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说:“小时候,每次遇到难过的事,都想快点长大,以为只要长大了,就不会难过了,我还记得我没失明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叫《这个杀手不太冷》,女主问男主,人生总是那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是这样?男主回答说,总是如此。” “以前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方医生轻抚着她的手背,说:“可里面还有一句话,没有任何事物挡得住爱情。” 话落,阮雨的手指颤了颤。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都是续命的良药,比这个世上任何一味药都要珍贵,你拥有最无私的亲情,最赤诚的爱情。”方医生笑了声,说:“如果你不介意,友情的空缺,我可以给你补上。” 门开了,本来坐在长椅上等待的董园立马迎上来,冲着方医生笑了笑,“医生,辛苦你了。”那双被岁月浸染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期待能从她口中得到好消息。 “小雨恢复的挺好的。”方医生露出安抚地笑容,“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园放下心来。 方医生继续道:“我知道一个网站,回家之后,可以让小雨进去聊聊天,试一试,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董园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谢。 医院的走廊里,董园牵着阮雨的手慢慢走着,“小雨,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董园说着,松开手,低头翻包,拿出一个保温杯,一边拧开杯盖一边说:“我早上把水晾了一会儿,温度都是刚刚好的,可以直接喝。” 阮雨听罢,鼻尖泛酸,准确无误地握住董园拿杯子的手,感受着掌心下粗糙的手背。 哽咽着,张开唇瓣,浓烈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汇聚到唇间,化为一个很重很重的字,但她声音很轻。 “妈。” “哎。” * 许宅。 许赋笑说:“她们都不太愿意打扫我的房间,因为我有点洁癖。” 纪冰看着他,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早上走得急,衣柜让我翻得有点乱,我刚才试着整理了一下,但我不太会叠衣服,又弄得乱七八糟。”许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好似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或者你教我怎么叠,我自己整理就行。” 让少爷亲自动手整理,这怎么可能。 “我来吧。”纪冰只好这么说。 “那麻烦你了。”许赋说着转过身,领着她进了卧室。 站在敞开的衣柜前,许赋指了指里面凌乱的衣服,“就这些,其他的地方都不用打扫,把衣服叠整齐,外套挂起来就行。” 纪冰看着这些衣服,点了点头,“好的。” “不过要,咳,戴手套。”许赋忍不住咳了声,他转身去把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轻微的噪音和灌进来的冷风,接着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窗帘。 全遮光的深色窗帘,如果不开灯,即使在白天,房间内也是漆黑一片。 纪冰抬眼看向头顶亮着的艺术吊灯,许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又掩唇咳了几声,说:“早上开着给房间通风的,回来忘记关了。” 他笑了声,无奈道:“我这身体,医生说不能吹冷风。” 说罢,他指着拐角的矮柜,“那里面有手套,在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含笑的双眸盯着纪冰,又有些抱歉道:“我的习惯也不好,整理衣服和床上用品,都要戴手套,不然我就浑身别扭,我这个人是挺麻烦的。” 纪冰看了眼他翘起的唇角,摇了摇头,“不会,我来收拾就好。” 她走到矮柜那,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白手套,戴好后,开始收拾衣服。 许赋站在她身后,说:“裤子和裤子放在一起,毛衣就和毛衣放在一起,这样归类好后,我比较好找,麻烦你了。” 他的语气很真诚,令人难以拒绝,纪冰想到那天晚上,许雅打翻蛋糕后,他仍旧可以和颜悦色地说晚安,一点脾气没有。 扪心自问,她自己也很难做到。 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在装? 纪冰搞不懂,她觉得许赋比杨则天要难懂得多。 当然,杨则天也有装的可能性。 她想起以前饭店的同事,磕着瓜子对着电视机侃侃而谈,说着一些买不起的名车名表,分析着这个比那个有钱,那个又不如另一个,又夸张地说,有钱人家都是没有感情的,尤其是兄弟姐妹多的情况下,一个个都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下一秒,她又把思绪关闭,不再往外延伸,她有她的目的,许家内部的事情与她无关。 这么想着,她眼尾不自觉地扫向紧闭的房门,感到有些不自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身就会滋生一些尴尬的情绪。 但许赋是主,她是佣,这么想着,倒是把这种情绪冲散了些。 只不过她总是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以前做过这些?”忽然响起的声音,令纪冰心里一紧,她觉得这个声音离她很近,索性往旁边挪了几步,状似不经意地回了下头。 