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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真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她将猫抱起来,把脸埋进猫毛里嚎啕大哭。 那天晚上她抱着猫睡,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言妍也喜欢猫。与言真不同,她早就开始混迹猫咖,早已练就一手搓猫的好手段。 但猫不太喜欢言妍,因为言妍每次见它总有把它抓起来亲了又亲,亲得它怕。所以每次言妍夹着嗓音喊小猫咪,猫都恨不得站到空调上不下来。 不凑巧的是,某个假期,言妍到言真家小住过一段时间。 言真家有客房,但两姐妹因为晚上聊天,还是习惯睡一张床上。猫对此很不满意,它忍受着被言妍捏圆搓扁的骚扰,钻到了平时睡觉的地方,却又因为两个人的体温太烫,半夜热得睡不着。 它只能无能狂怒地喵喵直叫。言真半夜上厕所,猫尾随在她身后,嘀嘀咕咕地抱怨,很不高兴。 可惜言真听不懂猫话,她只是睡眼惺忪起起身,把猫抓过来亲了亲,又把它塞回了被窝。 ……好热。 后半夜猫彻底失眠。 它忍无可忍,终于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没了它的阻碍,下一秒言妍就说着梦话,靠到了言真身上。 两人相依相偎,猫气得龇牙。 它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又不甘心就此让位,忍辱负重地绕着床踱步一圈,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睡下。 第二天睡醒的言真看见猫盘在自己的头顶上:? 难怪她后半夜热得满头大汗。言真在心里嘀咕,好像是时候带猫去理个毛了。 言妍对此一无所知。占有欲是一个猫的兵荒马乱,她在姐姐家快快乐乐地吸猫一周,假期结束又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只剩下言真对着猫食盆思考人生——怎么言妍一走,猫的胃口就变好了? 她并没有想到,第二个让猫胃口不好的人,很快就来了。 那个人就是沈浮。 说来也巧,沈浮算得上是言真从高中到大学的师姐,甚至还参加过同一个高中社团。 可惜言真高中入学那一年沈浮跟随母亲出国访学,两人因此没有交集。 直到工作后,两人才因为一次出版商邀请的采访相识,然后就因为志趣相近熟络了起来。 起初猫对此并不知情。只是觉得下班回家的言真,身上隐隐约约有陌生香水味,但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她身边那么多同事来来去去,光是一个Chris,香水就能一周之内变三回。 猫悄无声息地踩在言真脱下的西装外套上,戒备地嗅了嗅,很快就放下心来。 直到家里来了陌生人。 那是一个下雨天,一切都是熟悉的气味。暴雨中蒸腾起的灰尘气息,闷热的潮气,还有窗外铅灰的云。 它像过往的每个雨天一样百无聊赖,忽然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 是两个人的脚步。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言真同沈浮说笑着,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玄关。 是沈浮送言真回家,大概是衣服被淋湿了,此刻风雨又太大,便干脆顺道到言真家里来,借一个避雨处,喝一杯热茶。 ……顺道才怪! 猫在暗处咬牙切齿地看那个女人脸上温柔的笑,专注的目光落到言真脸色,分明别有所图。 它冷笑——如果此刻猫的身体也能做出冷笑表情的话。 可惜它现在只是一只猫。 猫匍匐在暗处,看见两人笑着聊天,言真的手轻轻挽了挽半湿的头发,让沈浮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泡茶,沈浮却又站起身,往言真的方向走去,俯下身似乎要问言真泡什么茶。 而它不声不响地在阴影中前进,悄悄趴在了沈浮的脚边——在对方抬脚的那一瞬间,发出被踩到般惊天动地的惨叫。 然后,猫腾空而起,一爪子就挂到了沈浮身上。猫毛飞舞,沈浮顿时开始打喷嚏。 言真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泡了个茶,回头就是这样一番猫飞狗跳的景象。 她冲过去,先把猫从沈浮身上薅了下来,又连连道歉:“真不好意思,家里的猫总是对陌生人应激。” 猫不说话,只是委屈地喵喵惨叫——虽然它其实也没有被踩到。 但是谁在乎?天大地大猫最大,让猫不高兴的人,就是踩到了猫的尾巴! 而且它认识言真,可比沈浮认识言真久! 先来后到。猫理直气壮地想——猫是家猫,陌生人是野人! 沈浮也不辩解,只是喷嚏连天,斯斯文文的一个漂亮女人,此刻鼻尖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言真吓了一跳,又手忙脚乱地过去给她顺气:“沈浮,你是不是猫毛过敏?没事吧?” 她声音有些自责。 沈浮摇摇头又点点头:“只是有一点点……不碍事的。” 言真更是吓了一跳:“过敏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吧!” 客厅是彻底不能呆了,她拉着沈浮到门外去,想了想,又回头用纸巾包了两粒过敏药。 沈浮倒是不生气,远离了猫,她的猫毛过敏就缓解不少。对着言真的连连道歉,她只是微笑:“我没事,我之前偶尔看到你身上有猫毛,就猜到你应该养猫。” “是我高估了自己,”她平日温文尔雅的声音,此刻难得带上了一丝委屈,“平时都可以忍……” 装模作样!