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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音希问:“如果o不喜欢那本书,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南槐序恨铁不成钢地闭了下眼睛,刚才以为她想通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人与人的思维差别真的比番茄和老虎还大。 “柳音希,你想象一下,你和一个不太可能的心上人表白,对方送你一只蛤ma,你第一瞬间会想到什么?” 之所以形容成不太可能的心上人,是因为把握足够大的话就不会那么含蓄。倘若胜券在握,当然是直接拿下。 南槐序就要一步到位。 与此同时,柳音希的脑中闪过一句俚语:癞蛤ma想吃天鹅肉。 也许只有一本书不足以使人联想那么多,但配合叫中间人转送礼物,发消息说“你是好人”等等,几个要素叠加,在那位处于示好后最敏。感时期的omega朋友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侮。辱,践踏了她的一片真心。 一番交流下来,柳音希终于在南槐序抽丝剥茧的分析中解开了困扰她多年的谜题。 “我明白了,谢谢南老师。”柳音希望着夜空喃喃,“希望我朋友的在天之灵能收到这个答案。” 南槐序顿了顿,说:“看来你朋友很在乎那个女孩。” “嗯,她以前很难过一些明明相处很愉快的朋友不清不楚的离开。” “一些?还有很多吗?” “不多。” “嗯呢。”南槐序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仰望瑰丽的星河,没再回话。 柳音希躺在原地出神。 她心中的思绪变幻无穷,所有的情绪像河流里的沙石,缓缓沉淀,最后只剩下唏嘘和愧疚。 柳音希认为恋爱是信息素和荷尔蒙引发的结果,她不否认那是美好的情感,但她并不感兴趣。当她讲起对爱情的看法,总是很空泛,假设了很多条条框框,又一一把它们推翻,像是一次次无用功。 归根结底,她无法想象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柳音希越亲近山野,就越发的厌烦人情交际,她不喜欢弯弯绕绕,不喜欢应酬客套,不喜欢繁文缛节,她喜欢简单纯粹,喜欢有话说清楚。她没考虑过恋爱,就像她从没了解过入仕升官一样。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会伤别人的心。 都过去了。 柳音希闭上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抹一把脸坐起身,在营火周围找到香露兜,摘嫩叶放进嘴里嚼,它清新的汁水能够提神。 南槐序的眼皮沉沉的,她撑起上身,看柳音希:“不休息吗?” 柳音希拿起一根木棍,把石灶里的木柴聚拢:“晚上睡地铺危险,我守夜。” 南槐序做起来:“你不睡?明天回庇护所那么远,不休息怎么行。” 柳音希往火堆里加柴,摇曳的火光在她脸上画出明暗线:“没事,以前有时候也这样。” 南槐序看出她的情绪比较低落,猜测她可能想念已故的好友了,于是没有打扰。 南槐序打开手环,定好一个凌晨一点半的闹钟,叫柳音希:“我定了闹钟,你守上半夜,一点半我醒了替你,你必须睡觉。” 末了,南槐序语气强硬地补充:“我是队长。” 柳音希迟疑两秒,微笑着朝她点头:“我知道了,南老师。” 南槐序这才满意地躺回三角棚,带上冲锋衣的帽子,蜷起身子睡觉。 柳音希折断一根芭蕉芯,咬在嘴里慢慢嚼,咀嚼的动作能够减轻她的困意。 深夜总能轻而易举地唤起回忆。 柳音希想了很多穿书前的生活,和队友们穿越雪域高原,骑马,喂小牦牛吃草。 跟妈妈妈咪打视频,妈妈骄傲地展示新收集的矿石标本,妈咪给她看保护站刚收养的小猫头鹰。 妈妈开玩笑地问她今年有没有可能带女朋友回家,柳音希说没有想法,不想谈恋爱,妈妈笑着说好呀,我们希希的想法最重要。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冰雪将她淹没…… 想着想着,柳音希的思绪来到现在。 她想起刚穿书到洛聆家时的慌乱无措,初见南槐序时的放肆和尴尬,再到后来和南槐序组队求生,两个人从一开始的矛盾重重,慢慢磨合到逐渐信赖彼此,默契配合。 南槐序会每天关心她外出累不累,为她做早饭,帮她擦背、换药,照顾她,还倾听她的心事,帮她分析她最头疼的人情世故。 ——柳音希,你想象一下和不太可能的心上人表白。 柳音希心中再响起这句话,脑中第一个居然浮现出南槐序的容颜。 “?” 柳音希甩甩脑袋,双手捧住脸颊,感到十分自责,这种一闪而过的联想很冒犯。 她叹气,觉得自己徒步爬山了一整天,累昏头了。 瀑布下游的河流水流比较湍急,夜风不断从水面刮来,吹到身上有点阴凉,不过晚上吃了很多鹿肉,柳音希并不觉得冷。 她烧了些热水喝,靠在树干听密林里的鸟兽虫鸣,分辨它们是哪些物种。 听了一会,柳音希感到无聊,调出穿书阅读系统打发时间。 期间听到两次南槐序的梦呓,她比刚参赛时的睡眠状态好了很多,没再说过惊恐的梦话,只是短暂的哼唧,身躯也没再蜷缩得那么紧,变成侧躺着微微弯曲,把脸藏进帽子里。 