许赋离她两米左右。 “是做过。”纪年也有衣服分类放的习惯,她以前经常做。 “怪不得,看你很熟练的样子。” 他这是夸赞吗?纪冰动了动嘴,觉得应该得说声谢谢吧,然后又觉得怪怪的。 她闭上嘴,没说话,继续收拾。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收拾吧,这样也能学习一下,以后我能自己做的,就不麻烦你们动手了。”许赋说着,去抽屉里拿了一副白手套戴上。 微笑着朝纪冰走来。 “咚咚咚---” 他刚走了没几步,敲门声忽然响起。 许赋还没说话,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纪冰扭头看去,是宋棋。 他看了眼许赋,接着视线下垂,看向纪冰,最后视线落在她戴着的白手套上。 眉头轻拧了下,说:“收拾好了吗?” 纪冰站起身,如实道:“还差一点。” “我来吧。”宋棋走进来,把手里拿着的几个文件夹放在桌上,径直朝墙角的矮柜走去,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手套,一边戴一边说:“你去厨房帮忙吧,让厨师加一道小炒牛肉。” 纪冰感觉他说话貌似有些微喘,“好。”她又看向一旁的许赋,“那我先下去了。” 她走出房间,顺着过道往楼梯口走,中间遇到杨则天,被睨了眼。 接着,她就看见杨则天进了许赋的房间,门嘭地一声关上。 纪冰没停留,刚下了楼梯,就听见杨则天的嚷嚷声,“又谈公司的事,你们可真无聊,那下午我就一个人出去玩了。” 傍晚,许雅回来了。 杨则天正坐在院里画画,他下午出去了一趟,没多久又回来了。 察觉到那些即将干掉的颜料,终于想起来去临幸它们了。 不过坐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画出什么。 画一点,就揉一张,地上有不少废弃的纸团。 他恹恹地拿着笔乱涂乱画,眼见着许雅走过来,倒是突然来了精神,把歪掉的画架扶正,拿着画笔,有模有样地画起来。 “你最近倒是老实。”许雅斜眼看他,没什么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卡你继续用,以后老实点,少给我惹事。” 杨则天猛地站起身,冲着许雅的背影眉开眼笑,高声喊:“谢谢婶婶,我最老实了。” 然后又喊:“那个,纪冰,出来把我东西收了。” 纪冰走过来,看了眼画纸上才画了几笔的残画,弯腰收拾起来。 杨则天指挥着她怎么收,别把东西弄乱了。 自己把凳子挪远了些,拿着被颜料弄脏的美工刀。 从小盒子里抽出一副新的刀片,换上。 纪冰看了他一眼,拿着东西往屋内走。 ‘嘭---’ 杨则天听见声音,抬起头,立马怒了,“你怎么回事,拿个东西都拿不好。” 他跑过来,弯腰捡起掉在花丛里的画架,简直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这个画架很贵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你……咦?这怎么有只鞋子。” 纪冰微垂着眼,见他捡起那只鞋,呼吸都快停滞了。 如果不是杨则天的鞋子,那这只鞋子就是恰巧藏在花丛中,没及时清理掉的垃圾。 如果就是杨则天的鞋子,纪冰这么一想,心中又隐隐期待他能认出来,最好是露出一副紧张,惊恐,或者心虚的表情。 这样,就可以直观地判断他的罪行。 对此,她又感到愤怒和心痛。 只见杨则天拿着那只鞋子,低头看起来,然后眉头忽然皱起,“这不是我的鞋子吗?我以前可喜欢系这种梯形结了。” 又嘀咕着,“奇怪,不是丢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纪冰准确地捕捉到想要的字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丢了?你丢在哪里了?” 杨则天似是没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毫不客气地回怼:“关你屁事。” 接着,拿了鞋子往屋内走,还不忘丢下一句,“给我小心点拿,弄坏了扣你工资。” 纪冰红着眼尾,嘴巴微张,像是雨后露出水面的鱼,急促地喘息着。 左手紧扣着画板,指尖隐隐渗出鲜血。 晚上十点。 纪冰端着一杯牛奶,敲响了杨则天的房门。 门开了,杨则天上下扫了她一样,脸上透着不耐烦。 又看了眼她手里端着的牛奶,说:“再端两杯上来。” 纪冰抬起眼,看向门内,发现许赋和宋棋也在。 “好。”她应了声,又下楼去端了两杯。 她一进门,招呼完许赋和宋棋,就把视线落在杨则天身上。 全方位锁死。 眼看着快到一个突破口,她急于求进,不得不放大胆子。 这种机会稍纵即逝。 弯腰放下牛奶,连呼吸都放缓了。 “行了,你出去吧,杯子明天再来收。” 纪冰拿着托盘,直起腰,啪嗒一声轻响。 几秒钟短暂的安静,落针可闻,东西掉落的声音,清晰入耳。 “这是什么?” 杨则天疑惑了下,弯腰去捡。 然后,凑近看。 “这照片……”抬起眼,看向纪冰,“是你。” 接着,又低下头,“另一个……”他停顿了下,然后又抬头看向纪冰,又低下头去看照片,眉头皱得很紧,“另一个是你什么人?” 纪冰抬眼,盯着他的脸,眸色沉的吓人。 一字一顿道:“她是我妻子。” 第84章 追凶 杨则天倒吸了口凉气, 拿着照片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差点跳起来。 他捏紧照片,满脸震惊地看着纪冰。 像是因为她的话, 又像是因为别的什么。 “什么照片?”许赋有些好奇地探头。 杨则天睨了他一样,立马把照片捂住,赶紧塞回到纪冰手里。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纪冰把照片装回口袋,心脏跳得很快,紧张之余,又好似有什么呼之欲出。 微一抬眼,就捕捉到杨则天掩饰不及的表情。 心虚。 他在心虚。 所以……他是见过阮雨的。 那只鞋子是他的,照片也是他拍的。 那么,那个雨夜…… 也是他。 纪冰屏住呼吸, 心脏仿佛骤然停止跳动, 拿着托盘的手克制不住地轻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7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