猫在客厅门后愤怒地撓门:“喵!” 沈浮只是微笑。虽然雨天旖旎的气氛已经被猫扫荡一空,但她并不恋战——反正还有别的机会。 所以她只是言真点了点头,主动告辞:“今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走了。今晚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我也养狗,小动物的脾气就是这样难以捉摸。对啦,你家的猫是公猫还是母猫?” 言真想了想:“小母猫。” “难怪。有时候小猫到了发.情期就是会比较焦躁有攻击性,特别是小母猫。” 她温柔地笑:“到了年纪还是做绝育比较好,毕竟反复发.情对猫不好。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家露娜做绝育的医院推给你。” “今晚微信聊,我先走啦。” 沈浮朝言真挥挥手,转身,假装没听见身后传来猫的大叫。 最后言真一个人回到房间,若有所思——的确养猫太突然了,鸡飞狗跳的,一不小心就把绝育这个关键问题忽略了。 她心里有些为自己的粗心自责,把猫抱过来,捏了捏猫的肉垫,又把下巴搁到猫的头顶,挠了挠猫下巴。 它刚要舒服地呼噜起来,就听见言真自言自语地问:“猫,你想做绝育吗?” 猫惨叫一声弹射逃跑了。 好吧。言真放下手,为了人猫关系,还是暂时别提这个话题了。 大不了之后找Chris或谢芷君,一起唱个双簧把猫绑去医院。 坏人类就这样定下阴谋。 猫对此并不知情。 她只是站在高处巡视了一圈房子,确认今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进来之后,小小地放下心来。 言真洗澡去了。今晚的暴雨由一场名叫蝴蝶的台风带来。猫的鼻子很敏感,只需要嗅一嗅,就能闻到言真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有真实的雨水气息。 进浴室前她还在回复沈浮消息,那个人借走了言真的长柄雨伞,又邀请她明天去看电影。 真讨厌。 她在浴室门外安静地等言真出来。猫活动的室内没有雨,但浴室的水汽淋漓,在玻璃门上流下水迹,便也算是柏溪雪的雨了。 柏溪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个名字。 她变成猫已经很久了,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流浪在外的风声鹤唳,她被抓住,又逃跑,一路辗转,直到被言真收养,才终于得到安定。 许多时候她都混混沌沌,灵魂被困在猫的身体里,于是一切反应都趋向猫的本能。很多时候,柏溪雪几乎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猫了。 直到今晚,她又想起这个名字。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世界上的确有很多猫做不到的事情,她也只能坐在这里,等待言真的雨下完而已。柏溪雪自嘲地笑了笑,笑声出口,就变成喵的一声。 她心里酸酸的——不能不酸,再不酸沈浮就真要进她家来看她后空翻了。 但她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柏溪雪垂头丧气。 言真从浴室出来了,她今晚淋了雨,便索性洗了头柏溪雪看见她湿漉漉的黑头发,往下淌着水珠。 言真看见猫在发愣,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猫当然没有说话,言真也自嘲地笑了笑,心说猫怎么会回答你呢。 她放下毛巾,吹干头发便上了床,又朝猫招招手,低声说:“到这里来。” 柏溪雪走过去,安静的坐在言真身边。她心中涌动一种温柔哀伤的情绪,千言万语,却不能道明,只好舔了舔言真的脸,听见言真低声说,睡吧。 啪。 灯关上了。言真纤细的手指慢慢地梳理过她柔软的皮毛,又温柔地挠了挠她的下巴。 这是她们睡前惯常的动作,柏溪雪不想睡,但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她小小地喵了一声,终于坠入梦乡。 梦里她竟然在和言真接吻。 起初只是鼻尖嗅嗅,像猫咪友好的试探动作。然后,她的舌尖大胆又小心地舔了舔,感觉到言真并没有抗拒,便索性伸手,将她整个捞进自己怀里。 ……她抱起来?很软,想象中一样。 梦里柏溪雪又得到人的身体,舌尖舔过言真唇角时似乎还能尝到淡淡的牛奶味道。 对方似乎试图推拒,但动作软绵绵的——反正也只是梦而已。 梦里不知身是客。 柏溪雪圈住言真,让她仰起头,被迫地承受欢愉的一切。 她们的黑发纠缠在一起,细细的睡裙吊带一挑就落,柏溪雪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扑到脸上,言真竟然主动勾住了她的腿,加深了这一吻。 她便更确信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了。 那就做梦吧。反正明天还会回归原位,柏溪雪闭上眼睛,舌尖辗转,感受到言真细密地颤抖了起来。 一刻的欢愉也是欢愉。 … 第二天早上的阳光落到言真脸上,她睁开眼睛。 ……昨晚居然做梦了。还是个相当异想天开的梦,梦到自家的猫变成漂亮女人钻到自己床上。 在梦里她们接吻、拥抱……做了很多事情,言真还记得那个人亲起来口感很好……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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