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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纪冰迅速回应,不过的确不敢再带她去了,“那以后带你去干净的地方吃,有店面的那种,像上次的拉面馆一样,不去那里了。” “嗯。”阮雨笑着说道,猝然,表情一顿,深吸了口气,“什么味道,好香啊。” 纪冰这才想起来,把在怀里暖着的东西拿出来,“我给你买了酱鸭腿,但你现在不能吃了,医生说你要吃的清淡点。” 阮雨立马露出可惜的表情,问道:“可是妈妈说这边没卖的,你从哪里买的呀?” “去市区买的。”纪冰把塑料袋拿出来,里面还有一个包装袋。 她打开,袋子里有一只酱鸭腿,泛着油光,但天气太冷,现在已经不怎么热了。 阮雨眉间一蹙,“是不是很远呀?” “不远,我早上忙完,直接坐公交车去的。”下了车,问了很多人,找了很久才找到。 阮雨说:“那我想吃一点。” “不行。”纪冰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一点点。”阮雨大拇指抵住小拇指的指节,做出很少的手势,“我就是想尝尝味道,太久没吃了。” 语气有些撒娇。 纪冰犹豫了。 “没事的,吃一点点可以。”董园的声音传来。 纪冰回过头。 董园站在卧室门口,笑说:“我可没有偷听啊,刚站到这里,就听见这么一句。” 纪冰蹲在床边,拿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还是不放心地问:“真的能吃吗?” “能。”阮雨迫不及待回道,声音都比刚才有了力气。 她胃口不佳,其实不怎么想吃,但不忍心辜负纪冰的心意。 “给我吧。”董园走进来,拿走她手里的塑料袋,“你们聊,我去厨房再热一下。” 董园出去后,纪冰依旧蹲着没动,“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点热水吧,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浓烈的愧疚感快要将她淹没,是她把阮雨害成这样的。 阮雨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明天就好了,而且我昨晚回来把作业补齐了,你要是不带我去找找灵感,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写,多亏了你。” 知道是在安慰她,纪冰沉默着,半晌没说话。 阮雨有些急了,“哎呀,不要想这个了,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她皱眉瘪脸,佯装生气。 纪冰只好答应,“好,我不想了。”但好心办了坏事,心里还是难受。 董园端着盘子进来,手里拿了两双筷子,“你这傻孩子被人骗了吧,这是鹅腿。” 拉了个凳子过来,放在床边,把盘子放上面。 纪冰啊了声,瞠大眼,而后又为自己的蠢笨感到懊恼。 董园不甚在意地笑笑,不觉得有什么,心意到了就行。 哪怕纪冰空着手,来看看阮雨,说说话,她也高兴。 “你们吃吧,我去准备晚饭。” 纪冰看着那盘鹅腿,揪着脸,“我买错了,你还吃吗?” 阮雨噗嗤笑出声,“吃啊,其实鸭跟鹅都一样的。” 怎么可能会一样? 纪冰觉得她太体贴了,还反过来安慰她。 如果换成在她家,她已经被打了。 “那我给你弄一点点,你就尝一小口。” 阮雨乖乖点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纪冰拿过枕头垫在床头,让她靠着。 然后用筷子夹了一点点肉,连着皮一起,“张嘴。” 阮雨把肉吃进嘴里,咸香味充斥着口腔,原本发苦的舌尖有了生机。 “很好吃。”她说。 其实酱鸭腿是偏甜口的,跟这个味道确实差别很大。 但她没说。 听她这么说,纪冰的心情并没有变好,从懊恼自己的蠢笨到担忧她吃了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 毕竟医生说了要吃清淡点。 阮雨想再吃一口,她没让。 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看阮雨就跟看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稍不小心,对方就会破碎。 她也生过病,但她自己并不在意,她皮实,基本睡一觉就好。 但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害’一个人病倒。 尤其这个人还是她在意的。 心里怎么会不难过。 阮雨想,大概是跟纪冰待一起的时间长了,即使对方没说话,她好像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于是,她拿起床头的小黄鸭,捏了两下。 “呱呱---”小黄鸭叫了两声,阮雨笑说:“你看,这里有鸭。” 在哄她。 纪冰一瞬间笑出声。 被人哄的感觉,真好。 过了两天,阮雨的病就好了。 纪冰照常来接她放学,现在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每到下午四点半,就火急火燎地朝这边赶。 等了一会儿,阮雨出来了。 “这里。”纪冰扬声喊,先是给了她方向,再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看见阮雨头上戴的杏花发卡,咧开嘴角,无声笑了下。 “走吧。” 她伸出胳膊,阮雨紧紧拽住。 “你等多久了?”阮雨问。 纪冰说:“没等,我刚到你就出来了。” 阮雨:“我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阮雨哈哈笑出声,“你这句话好像渣男语录。” 纪冰把她扶上车,让她坐在小板凳上,把她的手套往上戴紧,扶着车帮。 “什么渣男语录?” “就是渣男会说的话。” “什么是渣男?” “就是,玩弄女孩子感情的男人,嘴上说着多喜欢你,多爱你,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只是为了哄你。” 