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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跑几步追了上去,谨慎地勾住了言浠的衣角。 穿过铁门,渐渐有了些许人气,妇女围在一起纳凉,聊着家常琐碎,时千岁心情稍微缓和,不巧,路过几个嘬着香烟光膀子的男人,一阵刺鼻的烟味迎面而来,霎时间呛的她咳嗽连连,她偏过头目光又定格在倒在杂草丛中的垃圾桶,蚊虫纷飞。 视觉和嗅觉双重冲击,时千岁霎小脸蜡白,胃里翻江倒海。 言浠余光留意到她的异样,停下了脚步,“这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还是..” 又要赶自己?时千岁倔强地拧起眉头,“不用。” “我能行。” 言浠犹豫之际,时千岁掌心轻轻覆到了她的后背,往前推了推,催促道,“快走吧。” 天边最后一抹淡金收进了云层里,拉下夜色的帷幕,月亮在灰扑扑的云层里露出虚虚一角。 沿着小道走到尽头,光线便逐渐昏暗了起来,老旧路灯形同虚设,时千岁看着投射在泛黄墙皮上张牙舞爪的树影,越发紧张忐忑,“还没到吗?” 一阵清风吹过,阴影处的树丛沙沙作响。 时千岁浑身的血液都快僵住了,脑海里恐怖的画面止不住地往外蹦。 她猛地抓住了言浠的手臂,身子往前贴了贴。 害怕了? 言浠突然恶趣味萌生,她停住了脚步,无端端转过了身,在时千岁惊讶的目光中露出个诡异的笑,又故意压低了声线,“这里晚上八点以后不能独自出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 “是..是有鬼吗?” 小家伙声线颤抖,隐隐带了一丝哭腔,不会要吓哭了吧,言浠心中懊恼,转身对上那惊恐泛红的双眼,屈指弹了下她额头,语气轻松道,“想什么呢?” “这个小区房价便宜,所以汇聚了很多外来务工人口,安保设施又差,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仅此而已。” 时千岁呼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随之放松了下来。 ... 进入单元楼,两人乘上电梯,前往最顶层。 老旧小区电梯空间狭小,木质的护墙板散发着一股微微腐烂的味道,上行时摇摇晃晃,厢顶灯光也暗暗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灭掉了。 时千岁恐高症都要犯了,心脏怦怦乱跳。 她在心里紧张地做着祈祷。 但上天偏偏要和她作对,一个猛烈的颠簸,灯灭了。 周遭静悄悄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时千岁“啊”的一声,跳到了言浠怀里。 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脸颊一个劲儿地往她胸口贴。 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言浠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占她便宜? 她都有点习惯了。 半晌,怀中人还没有要下来的趋势,胸口处温度滚烫,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激起了一股微弱的电流,徐徐蔓延,很痒。 言浠不自在地推了推她。 一句“下来”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阵哽咽。 胸口处湿答答的,言浠心里也湿答答的,像是下了一场柔软的雨。 言浠抬起手掌覆到了怀中人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安抚。 升至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束光亮照了进来。 时千岁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但心跳依旧作乱,快得厉害。 那好闻的雪松味冷香沁人心脾,时千岁沉溺在这片柔软里不能自拔。 言浠轻轻拍了拍她,提醒道,“到家了。” 时千岁贪婪地嗅了一下她身上独特的香气,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跳下来。 …… 言浠拿钥匙开门,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找了双客用的一次性拖鞋递给了她。 时千岁换鞋,抬眸静静打量着言浠的家。 空间不大,黑白色调的装潢,简洁干净,没有一点多余的陈设。 没人气,不像家,更像是一个只供留宿的地方。 时千岁看着厨房仅供一人使用的碗筷,心里多了几分酸楚,问,“你一直一个人住吗?”那得有多孤独... “家人呢?” 言浠眉宇间染上一丝躁意,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她径直走向主卧,指了指对面紧闭的门。 “你住这间。” “房间自己收拾。” “还有,没事别敲门。” 时千岁:“.....” 这人怎么忽冷忽热的。 因为她刚刚提及的家人吗? 难不成..时千岁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她凝望着言浠离开的方向,心里萌生出了几分酸楚。 ... 言浠关上卧室门,从酒柜里拿了瓶威士忌,倒了一杯,坐到了书桌前。 家人对她来讲是个恶心的词汇。 每每提及,都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 她承认她刚刚失态了。 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心情缓和不少。 她已经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喝酒的习惯。 每当灵感枯竭的时候,每当工作烦闷的时候,每当频频失眠噩梦缠身的时候,来上一点准没有错。 杯中酒不一会儿便见了底,言浠起身又去倒了一杯,随后打开了电脑处理工作文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言浠手一顿,碰到了杯子,黄色液体撒溅到了桌子上。 