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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见阮雨慢条斯理地咀嚼。 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配合着。 吃完面, 在阮雨起身之前,纪冰迅速绕到她身后, 把她头发拆开。 头绳揣进兜里。 阮雨被她龙卷风似的速度搞得满脸懵。 捂着头发,哭笑不得, “你干什么呢?” 纪冰解释说:“我是怕时间长了, 你头皮蹬得疼。” 说着用手指给她梳理乱发。 阮雨乖乖坐好, 微仰着头, 任由她梳理完。 然后从口袋掏出发卡, “戴上。” 命令式的口吻, 但语气太软, 毫无威慑力。 纪冰盯着她举着的发卡, 又把视线挪到她脸上, 心血来潮说:“你应该说, 能不能帮我戴上呀?” 语气刻意拖音捏腔,学着阮雨以前跟她说话的语气。 温柔,内敛,小心翼翼。 不是她喜欢那样的阮雨,纯粹逗她玩。 她发现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就喜欢没事找事地逗她。 把她惹得蹙眉憨笑,张牙舞爪。 然后又神奇地发现,在确定心意之前好像就喜欢逗她了。 不想逗别人,就想逗她。 见她笑,看她闹。 喜欢。 在她以为阮雨会气呼呼回怼的时候,都张嘴准备接茬儿了。 可阮雨却歪着头,甜笑着,软乎乎地说:“纪冰呀,你能不能帮我戴上?”还快速眨了两下眼。 不得了了。 现在会抛媚眼了。 还会使美人计。 完蛋。 她头晕。 轻而易举就中计了。 真不知道是谁逗谁。 纪冰心跳明显加快。 脑子里‘不干净’,看什么都‘不干净’。 她就觉得阮雨眨那两下就是冲她抛媚眼,软乎乎的声音,就是勾着她投降的。 “你想戴在哪边?”投降的太快了,还体贴地询问。 一个回合都接不了。 真丢脸。 阮雨忍笑,抬手指着左上方的位置,“这里呀。” 仍旧软着声音。 纪冰下面快速缩了下。 夹紧。 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就得……那啥。 啧。 怎么以前没发现阮雨还有操控她身体反应的本事。 快速戴好,把人拉起来就走。 得快点出去吹吹冷风。 降降火。 还不忘叮嘱一句,你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阮雨乖巧说好,又说那你以后喜欢我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都说给你听。 纪冰苦哈哈地望天。 冷风都不管用了。 把人送回房间,纪冰刚准备走。 就被拽住。 “怎么了?” 阮雨说:“你说过年前有事要跟我说的,什么事啊?” 纪冰眼神漂浮,啊了声。 阮雨拧眉,“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没,没有。”纪冰快速回头往门口看了眼,见没人在,她才松了口气。 问的是不能说的,但说出口的又不是不能听的。 但她就是怕自己的心声泄露,被别人听去。 尤其是董园。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她又突然后悔了,早知道不说什么年前说,应该说明年或者更长时间。 “那好吧。”阮雨也没勉强,但明显情绪低落了些。 纪冰瞧着她,心口一紧。 总觉得她好像猜到些什么。 但转瞬又想,大概是我想多了,她怎么可能会往那方面想。 她心口还没松懈下来,阮雨突然问:“你是不是对同性恋人有什么看法?” 什,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 不对不对,是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纪冰的大脑当场死机,干巴巴道:“没有没有,我没什么看法。” 阮雨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这下大脑不是死机,是直接着了,噼里啪啦火化带闪电。 心上人就在眼前,可她不敢说有,怕露出端倪,只能赶紧说没有。 阮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臭了。 那说……有? 阮雨岂不是会直接追问:是谁?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以前可以睁眼说瞎话,现在不行了。 她怕被使美人计,头一晕,和盘托出。 阮雨微低着头,继续道:“我这样的瞎子能喜欢别人吗?应该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吧。” 话音充满惆怅,给纪冰说心疼了,忙道:“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 可话一落地,细想起来,不对啊,别人是谁? “你,有喜欢的人了?”她试探道。 双拳紧握,垂在身侧,黑眸凝视着她,紧张地吞咽口水。 阮雨沉吟了几秒,说:“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找我?” 又不回答。 纪冰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差点憋死。 两人,你问我不答,我问你不答。 玩问题连连看,就是谁也不说那个答案。 一个不确定,另一个不敢。 纪冰神色萎靡,叹息道:“明天下午吧,上午你要睡懒觉。” “我不睡。”阮雨不满地嘟囔:“我又不是每天都睡懒觉。” 纪冰‘噗嗤’一笑,精神又活泛起来,“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找你。” 阮雨抬头,“那就上午十点,你别迟到。” 或许是心情好了些,她鼓着腮帮子,嘴巴撅着,上嘴唇往上翘。 纪冰看着她揪在一起的小嘴。 还有唇内的软肉。 转过身。 一刻不敢耽搁地往外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 天已经黑透,纪冰回到家,王春梅正在院内收晾晒的衣服。 