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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老庇护所的时候，有个晚上偶然提到老鼠，南槐序就表现得很恐惧，更不要说亲手触摸，吃到肚子里。 很多人都害怕鼠类，尤其是它们那条没毛的长尾巴，令人恶心。 而且鼠类携带大量病毒，在人类的居住地会偷粮食，破坏物品，传播疾病，是臭名昭著的代表动物之一。 不过在混迹荒野的人看来，鼠类是较易获取的蛋白质，在这片雨林里和白白胖胖的红棕象甲幼虫都是不错的应急食物。食用它们的前提是，必须要处理干净，烹熟。 柳音希蹲下身，挡住林鼠尾巴那边，掀开石板，用两根木棍把扁扁的耗子夹起来，装进黑色的塑料袋。 她重新布置陷阱，剖出林鼠的内脏，放入一部分诱饵，其余的收进塑料瓶，其它的陷阱和鱼笼都能用。 柳音希提起装林鼠的袋子，余光掠过身后的南槐序，陷入思考。 果然离开海滨，食物来源就没那么容易稳定，这才是求生比赛的常态。 陷阱和鱼笼捕猎凭运气，要想办法主动捕猎，同时重视储备肉干，不能再当天抓多少吃多少。 不吃耗子，得找点其它的给南槐序填饱肚子。 柳音希看手环：“南老师，现在三点，赶海还来得及。” 南槐序望向河流下游，河水漫漫地奔流。 她思忖片刻，说：“这会过去太远了，我们路上随便再找点什么吃吧。这还有河蟹和林鼠，加上木薯和芭蕉芯一起吃。” 南槐序这个反应出乎柳音希的意料：“南老师，你能接受吃大耗子吗？” 南槐序道：“前几届《幸存者》我都看过，还看了很多求生视频，我来参赛前就有心理准备了。不过那种又大又肥的蠕虫我还是接受不了，不到饿死的情况我下不了口。” 柳音希再看南槐序，眼神里都露出敬意：“南老师有大义。” “小柳同学言重了。民以食为天。” 两个人互相看看对方，都笑出声。 回树屋的路上，柳音希征得南槐序的同意，捉了几只大蚱蜢，塞进塑料瓶带回去烤。 河蟹容易有寄生虫，先用沸水煮开备用；林鼠去皮，剔除筋骨，分好肉清洗；蚱蜢去头，简单冲洗后串进木签。 柳音希点燃外营地的星式营火，在上面搭起一块平滑的薄岩板，等岩板热透，先倒一点点泡面调料包的油，煸香，再放烤得半熟的河蟹、鼠肉、蚱蜢，用木片翻炒，慢慢煎熟，最后撒上海盐和野胡椒碎，岩板烤肉呲啦啦冒出充满蛋白质香气的热烟。 南槐序从火洞那边端来煮蕨菜和烤木薯，坐到柳音希身旁：“林鼠和蚱蜢长得不好看，但是烤熟了还挺香的。” “柳小厨特制调味～”柳音希用木筷夹起一小块烤鼠肉，送到南槐序嘴边，“南老师尝尝。” 南槐序垂眸看着鼠肉迟疑，她有一点点害怕。 但是…… 南槐序再看一眼满脸期待的柳音希，张开嘴唇，一口吃掉烤鼠肉。 “好吃。” 第71章 手环日期：5月10日。 清晨，河边的树林里升起雾气。 饭盒里烧着水，预备泡点葛根片喝。 柳音希吃过早饭，坐在树下望天。 她想，既然陷阱和鱼笼不能保证每天都有收获，就要琢磨更主动的捕猎办法。 要不早点去沙滩赶海，捡个大桶养起来？不过搁浅的鱼因为水压和体质问题，通常都活不长久。 柳音希和南槐序聊到这个话题。 南槐序突然想起遇到鳄鱼那天她本来是在做什么。 她问柳音希：“我们直接在河边钓鱼怎么样？” 柳音希犹豫：“可以试试。” 南槐序说：“我看的求生视频上有教过用竹竿和麻线做鱼竿，挂上诱饵，能够钓上来小鱼。” “嗯……”柳音希低吟，心中思忖。 如果钓具和诱饵合适，再配上耐心和正确的钓区，是能钓上小鱼。 不过受限于自制鱼竿的简陋，只能钓起手指长的小鱼，最多巴掌大了不起了。 从效率的角度考虑的话，不如隔几天去赶海划算。 但这是南槐序第一次提出主动捕猎的方法，从理论和实践上都是可行的，为什么要否定呢？ 她想钓鱼，就让她钓。 如果钓不上来，最坏的结果就是没肉吃，大不了柳音希再潜海去插鱼，找竹子做弓箭去狩猎。 在这片资源丰富的雨林里，她什么都能满足南槐序。 柳音希对南槐序微笑：“好，我们一起做鱼竿，看能不能钓上大鱼，正好林鼠的内脏能做鱼饵。” 南槐序的神情明显积极很多：“你以前自制过鱼竿吗？我只看过视频，不知道实际操作起来怎么样。” 柳音希点头：“做过。” 南槐序道：“那好，我先试着自己做一根，你再看怎么改良。” “好哦。” 庇护所附近没发现竹子，原书里写赛区的竹林主要集中在海拔高一点的地区，要往托亚河上游找才有。 没有竹子，就先找柔韧性好一点的树枝做钓竿，再从草藤里抽出柔韧的纤维，搓成丝线，作为钓线缠进钓竿一头的凹槽。最后一步，用做蚊帐挂钩剩下的木刺弯两枚鱼钩。如果有强度好的骨刺，或者能在海滩捡到能利用的金属就更好了，现在暂时也没有，就先用着木钩。 两人准备齐材料，南槐序独自捣鼓了一会，做好一根鱼竿，拿给柳音希看。 她问：“我做的怎么样？” 柳音希上手查看，抛竿试了试，调整藤线的松紧，又用石片磨木棍，使它更有韧性。 她把鱼竿交给南槐序手里：“你再试试，感觉会不会好一点？” 