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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音希拿着木棍清理石灶里的烧灰,抬头看看:“说不准,热带雨林的雨就和我经期的心情一样。” 南槐序噤声,沉默少许才说:“怎么,你经期脾气很糟糕?” 柳音希:“嗯,要哄才能好。” 南槐序呵一声,抱起胳膊:“很遗憾,这片原始雨林里没有能哄你的人,只有我这个不会哄人的队友。” 柳音希放下木棍,拍掉手心的灰尘,笑道:“没关系,我可以哄南姐姐。” 南槐序:“谢了,我不需要。” 她蜷起腿,抱着膝盖看了会雨,眼神逐渐放空。 刚到雨林的时候每天都很忙,忙着搭建庇护所,忙着收集食物,忙着寻找淡水……现在停下来了,哪里都不能去,没有任何娱乐,就显得特别无聊。 柳音希左右看看,对躲在灌木丛里的机器狗招手:“你过来。” 机器狗头上的电子屏冒出小爱心,走到棚子下面,柳音希摸摸它的狗头。 “你有没有游戏啊?” 机器狗转动头顶的摄像头,抬起前肢又放下。 柳音希和它握手:“你除了摄像有其它功能吗?” 机器狗的屏幕冒出皱眉的表情。 柳音希抱起它,放到棚子外面:“走吧,没用的摄像头。” 机器狗在雨里呆了两分钟,孤单地躲回灌木丛。 南槐序坐在棚屋里噗哧笑出声:“你连机器狗都欺负。” 柳音希从旁边的灌木揪下一片叶子,抹掉上面的水渍和尘土:“没有,我在跟它友好相处。” 她把树叶拿到篝火上方挥一挥,烘掉水气,然后放到空投箱上,压平,拿出刀轻轻地在叶面划动。 南槐序躺下身,靠着背包凝望火苗:“听着雨声好解压。” 柳音希伏着身子雕叶片:“是呀,天然的白噪音,最适合睡觉。” 棚外刮过风,树叶在雨声中摇曳,响起一阵阵沙沙声。 棚下篝火燃烧,细微的声响像是刚出锅的爆米花。 柳音希雕刻出简单的图案,拎起叶片吹掉残渣,对着火苗,光从镂空的地方透过来。 南槐序的目光移到叶子上的图形:“小猪?” 柳音希露出遭受打击的表情:“是小狗。” 南槐序弯唇,说的话一听就是敷衍的安慰:“挺可爱的。” 柳音希把她雕画的叶子卡在床架的边缘,四下张望,找别的乐子打发时间。 她把烧灰聚到一起,用小木棍画画。 南槐序看着她画,忽然问:“你的分身呢?这两天都没见它。” 柳音希惊讶地回头:“你居然关心它。” “我看到你玩烧灰,想起来它脸上画的眉毛眼睛。” “哦,你不是嫌弃它么,我堆进石灶里了。” 南槐序神色微动,顿了顿,说:“我没嫌弃,它硌到我后背,我把它放到地上了。” 柳音希遗忘的这个小疑惑解开了,原来是这样,南槐序不讨厌石头希。下次找个不硌人的,漂亮的物件给她。 柳音希又找了根小木棍:“南姐姐,你来画。” 南槐序犹豫片刻,坐起身,落下脚,从她手里接过木棍。 柳音希:“我想想,光画画没意思,我们来玩‘我画你猜’。”看向南槐序:“姐姐觉得怎么样?” “行。”南槐序应道,反正也没别的玩的。 “南姐姐先来。” “嗯,我想想啊……” 南槐序稍作思考,握着小木棍拨弄烧灰,少顷,扬起手:“好了,你猜猜看。” 柳音希摸摸下巴:“骨头。南姐姐,这也太简单了。” “这么点灰也不允许画太难的。” “那也不能这么简单。看我的。” 柳音希划拉两下,很快画好:“姐姐你猜。” 南槐序托腮,打量地上的图形,不确定地问:“热狗?” “!”柳音希激动地拍手,“我画的这么抽象,你怎么看出来的?” 南槐序指一指两片椭圆中间的一串“z”,说:“这不是沙拉酱?” 柳音希扬起嘴角,眼里有光:“南姐姐你懂我。” “不,我不懂。” “哎呀你别谦虚了,上一个能一眼看出来我画的热狗和沙拉酱的是——” 柳音希的话音戛然而止,眉宇渐渐寂落。妈妈再也看不到她的画了。 南槐序的视线从她的眉间移开:“是?” 柳音希笑着打散烧灰:“不说也罢,该你了。” “你前女友?” “不是。”柳音希把灰推平,“我已经不想她了。” 南槐序构思图案,语气平淡地问:“你喜欢她什么。” 柳音希心道:我怎么知道原主喜欢洛聆什么? 图她不亲嘴,图她送假包? 柳音希胡编:“我……我喜欢她……笑起来好甜,送我包包,给我一个家。” 南槐序听到她说“家”,眸子沉了沉,像是理解了什么,语气变得柔和:“一个能住的房子和一个家是有区别的。既然事情发展到现在,比赛结束后你找个工作踏实干,攒钱给自己一个安身之所。” “我再怎么踏实干也买不起房子。” “刚开始肯定的,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先租房住,细心收拾一下也能有个温暖的小窝。” 这话柳音希听着怎么觉得像画饼?南槐序出身豪门,不知道有多少豪宅,她经历过社畜的苦吗,买房租房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轻飘飘的。 南槐序:“如果你愿意,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和租房,你别被袁放几句话骗去做主播,你问她待遇她只会转移话题,根本不是诚心谈招聘。” 柳音希缓缓回过头,双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篝火的火光在她眼中闪烁——南槐序不是画饼,是真心用行动在帮她啊! 南槐序被她炽热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摸了下脸颊:“怎么了?” 柳音希凑近她,握拳贴在胸口:“姐姐!我愿意!!!” 南槐序扇一下睫毛,上身略微后退,正色道:“愿意就要敢想敢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想依靠别人,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嗯嗯,我记住了,谢谢姐姐。” 柳音希低头,南槐序已经画好了。 地上画着一个小房子。 柳音希微怔,旋即笑逐颜开:“家。”
