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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有些怔楞,下意识想藏起我的小腿,因为我担心你看见后会改口添上一句,就是小腿有些粗,因为很多人这么说过我,对此,我有些自卑。 可是你看了,没有说,仍旧夸我漂亮。 我眼眶有些发热,没有再隐藏我的小腿,站得笔直,甚至微微提起裙摆,跟你展示了一下我最喜欢的裙子,然后冲你点了点头,笑容一定很灿烂。 “谢谢。” 你真诚地说,我真诚地回应。 * 暴雨停歇,小雨仍旧下个不停。 天蒙蒙亮时,纪冰下了车,她身上的血已经被冲刷干净,浑身湿哒哒的。 早餐店已经亮了灯,环卫工人穿着雨衣在辛苦工作着,她听到了几声流浪狗的叫声,扭头看去。 一家早餐店的门旁,蜷缩着一个流浪汉,仔细一看,才发现发黑的大衣里还裹着一个孩子。 他醒了,看着纪冰的眼神有些恐慌和无助,大概是怕被赶走,应该是去过很多地方,被驱赶了无数次。 纪冰赶走了那条冲着他们汪汪叫的狗,然后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才伸进兜里,拿出她所有的钱,不多,三张一百的,还有几十块钱零钱。 她蹲下来,又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把钱递到他面前,轻轻笑着,“拿着吧。” 流浪汉先是诧异,最后又不确定地看了她一眼,才颤抖着手接过,他脏兮兮的嘴巴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直接跪在地上,给纪冰磕了一个头。 有人住高楼,有人睡街边。 有人被爱着,有人被抛弃。 变幻无常,俗世百态。 纪冰站在熟悉的巷子口,如梦如幻影。 她缓步走着,来到了一家大门前,站定。 看到里面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几句说话声。 这里有了新的住户,抹去了痕迹,阮雨一家仿佛从未来过。 她看着门口湿漉漉的台阶,以前喜欢跟阮雨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说说话,偶尔畅享一下未来。 想着想着,她笑出了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南江市平安镇永富巷子,这里有一个杀人犯。”她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微喘,“来这里抓我。” 挂断后,她抽掉手机卡,折断,连带着手机,用尽全力扔出墙外,扔向更广阔的天空。 她想了想,还是想再回来看看,看看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画上一个句号。 叹了口气,没再停留,转身走了。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她还是回到了原点。 掉漆的大门响了半晌,纪冰才听见王春梅尖锐刺耳的骂声。 接着,门开了。 王春梅看见她,直接呆住。 纪冰没说话,从她身侧走进去,径直去了洗澡间。 她想洗个澡。 站在这个地方,她竟然有些莫名地放松,先是脱了T恤,再脱掉裤子,扔到盆里,揉了揉,换了几盆水,确定水彻底变清澈了,才手腿配合着把衣服上的水拧了。 洗完澡,她又把衣服穿上,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冷。 鞋子开胶了,她只好趿拉着,拉开洗澡间的门。 王春梅和纪永华披着衣服,正朝这看。 他们的目光仍旧不会带着喜欢和心疼,他们只是好奇,眼神带着打探的意味,但纪冰还是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厌恶。 谁都没说话。 纪冰走进堂屋,走到她那间小房间的门前,房门半开,落了灰,房间外仍旧堆了不少纸盒废品。 她提了口气,推开门。 ‘吱呀’声响起,她看见她的那张铁床还在,就是空荡荡的,没了被褥。 她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房内积了很多灰,味道并不好闻,墙上贴着的报纸已经泛黄,有些已经掉落,她跪在床上,打开了窗户。 风吹进来,她露在外面的双臂一僵,起了鸡皮疙瘩。 今年的秋天可真冷啊。 她下了床,垂眸,看见了床下放着两双落了灰的鞋子。 旧书桌上有一块布,她顺手就拿来用了,蹲下身,拿起鞋子,认真擦起来。 两双都擦完了,她选择了其中一双,穿上,然后动了动脚,看着鞋头缝补的地方,笑了笑。 这双劳保鞋,还是合脚的。 她又看向另一双黑色绒面半靴,这是那年冬天,她掉进水里,浑身都湿透了,后来董园给她买的鞋子。 倏忽间,外面响起了王春梅的声音,人在堂屋,但声音不小,听得很清晰。 “对,回来了,找人啊,之前唠嗑的时候,你不是提过一家。” “没有二十万?那十五万呢?不行就十万,八万,五万总行了吧。”王春梅难得退让,一降再降,想把她这个已经降价的商品推销出去。 “我急着用钱,急得要命,你帮帮忙,你现在马上过来,一会儿人又跑了。” 纪冰站起身,视线穿过窗户,看向外面窄窄的一片天。 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没变的是她还是站在了这个地方,变的是,王春梅的话已经不再激起她的愤怒,她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额头上有针缝的伤疤,下颌处的疤又加深了,脸上有几道细长的血口子,肩头的伤有些疼,拉扯,雨淋,就算没崩开,也会有点发炎。 个子倒是没再长,就是比以前瘦得多,黑色T恤看不出脏污,胸前的小白兔光亮如新。 外面刮着风,墙根下的几株杂草肆意摆动。 纪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雨小了,飞过了一只鸟。 她抬眸看去,倏地笑了。 我是一棵野草,在一个盛夏,一只受了伤的飞鸟偶然降落。 野草有了生机,期待着可以和飞鸟一起飞走。 可飞鸟并不属于贫瘠的草地,她展翅高飞,飞向更广袤的沃土。 而我,还是一棵野草。 她笑了下,收回视线,打开门,坦然地迎接她的宿命。 她赤条条地来,不欠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PS:上卷走,下卷回!) (1)菲菲生日,许雅和杨懿的谈话: 别墅里布置的很漂亮,生日气氛浓厚。 佣人们一边布置,一边窃窃私语。 “许总拍下了一顶皇冠,八千多万,是送给她女儿的生日礼物。” “天呐,当她女儿可真幸福。” “谁说不是呢。” …… 许雅和杨懿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许雅给杨懿倒了一杯红酒。 她抬起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已经有些旧了,一条简单的金链子,上面缀着一个很小的熊猫。 杨懿看了眼,挪开视线,微微笑着,客气道:“谢谢,我喝不惯红酒。” 许雅倒酒的动作顿住,放下酒瓶,她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摩擦着手链上的小熊猫。 他们在大学恋爱,这条手链,是当时杨懿省吃俭用,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艺术家,也曾为爱情低过头。 许雅抿了抿唇,垂下眸,“我现在明白你以前说的话了,人心只要偏了,不论怎么做,都是掰不回来的。” 杨懿笑了笑,没说话。 许雅看着他,眼眶有些酸,“如果回到当初,你还会选择跟我结婚吗?” 沉默了几秒,杨懿才说:“千金之躯,不敢肖想。” 许雅苦笑了声,别开脸,“明天,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第102章 追凶 大清早, 阮雨和董园一直在拨打纪冰的电话,可一直打不通。 两人在客厅急得团团转。 ‘咚咚咚---’门被敲响。 阮雨坐在沙发上,还在尝试拨打, 急得要命。 纪冰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 董园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疑惑道:“请问你找谁?” 许雅手里拎了一个袋子,客气地颔首,“你好,我找阮雨。” 董园由疑惑变成了诧异,这人很面生,她也不觉得阮雨会认识。 接着就听她说:“纪冰让我来找她的。” “纪冰?她在哪儿?”董园还没张口,就被阮雨接了去,她扶着沙发起身, 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董园扶住她, 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许雅。 许雅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心里编造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还是董园先反应过来,忙把人请进屋。 许雅的外貌明媚大气, 董园瞧她气质不凡, 心下有了考量, 倒是没听纪冰说认识了什么朋友。 “谢谢。”许雅坐在沙发上, 接过董园倒的水, 阮雨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着急问:“你知道纪冰在哪儿吗?我打她电话一直打不通。” 许雅看着她说:“她有事去了。” 董园问:“你是她……” “我是她老板, 姓许。” 董园这才稍稍放心, 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客气地笑笑, “许老板,纪冰她是有什么事去了?我们也没听她提过,现在电话也打不通,这孩子,平时没少让你费心吧。” 她一副家长的口吻,说话客客气气,毕竟纪冰在她手底下打工,做做样子,说几句场面话也是要的。 许雅说:“她之前是在一家饭店工作,前段时间才辞职去我那里,因为工作还没稳定,她就没跟你们说。” “那她在你那里是做什么工作?”阮雨又追问:“你还没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呢。”她心里急,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客气不客气。 董园也没再说什么,等着她说话。 许雅看了眼阮雨,又看向董园,笑了笑,“她是在我家里做佣人。”接着编了一起见义勇为的故事,其实也不算编,就是把菲菲第一次绑架和第二次稍微结合了一下。 她也想过凭空捏造,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她选择在原有的基础上润色一下,这样即便阮雨知道了大致的事情,也不会知道里面的细节。 说她假惺惺也好,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也罢,但答应了纪冰的事情,就得办成,所以她亲自上门来善后。 董园和阮雨听罢,都震惊不已,担忧之余,又有些气恼,“她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 许雅只好说:“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吧,毕竟是做女佣,伺候人的活,她不好说。” “职业不分贵贱。”董园说:“谁挣钱不是伺候人,都是被人差遣的活,就是这丫头的口风太紧了,怎么都不说呢。” 阮雨垮着脸,听许雅说完,她倒是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紧接着,许雅又把纪冰狠夸了一番,才说起正事,“她昨天出国了,在机场的时候手机丢了,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说一声的,但时间太赶,就没来得及。” “出国?” “对。”许雅说:“我想让她当管家,国外有一个专门培训管家的地方,你们也知道她底子比较差,识字不多,到了那边会有专门的中文老师教她,再一边学习做管家,等学成回来,即便以后不在我这里工作,去其他地方也是很抢手的。” 董园:“可就算是这样,好歹也能打个电话啊。” “你们不知道,这个地方很严格的,封闭式管理,而且跟国内有时差,过一段时间吧,等她适应了就会联系你们了。”许雅又补了一句,“我暂时也没办法联系上她,你们放心,她在那里很安全的。” 话落,她就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长方形的盒子,不大,外面包裹着粉色的包装纸,纸上洒满了不规则的白色圆点,似星空,上面还系了一个粉白色的蝴蝶结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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