不是说不让她来敲门吗? 这才五分钟不到... 言浠清理完桌子前去开门,卧室的门才打开一条小缝,外边的人就急迫地往里挤。 言浠一把按住了她的头顶。 “有事?” 距离贴近,浓烈的酒气侵入鼻腔。 时千岁脑袋顿时有些发昏,她皱皱鼻,“你喝酒了?” 处理完工作还要去写连载的作品,时间紧迫没空与她周旋。 言浠静静地瞥了她一眼。 “别管。” 好好好,又是别管,时千岁不放弃,拉起个灿烂的笑。 “要不要我陪你聊聊天啊?我怕你寂寞。” “.....” “大可不必!”言浠无语极了,抬手就给她推了出去。 她重新回到电脑前。 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坐热,敲门声便再度响起。 时千岁抱着睡衣站在门口,小脸有点白。 言浠扬扬眉,表示不解。 时千岁斟酌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想跟你一起睡。” “行嘛...” 18 第18章 ◎毕竟我这么性感!◎ 一起睡? 这小家伙恐怕是越发得寸进尺了,先不说自己习惯与否,就凭她喜欢占自己便宜这点,就绝对不可能。 言浠一言未发,用行动表示拒绝。 卧室大门关闭之际,一只纤秀的手伸了进来,稳稳抓住了门框。 时千岁的小脑袋后一步钻了进来,眨着楚楚动人的眸子,用一贯的撒娇口吻说,“我自己一个人..害怕,万一做噩梦怎么办?” 言浠丝毫不让步,紧紧抵住门,“自己克服。” “.....” 真是不近人情的女人。 时千岁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卖惨不行,那就换一种说法。 “那个房间还没打扫..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自理能力,又要扫地拖地,又要铺床还要整理行李,这一套下来我就不用睡了。” 时千岁觑了一眼言浠,见她拧眉思索,继续循循善诱,“我睡不睡不重要,你说万一影响到第二天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与其那么麻烦,不如我们两个一起睡...省时省力省心。” 小嘴叭叭的,真是*能言善辩,言浠止不住的头疼。 “我不习惯。” 怎么这样啊,时千岁撇撇嘴角,松开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言浠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叹了口气,无奈追了上去,“但我可以跟你一起收拾。” 在言浠看不见的角度,时千岁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 看吧,这女人还是会心疼她的。 ... 侧卧不大,没有独立的洗浴间和阳台,当初买下这间屋子时,言浠本打算把这里改造成书房,但因采光的问题放弃了这一想法,后来这块空间专门用来堆放杂物。 说是堆放杂物,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一些工作文件和老旧的书籍,仅此而已,言浠有打扫房间的习惯,每天都会清扫,没什么灰尘,更没有时千岁口中说得那么麻烦。 言浠把那一堆书籍从床板上抱进房书桌柜子里,锁了起来,又去自己房间抱了一套崭新的床垫、被褥,俯身给她铺床。 玉葱般纤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洁白的床单,骨节分明,指腹饱满。 时千岁被这双漂亮的手吸引到了注意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看,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也不知道在别的事情上会不会也这么灵活。 时千岁脑子黄黄的。 身后久未出声,言浠不禁疑惑,转过身来。 “傻笑什么呢?” 时千岁想入非非被抓了个现行,顿时有些尴尬,心虚地别过了眼,“没什么...对了,需要帮忙吗?” 言浠直言,“不来添乱就已经非常棒了。” 时千岁:“.....” 倒也不必这么毒舌。 言浠铺完床,把床边立柜整理了出来,交代道,“衣服自己收好,洗澡的话去客厅公共浴室,洗漱用品和毛巾有新的,在浴室的第二层储物柜里,还有问题吗?” 时千岁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了。” “行,我还有工作要忙。” 时千岁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三指一并,保证道,“知道了,没事不打扰你。” ... 言浠重新回到了卧室,坐回到了电脑前。 处理完工作文件,她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十点钟。 她放松地伸展开四肢,揉了揉僵硬的脖颈,稍作休整点开了另一个文档。 她目前在口口文学城连载的小说更新时间固定晚上12点,还有两小时,以她每小时五千的速度,时间绰绰有余。 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又顺了一遍大纲,开始着手打字。 卧室里响起了如雨点般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只不过还没持续五分钟。 卧室门又再次被敲响。 写作最重要的就是情绪,情绪被突然间打断,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言浠的怒火直往脑袋顶蹿,她咬了咬牙,“第三次了!” 言浠黑着脸前去开门。 甫一开门。 时千岁被这气势吓了一跳,脖子一缩,倒退了两步。 言浠倚靠在门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等待着她的解释。 时千岁垂下眼帘,声音弱弱的,“我饿了...” “我今天一天没吃饭...” “早上没来得及吃,中午不太饿。”刚刚收拾衣服累到了,胃开始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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