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你这一天天的都去哪野了,整天见不着人。” “没去哪儿,就去附近随便逛逛。”纪冰边说边往堂屋走。 王春梅:“跟那个瞎子一起?” 纪冰停下脚步,忍下听见‘瞎子’两个字的不悦,“没有,我跟她又不熟,我自己瞎转悠,以前我也整天往外跑,也没听你问过。” “我不就随口问两句。”王春梅抱着衣服朝她走过来,把她的秋裤和内衣递给她,“明天你等小夏起床,把被子抱出去晒,你哥下个星期就回来了,得提前几天开始晒被。” 纪冰接过衣服,淡淡嗯了声,转身往卧室走。 “锅里给你留了饭。”王春梅看着她的背影说。 “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 王春梅被噎住,瞠圆了双眼。 下一秒,纪冰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谁不敢说?问你呢纪老二。 第41章 认门 晚上睡前, 纪冰把手套,狗狗公仔拿出来放在枕头上。 然后把口袋里的弹簧dao和头绳拿出来,把头绳穿在刀柄上, 系紧。 最后再把照片拿出来。 全部排排放。 她跪坐在床上,披着棉被。 看着这些东西,越看越想笑。 还有被老鼠吃掉的红豆糕和平安夜的苹果。 这些都是她被人放在心上的证据。 她拿起照片,隔着透明的密封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 近看,远看,转着圈地看。 照片上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嘿嘿。 她把照片捂在心口,傻笑。 第二天,她一觉睡到八点。 做了一夜好梦。 起床洗漱,下了点面条吃。 吃完, 刷了碗, 纪夏还没起。 纪冰估算着时间还早,干脆回到房间, 对着镜子,摆弄起了发型。 “嘘嘘嘘嘘---” 她愉悦地吹起口哨, 歪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嘴角上翘, 眉眼含笑。 连精气神都比以前要好。 她又凑近些, 检查脸上有没有洗干净。 前额的黑发戳到眼睛, ‘呼---’她撅起嘴往上吹了下。 吹完, 发梢又落下来, 戳着眼。 头发是长了些。 她又去堂屋拿了把剪刀回来, 对着镜子开始剪头发。 学着理发店里理发师的手法, 一次只剪一小撮, 剪完用梳子梳整齐。 一点一点的发茬儿掉在地上, 拿着剪刀,手都感觉到酸了,才剪完。 她拿梳子梳整齐,发梢刚好搭在眉毛上。 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又侧过头看。 后面的头发也有些长了,长得乱七八糟,是时候去剪剪了。 刚把剪刀放下,猛然想起什么。 “坏了,几点了。” 纪冰掏出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半。 剪头发剪的太过沉醉。 她匆忙跑出去,推开房门,一把抱起被子就往院子里跑。 纪夏睡得正香,突然感觉一阵凉意。 迷蒙着睁开眼,被子没了。 他揉着眼睛,穿着拖鞋出去,就见纪冰已经把棉被搭在绳子上。 当即怒吼:“纪冰,你疯了,没看见我在睡觉吗?”他气得跳脚,冲过去推她。 被子晒好,纪冰被他推的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一摊,无辜道:“你犯不着冲我嚷嚷,找妈去,她说纪年要回来了,让我把他的被子拿出来晒。” 纪夏气得咬牙切齿,“哥哥明年出国读书,这个房间就是我的,被子也是我的。” 纪冰双手抱臂,跟他对视,“他出国读书关我屁事,这个房间是谁的又关我屁事,被子是谁的,更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抱出来晒,有什么不满你找妈说去,我没空。” 说完,头发一甩,转身就往外跑。 剩下纪夏一个人在院子里气得跺脚。 今天出了个哑巴日头,藏在云层里,只露出暖黄的光晕。 起了微风,不算冷,听说过几天才会降温。 纪冰在巷子里飞快地跑。 “阮雨。”一进院子就开始喊。 董园从堂屋探出头,笑说:“你可算来了。”朝敞开的卧室扬了扬下巴,“等你呢。” 纪冰脸上绽开笑容,往屋里跑,急得鞋子也没换。 “阮雨。”她又叫了声。 “昨晚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九点半把她叫起来。”董园的声音从堂屋传来,“这会儿啊,估摸在睡回笼觉。” 不愧是亲妈,太了解闺女了。 可不就是在睡回笼觉嘛。 纪冰蹲下,笑着把阮雨耷在床边的半个脑袋往里面挪。 人都睡横了,头朝外,脚朝里。 挪完,阮雨朝里翻个身,继续睡。 还说不睡懒觉。 可真行。 纪冰捂着脸,无声笑。 “妈妈,有饭吗?我饿了。”朝朝打着哈欠,声音传了进来。 纪冰起身去关卧室门。 刚关上,阮雨就醒了。 “妈妈,纪冰来了吗?”她哑着声音,含糊着问。 纪冰走回床边,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笑说:“你猜?” “嘿嘿。”阮雨缓缓睁开眼,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表。 【上午,十点零二分。】 “你迟到了。”阮雨摊在床上,不满嘟囔。 纪冰蹲下身,手肘抵着床边,托着下巴,笑看着她,说:“大小姐,我都在这等了你一会儿了,是你自己在这睡回笼觉。” 阮雨缓缓摇头,“不----管,就是迟到了。” 是撒娇呢?还是耍无赖呢? 纪冰举手投降,保证,“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迟到,你说几点就是几点,我一定早到,绝对不会晚到一秒钟。” 阮雨高兴了,把脚从棉被里伸出来,晃悠着。 白嫩嫩的脚,刺眼得很。 纪冰一把抓住,还热乎。 怕她着凉,又塞回被子里。 有人操心劳力,就有人喜欢对着干。 阮雨又把脚往外伸,这次是两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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