南槐序抛出钓线，比之前甩得更远，收放都更利落：“嗯呢，好很多。你拿这个做什么？” 柳音希从箱子里取出两根有竖条花纹的茶花鸡羽毛，分别缠到两支简易鱼竿的钓钩上方：“做浮漂。” 南槐序眼里露出惊讶，托起羽毛：“我都没想到浮漂。这个管用吗？” 柳音希捏紧钓线，测试固定得是否牢固：“我挑的花纹明显的羽毛，这样更容易观察咬钩的情况。古人的钓竿以竹为竿体，用蚕丝、麻线、兽筋兽肠做钓线，用雁羽或者芦荻做浮漂，还会配木齿轮。” 南槐序认真听着，默默点头。 柳音希给鱼竿做微调，握刀给手柄那头刻上防滑纹：“请南老师姑且相信古人的智慧，试上一试便知。” 经过柳音希改良的钓竿比南槐序最初设想的好了太多，简直是宝箱神器碾压新手装，南槐序只看着它被柳音希拿在手里抛动，就感觉下一秒能钓起鱼来。 “原来如此，那肯定行。”她说。满眼都是笑意。 都是憧憬。 钓鱼讲条件，不同的鱼适合不同的时间和天气垂钓，但在求生比赛中讲究不了那么多条件，只能耐心守候，能钓上什么算什么。 拿柳音希的话来说，能上鱼就很好了。 柳音希用芭蕉叶折了两顶遮阳帽，双手托起帽子，戴到南槐序头顶。 她左右瞅瞅南槐序，嘿嘿笑了两声。 南槐序扬起纤长的睫毛：“笑什么呀？” 柳音希的嗓音像化掉的棉花糖：“南老师，你戴这个帽子好可爱哦。” “嗯？” “像个青蛙宝宝。” 南槐序拿起手环，想用镜面屏幕照镜子，柳音希连忙把自己的手环给她看。 南槐序照了一眼，噗嗤笑出来：“不像青蛙，像绿色的虫蛹。” 柳音希调整她头顶帽子的角度：“不会啊，很可爱。” 南槐序拿起另外一顶帽子，抬高手扣到柳音希头上：“你呢？哈哈，你像颗包菜。” “我都开除动物籍了。” “植物也很好啊，能自己进行光合作用。” “是哦，我可以组成整片菜田。” “啊，那你会把我吃掉吗？”柳音希忽然发出奇怪的疑问。 “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是虫蛹，破蛹以后不会啃包菜吗？” “不会，毛毛虫的时候才啃包菜，破蛹以后就飞走了。咦，成虫是不是也有吃包菜的？” “也有吧，这我不清楚诶。” “哦对，化蛹是变态发育。”柳音希自言自语，摘下叶子帽，到置物架翻储存手工品的箱子。 南槐序顿了顿，扶额。 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幼稚又无聊的对话。 如果放在以前，完全想象不出来会是她说出来的话。 可是，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南槐序怔住。 她……正像化蛹那样发生由内而外的变化。 因为一个人。 南槐序转头望，柳音希正从箱子里取出两张藤坐垫，装进背包。 柳音希回过身，要走过来装饮用水，发现南槐序的目光：“怎么了？” 南槐序眼波流转：“看看你。” 柳音希茫然地眨巴眼：“？” 南槐序弯唇：“看你在拿什么。” “噢。”柳音希给她看背包，“坐垫，钓鱼的时候垫着坐防潮。” “嗯，还有呢？” “葛根水，芭蕉芯。” 南槐序的已经收拾好了，她拿起鱼竿和小桶：“准备好就走咯？” 柳音希背上包，抬头望向河滩：“出发。” 柳音希告诉南槐序钓鱼选址的要点，南槐序沿着河边徒步，选定一个钓点，两人从早晨钓到傍晚。 如柳音希所预想，收获不太理想，她们一共钓起三条小鱼，两条只有食指长，一条稍大一点，将近一个巴掌。还钓起了两只小河虾，拆干净拿来吊汤吧。 不过鱼上钩的时候南槐序特别高兴，激动得从坐垫上蹦起来。 这份欣悦比起大鱼大虾来说是更加贵重的激励。 晚霞染红天际的时候，她们收竿回庇护所。 南槐序提着装鱼的小桶，走几步就往里看鱼虾，跟柳音希说：“这鱼追小虾呢。” 柳音希在前边开路：“对啊，鱼想吃掉小虾米。” 南槐序折了根草梗驱赶小鱼：“那不行，我还要吃虾米。” 柳音希边走边问：“南老师觉得钓鱼怎么样？” 南槐序略加思索，蹙起眉如实回答：“不如赶海。” 柳音希弯了弯嘴角，的确如此。 经过这一次，柳音希明白了有些事实不用当面反驳，只需带对方亲身实践一次，她感受过后自然会懂得。 或许有些事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和那个人共同的经历。 就像南槐序明明没钓到想要的大鱼，但依旧很开心。 绕过一处乱石滩，周围的土地很泥泞，柳音希把路踩实了，叮嘱南槐序慢慢走，看清脚下别陷进淤泥。 南槐序一手提着小桶，一手拄着登山杖：“虽然海滩离我们远，往返两三个小时，但是赶海有海货的质量和数量保障。钓鱼在河边，很近，但是花费一整天，收获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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