第18章 柳音希握住小木棍,往南槐序画的小房子里面加了一个笑脸。 她的脸上也挂着笑容,对南槐序说:“南姐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教我自力更生,其实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恋爱脑了。” 南槐序像是有些意外:“哦?” 柳音希接着说:“我前任不要我了,但不是我缠着她,离不开她,而是我发现她劈腿,所以把她甩了。” 南槐序抬眸,眼里露出明显的诧异。 雨声时大时小,和雨林里的各种响声一同录进《幸5》的直播间。 【柳音希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柳不知道南槐序是她前女友的姑姑吗?】 【看不下去了[尴尬]】 【蛮蛮好可怜QAQ别听了,脏耳朵。】 【从蛮蛮这个惊讶的眼神来看,她不知道她侄女出轨吧?】 【什么出轨?你的意思是我们昀韶是三儿?没有石锤一律按造谣处理,嘴巴放干净!】 【这事是这么个逻辑:首先,洛聆没必要把恋情告诉南槐序。其次,洛聆随她妈妈在洛家生活,和南家的关系相对疏离。最后,南槐序跟家里实际上没什么日常来往。你看她提过侄女吗?她可是连除夕都从来不发年夜饭照片的人。要不是老粉看过她早期的家访,都不知道她有一个侄女,这种情况怎么会了解对方的私事。】 雨点啪嗒敲击棚顶。 南槐序微蹙眉头,跟柳音希说话的嗓音沉了几分:“你把她甩了。是你提的分手?” 柳音希觉得已经完成了对原主受挫成长的性格塑造,可以不用再刻意装软弱,她坚定地回答南槐序:“是啊,我亲眼看到我前任给一个女人戴耳环,都贴到人家后背上去了。那是二月份的事,她说她去香江出差,结果我在深市看到她和那个女人吃饭,我当场打电话问她在哪,她骗我说正在香江开会。” 南槐序:“……” 柳音希举起手,模仿拿手机拍照的动作,说得绘声绘色:“我就拍下她们的照片发给她,说分手。照片在我手机里,比赛结束我拿给你看,南姐姐,我说的是真的,绝对没撒谎。” 南槐序:“那倒不必,我没说你撒谎。” 风吹散地上的烧灰,柳音希把它们赶到一起,根据原主的身世说:“以前直播,很多人骂我蠢,骂我小学鸡,我确实没他们有文化,我念初中的时候我爸跟我说很多大老板没读过书一样赚大钱,我妈呢,她觉得成年了能打工就行。我都明白,他们有各自的新家庭,新小孩,本来就不富裕,谁愿意多花钱在我的培养上呢。是我小时候笨,不懂为自己规划。” “所以我前任也觉得我笨,觉得我对她的爱是累赘。当时我不懂,后来我懂了,她只是因为我和某个人的外貌有一点相似,得不到对方,就委屈自己和我将就。这样的感情是假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南姐姐,我还是好生气,你说她不喜欢我不想谈了就跟我分手呗,她为什么要瞒着我跟别人在一起了还要骗我呢?” 南槐序沉默片刻,眼瞳泛过清冷的光泽,她启唇:“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不过我进入社会十多年,见过有一些人喜欢做好人,他们习惯掩盖矛盾,让对方提出不满、爆发情绪,这样从外人的角度看来,理智温柔的他们是通情达理的受害者,爆出矛盾、争取需求的一方就是情绪不稳定,无理取闹。” 柳音希和她对视一眼,沉静的表情证明她陷入了思考。 南槐序放下小木棍,拧开塑料瓶喝一小口水:“我不是在这里评判你的前女友是怎样的人,我没有权力评判谁,我也不了解她,我只是告诉你社会上存在这么一类人。有时候你受到的帮助和恩惠不一定来自好人,你受到的伤害和打击不一定来自恶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你感受的‘爱’一直让你很痛苦,你对此感到疑惑,那么它一定不是纯粹的。被真爱托举的生命一定会发光,所有人都看得到亮。” 南槐序给她一个水瓶,柳音希喝了点,朝她娇憨地笑:“南姐姐,我喜欢听你说话!听你一席话,我是胡灌顶。” “?”南槐序眯了下眼,“醍醐灌顶?” 柳音希乐呵呵地装傻,傻人有傻福嘛:“哦哦,醍醐灌顶。” 南槐序重新拿起小木棍,在烧灰里写字:“醍,醐,指古代用牛乳炼制的酥油,把酥油浇到头顶,最早是佛家形容开悟的成语,后来比喻受到很大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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