纪冰拧起眉,刚想蹬车,又停住,回头看她,“你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姜果说的。”冬天的风跟刀子似的,阮雨吸了吸鼻子,鼻头冻得有些红红的。 纪冰伸手把她衣服后面的帽子戴在她头上,“姜果是谁?” 阮雨单手揪住帽子边,捏住下巴的地方,不让冷风跑进来,“我同学,不过她是隔壁班的,眼睛能看见,就是腿不太好,要坐轮椅上学。” “好好上你的学,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小。”她语气有些严肃,不想她被别人带坏。 阮雨哦了声,点头道:“我知道啦,她就是说着玩的,我不听她的就是了。” 纪冰这才满意,把头转回来,蹬车走。 阮雨开始跟她说着学校的趣事,老师说了什么,同学做了什么,中午食堂吃了什么。 但就是这个叫姜果的,出现的频率太高。 三五句就会提起她一次。 纪冰听得眉头都打结。 “什么味道,好香啊。”阮雨顿住,忙喊了声。 纪冰停下车,侧过头,“是烤红薯,要吃吗?” “要要要。”阮雨起身想从车上下来。 “你别动,我去买。”纪冰刹好车,跑向路边卖红薯的老大爷。 买了一个,又飞快跑回来。 “现在吃,还是回家吃?”她问。 “现在吃。”阮雨说:“回家吃的话,妈妈又得唠叨我晚上吃不下去饭了。” “那你少吃一点点,尝尝味道就行,不然晚上真吃不下了。”知道她胃口小,一个烤红薯下肚的话,晚上确实也吃不进去了。 而且纪冰现在比较谨慎,外面的东西不敢给她吃多,生怕她再肚子疼。 她掰了一小半,递到她嘴边,“吹吹。” “呼呼----”阮雨鼓起嘴,使劲吹了好几口,咬了下。 入口香甜,“真的好好吃。” 她想自己拿,手上的手套薄了,被烫得缩了下手。 “我拿着就行,你慢慢吃。”纪冰说。 “你都不觉得烫吗?” 纪冰开玩笑说:“我练过神功,不觉得烫。” 她手上茧子厚,很小就开始做饭,常年围着锅灶打转,这点热度对她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阮雨嘻嘻笑着,“骗人,哪来的神功。” 是啊,哪来的神功。 纪冰无声笑了下。 阮雨边吹边吃。 等吃完了,纪冰问:“还吃吗?” 阮雨摇了摇头,“不吃了,但我还想买一个给徐爷爷送去,他年纪大牙口不好,应该喜欢吃这个,刚好去看看他。” “我去买。” “不要,我自己买。”就听她扬声喊:“卖烤红薯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给我拿一个最大的烤红薯,我给钱。” 一通乱喊,就听卖红薯的老大爷朗声回道:“好,小姑娘,我这就给你装一个。” “糟糕。”阮雨吐了吐舌头,尴尬道:“好像是个老大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纪冰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阮雨尴尬了两秒,也跟着嘿嘿笑。 纪冰过去拿烤红薯的间隙,把手里剩的那大半塞进嘴里,三两口解决掉。 进了院子,徐老头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们,挂了电话,笑着迎出来。 “烤红薯。” 纪冰:“鼻子可真灵。” 徐老头嘚瑟道:“那是,我才八二年华,哪都灵着呢,一点毛病没有。” 阮雨笑着招呼了声徐爷爷好,然后把手里拎着的烤红薯抬起来。 纪冰补了句,“她要买给你吃的,钱也是她给的。” 徐老头拿着烤红薯连连啧叹,“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你再瞅瞅你,多跟人家学学,熏陶熏陶。”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语气有些敷衍,但又夹带着淡淡笑意。 徐老头哼了声,看向阮雨,“小雨,进屋坐吧,屋里暖和。” “不了。”纪冰拒绝:“挺晚了,她得回家吃饭,她妈妈还在家等着呢。” “我问她,你插什么嘴。” “我乐意。” “你乐意个屁。”徐老头顿了下,解释说:“我说她是个屁,没说你。” 阮雨咧开嘴笑出声,嘴角的梨涡很深,“徐爷爷,真不坐啦,等我放假再好好陪您聊聊天。” 徐老头也没强留,进屋拿了两根香蕉放在她手里,叮嘱道:“都是给你吃的。” 冲着纪冰重重哼了声,大口咬着烤红薯。 那模样好像在说: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你这个空手来的,也给我空手回去。 纪冰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拉着阮雨上车走了。 手机又响了,徐老头放下烤红薯,接起来,叹道:“又怎么了?” “哎呦,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什么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的,只要我孙子喜欢的是人就行。” 气呼呼地挂断,拿起烤红薯继续吃,去桌边拉开抽屉,打开记账本。 又添下笔墨:纪冰携好友,拿走两根香蕉。 车停了,阮雨要把手里的香蕉分她一个。 纪冰拒绝:“徐老头给你的,你都拿着吃。” 阮雨摇头,“好朋友之间是要分享的。” 她把两根香蕉抬起来,“这样吧,哪个更大,我要大的。”没摸出来。 纪冰晃了晃香蕉尾部还是青的那根,“这个最大。”另一个尾部发黑了。 阮雨放下双手,被扶着下车,进门前,把手里的香蕉塞给她,“这个给你,明天见。” 她转过身,董园迎了出来,跟纪冰打了声招呼,就牵着她进屋。 “妈妈,我跟纪冰去看徐爷爷了,徐爷爷特别好,给了我一个超级大的香蕉。” 随即又抱怨,“今天老师又留作业,我心情有一点不好了,看来最近都吃不下去鸡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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