望去,可以见到一望无际的海,跟茫茫苍苍的雾。 周疏意没心情看海,蹲在地上翻了翻包,只摸出一盒南京。 打火机在冷风里擦了好几下才燃。 尼古丁过肺,她才意识到后背疼出了冷汗。风一吹,更是凉飕飕的,也吹眯了她的眼。 她仍蜷着站不起来,也不想起来。 闹哄哄的店,冷清寂寞的后街。 明明毫不相干,却还是突兀地想到了她。 就像读了一本烂尾的小说,得知结局再无转圜,阴郁还是日日夜夜不知疲倦团在心底解不开。 尤其是见到雪的这一刻,更添几分堵。 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是她躲在狭小的出租屋的洗手间里时。 隔着发绿的窗户纸,看窗外行人的影子来来往往。 隔着生锈拉不开的纱窗,将手抵在狭小的窗缝旁抽烟。 因为太烦这浓郁呛鼻的烟味儿,但又离不开这唯一的消遣。 她不是个擅长跟过去和解的人。 但事到如今,她才明白,她该感谢点什么。 她是她的唯一鸣谢。 教她怎么去爱,去成长,去忘记,去释怀,彻底只记得泡在幸福里没了尖角的自己。 但新问题却又宿命般的出现。 请问你,我该如何忘却拥有过的鲜艳完美,接受这天地灰茫茫一片的残缺。 她掐灭了烟,一抬头,恍然一怔。 雪地里立着个修长的身影,红着眼眶不发一言,目光沉沉照过来。 比记忆里瘦削许多,眼下还有一片劳神伤力留下的淡鸦青。 周疏意喉头一紧。 还没来得及起身,那道身影便泡在了她的眼泪里。 瞬间模糊成一道色块。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由远及近。 那片颜色也慢慢放大,直到撑满她的整个视线。 女人的声音从她头上方缓缓落下。 “周疏意,楼道禁烟。”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谁懂这个callback 感谢富婆们投雷和灌溉[摸头]祝暴富!!
第80章 Chapter080 ◎我还怕你总有一天要结婚◎ 她慌忙将眼泪擦干净,站起身,目光清明以后,才再次看明白她的模样。 多久没见啊,不过两三月,却瘦了很多,骨骼都突出起来,被薄薄的肉盖着。 大抵路上太急,连伞都没撑一把,风尘仆仆的,黑色大衣上都落了雪花。 风浪涌来,她身后一群白鸥惊叫着跃翅,在天际划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哽咽出声。 “我说过要你等着,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声音里带着气,表情也不见得有多好。 但周疏意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漏跳一秒。 第一次跟一个人对视时,你会产生一种强烈地在爱着她的感觉。 摸不着,看不见,但它就是存在着,从失而复得,久别重逢的境遇里跻身而出,就那么莫名其妙。 这无关长相,无关一切外在条件。 无论疾病或是富有,爱就是存在于这一秒。 “你过来做什么?我都说得很清楚……” “你说的都是些废话。”谢久打断她,“你是想要我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 “又没拦着你找别人……” “我要真找别人你不会哭吗?” 她语滞一秒,咬咬牙,狠下心说:“不会。” “那我去跟别人做了?” “你去吧。” “……”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住自己那在心窝子里东蹦西跳的恼意。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嘴硬?” “我嘴硬什么?” 也不想再跟她打没意义的嘴炮了,谢久横刀直入:“我妈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料定她会一口咬死什么都不说,谢久继续道:“周疏意,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你把我当成什么,难道这一切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吗?” “不是的。”她颤声反驳,鼻尖冻得红红的,一副委屈慌忙模样,“你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随便放弃?” “……” “周疏意,你以为这是在演什么悲情女主角的戏码吗?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伟大?” 说着说着,她眼眶更红。 周疏意还是第一次被她这样对待,一时半会吓得不敢说话,等反应过来,声如蚊蚋。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想。” “我妈威胁你了?” “……” “不说话?”谢久逼近一步,拿出那张就诊单给她看,“是不是要我给你当侦探,逐字逐句分析一下?” 看到上面的信息,周疏意知道,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凶我干嘛啊,”她也委屈,五官都跟情绪一起蔫了下来,“又不是我想的。” “就是你想的。”谢久冷声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如果我们两个之间都不够坚定,那还怎么一起走到以后!结果呢?我妈随便演场戏,你就乖乖退场?” “当时她拿刀抵着脖子,要是……要是真死在我面前……” “这种把戏你也信?” “万一是真的呢?” “她要真敢死,这十多年来我拒绝相亲,她都得死多少回了。” 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苦水。 “可她是你妈妈啊。”她用手抹了下眼泪,“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会怕你难受,怕你记恨我,我不敢赌。” 空气忽然静了一秒,只听见呼呼的寒风。 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海浪,听在耳朵里,都是冷的。 谢久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收紧双臂将她圈在胸口。 “傻姑娘,这些本来不需要你承担的,你只要告诉我,我会解决。” 最了解徐女士的人只有她,可徐女士不见得有多了解自己女儿。 这么多年咬死不结婚,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没主意了。 知道了周疏意的存在,她自认为豁然开朗,便把它当成了一个宣泄口。侥幸地以为消除这个障碍,她便会回归所谓的正常人生活。 可她错了。 错在根本不了解她女儿。 “我怕你也没办法解决。” 她声音闷闷地补充,“我还怕你总有一天要结婚。” 就如徐可言那样。 爱时把将来描摹得如何辉煌,走时却连头都不舍得回。 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就是后悔。 所谓悔不当初,不过是现下比不得从前,才凭空生出这许多情绪来。 “遇到你的时候,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在此之前我就跟她争了十多年。不是为了谁而争,我是为了我自己,知道吗?” 说完,谢久又补充道,“你个傻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她真的因为这件事情伤害了自己,甚至是死了,但本质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难道会傻到去迁怒于你吗?” 她摇摇头,“这个也说不准吧。” “……” 她忽然冷着脸弹了一下她脑门,见她吃痛,脸皱起来又要哭,心一下又软了。 最终只长长叹了口气。 “不怪你,只怪我们也没在一起多久吧,还不太信任。” “不是的,对我来说已经很久了。”她吸了吸鼻子,“这是我五十分之一个人生,听着分量不大,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句话忽然像针尖,猛地刺了谢久一下。 整个身体都被麻痹,又酸又涩的。 她忽然朝她吻了下去,无关情.欲。 唇一点点舐过她沾了眼泪的嘴角,脸颊,眼睛。说不出什么味道,又咸又涩,冷冷的,像颗冻坏的伤心的苹果。 “所以你还要赶我走吗?” 她眼里有种失而复得后的珍爱,“你来都来了。” “那你要不要表示一下。” “……对不起?” “只有这个吗?” 周疏意顿时警觉起来,用手捂住胸口:“我姨妈来了,做不了!” “……当我什么。”谢久嘴角抽了抽,“谁说要跟你做了啊。” 她不信:“那你要干什么?” “我要吃饭。” 冷不丁一句话,周疏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为了过来找你,我推了跟我爸妈的年夜饭,你要赔我。” 说完,谢久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用力一挤,腮帮子的软肉便堆了起来。 狐疑道:“你是不是胖了?” “屁嘞!” “看来跟我分手你过得很好?” “没有啊……那是相思胖!” “瞎造什么词呢?” 咖啡面包店的节假日从不打烊,周疏意索性把父母接到青岛过年。 她租的两室一厅虽不大,但胜在租金比杭州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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