柳音希偶尔会停下阅读,看看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凌晨一点半闹钟响了。 南槐序顶着两个熊猫眼起身,轻轻拍柳音希的后背:“去睡觉。” 柳音希阅读正入神,被吓了一跳:“南老师?我没事,你继续睡吧。” 南槐序脸色严肃:“你快去。” 柳音希知道拗不过她,便老老实实地钻进三角棚躺下。 南槐序站在营火前面抻懒腰,喝几口水,一阵冷风吹来,她抱了下胳膊,坐到火苗边。 “吃了鹿肉是没有那么怕冷。”她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放下抱胳膊的双手。 柳音希头朝外地躺着,和她聊天:“南老师,你是不是也收到过那种啊。” 不然怎么懂得那么多。 南槐序转向她:“哪种?什么?” 柳音希话音减小:“红豆骰子。” 南槐序说:“类似的很多,在我上学的时候。我学习台的抽屉经常塞满了不知道从哪来的礼物,追求我的人能从虹都排到京市。” 柳音希噤声。 这很夸张,但柳音希知道南槐序说的绝对是真的。 柳音希问:“你都是怎么对待那些礼物的呢?要怎样做才能不愧疚?” 南槐序很从容:“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谁送的,送我了就默认随我处置,能分就分,能捐就捐。” “这样不会伤送礼物的人的心吗?” “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么不想想每天那样做很打扰我的生活。那时候我是学生不是演员,我的任务是学习。” “是的。”柳音希点头,南槐序的情况和她不一样。 柳音希垂下眉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的,一种莫名的愁绪就像白天雨林里湿热的空气,黏稠的缠绕在人身上。 身前忽然飘过淡雅的花香,头顶的火光隐去,柳音希的眼皮触到温暖的皮肤。 南槐序站在三角棚外边,弯腰把手覆在柳音希的双眼:“单恋一个人就给了她拒绝自己的权力。为不爱的人愁苦就背叛了未来你爱的人。” “给我睡觉,柳音希。”
第78章 南槐序的话点醒了柳音希。 是她的逻辑错了。 这件事的根源不在于她怎样做才能不伤朋友的心,才能不愧疚。 只要她不喜欢那个朋友,无论她怎么委婉地拒绝,都必然会让朋友难过。 柳音希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她只能控制自己。喜欢谁是没错的,不喜欢谁也是没错的。她天然有权拒绝别人的爱意。 当然,她现在觉得没能亲自送书表达谢意,找副队转交的行为很敷衍。她想给那位朋友道歉,不过别人早就和她断联了,她不能去打扰别人的生活,迟到的道歉很冒昧,很多余。 何况她早就不存在于那个世界了。 柳音希开合一下眼皮,扇动的睫毛轻轻划过南槐序的掌心。 “南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会惹人不高兴。 “没有人一生下来什么都懂,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南槐序没有直接地回答她这个问题。 “嗯。”柳音希笑了笑,闭上眼睛,“我睡了,南老师晚安。” 南槐序让手放在她的眼皮上多贴了几秒,等她的气息渐渐放缓,才慢慢抬起手:“晚安。” 静默片刻,南槐序听到柳音希均匀沉重的呼吸音,知道她睡着了,便走回营火旁坐下,靠着柳音希守夜时靠过的那棵树,望着柳音希发呆。 会不会觉得她笨? 南槐序一筹莫展地合眼。 不是笨。 是气死人了。 南槐序觉得自己才是笨的那个。 为什么要听柳音希在意其她女人的事。 为什么要帮柳音希分析其她女人的罗曼史。 为什么要了解柳音希这个恋商为负的臭家伙。 下次。 南槐序告诫自己。 如果下次她再帮柳音希分析恋爱问题,她就电影没票房。 南槐序抬头看见星星,闪闪的亮晶晶。 白日的太阳太过耀眼,遮蔽了它们的星光,所以只有夜晚才能看见。 南槐序福至心灵,对啊,如果不除去那些遮蔽柳音希感情的问题,柳音希怎么能看得见爱情? 还是得帮柳音希分析恋爱问题,提高她的恋商。 她不是不懂恋爱吗,没关系,她手把手教会她。 这可不是南槐序好为人师,是小柳同学主动找上她的。那天柳音希满脸憧憬地问她:南老师,我以后可不可以请教你其它的人生小问题? 可以呀。 只不过人生这个课题过于宏大,可能要用一生来学习…… * 从瀑布回庇护所花了一天的时间。 中途顺道检查了陷阱和鱼笼。 当晚睡进树屋,有蚊帐和床垫,还有盖肚子的雨衣,柳音希和南槐序总算补了个好觉。 闹钟按掉一次又一次,两人睡到快十点才起床。 手环日期:5月15日。 明天就是空投日了。 柳音希扎好头发,烧水煮早午饭。还剩半块烤鹿脊,配昨天从鱼笼里收获的鱼。 南槐序补够睡眠了,但是眼睛下的淤青消不掉,她坐到火洞旁边,拿着海月贝壳修指甲,前两天爬山把她的指甲尖刮出一些毛刺,不舒服。 “南老师早。” “早。” “吃鹿肉和鱼汤哦,加棕榈芯。” “我想吃点甜的。” “好,煮完这锅汤我泡蜂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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