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现在卢方是重大嫌疑犯,必须把他拘留才行。 “徐威,去申请拘捕令,卢方现在为这个案子的重大嫌疑犯。” 毛煦熙说完后,徐威应了一声,马上就要去办,岂料余泉和章铜二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出,出大事了!” 余泉扶着办公室大门的门沿,一旁的章铜接了下去:“金陵路发生了死亡车祸,死者,死者是卢方!” “你说什么?!” 登时全场静默了下来,毛煦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有一种血液开始冻结的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原来今早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青木精神病院,有个女人穿着优雅的长裙,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洁白的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跟护士长咨询一番后,便往409号房走去。 刚才听护士说,白莹的情况已经很稳定,只要再做一次评估,那么医生很大可能会让她出院。田思月听了这个消息,愉悦的情绪浮上眉眼,脚步也不禁快了几分,恨不得快些走到白莹的身边。 田思月抬头看向409这三个数字,呼吸调整一番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房内的人正在看书,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交汇的刹那间,仿佛穿越了几个时空,魂灵都静止在了此刻。 那一眼太过漫长,好像穿越了好多好多回忆才看到那个人眼底的笑意。那一眼又太过短暂,短得只是一个瞬间,就让人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白莹眼眶有一片艳红蔓延开,张了张嘴,喉咙却紧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放在自己心上的名字,好像在此刻变得神圣,无法由凡人的嘴说出来。 “白姐姐。” 田思月缓慢走近,准备了许久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余眼角的一片飞红在诉说着她的思念。她目光渐渐模糊,打量了白莹的一眼,嘴角压了压,声音哽咽道:“你瘦了好多。” 初见时,白莹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小职员,偶尔会去工厂里办事,她清秀,能干,而且积极向上,整个人充满生命力。当时的白莹准备存一笔钱考研,生活有着明确的目标,让她看起来无时无刻都在发光。 当时田思月只是高三的学生,见到白莹时,那野蛮生长的生命力给予了自己无穷的能量,她那混乱的家庭给予她的伤害,好像在她那里可以被暂时抚平。 “你怎么……怎么来了,我……” 白莹在短暂地狂喜后变得无措且心虚,想要捂住自己的脸,想要拉起被子挡住自己,却被田思月摁住了手:“白姐姐,我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安抚自己的话,毕竟山高水远,白莹希望她飞出去后,就能找到新的天地,不该再回来了。 “你傻不傻……你傻不傻……” 白莹低下头的瞬间隐去了眼底的泪水,田思月马上把她搂进了怀里,掌心摸到她那脆弱的骨感,像刺扎在她的心上,田思月心尖颤动不已,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 她受苦了,受了好多的苦。 白莹苍白又虚弱的模样让田思月的胸腔被痛苦撕裂,悔恨和心疼在交织,恨自己这些年都无法回来看她一眼。 “我……我状态很差,思月,我不好了。” 当年田思月尚年少,恨不得把自己满腔爱意都说给白莹知道,包括她喜欢自己些什么。 她已经没有那逆流而上无惧险阻的生命力了,身体不好了,又生了病,也失了自己的梦想和经济能力。她现在就是个负累,又怎么能配得上成熟又明媚的田思月? 我不好了,一点都不好了。 田思月只是抱着白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呢喃自己的不好,任由她哭,等到白莹的声音低下来了,田思月才开口:“只要你在,你还在,就已经很好了。” 田思月感觉自己这几年的心在此刻定下来了,好像飘荡的灵魂终于有了归处。她不需要白莹有多好,不需要白莹有多优秀,只要她还在,那就可以了。 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经济基础,她已经足够强大跟世界叫嚣,也有能力保护曾经为了她而受尽伤害的女人。 当时,因为自己喜欢白莹的事被田满知道了,加上白莹说了很多对大禾食品不利的话,田满便让员工开始散播白莹私生活不干净,是个女骗子的谣言。 田思月当然不相信,也曾跟田满理论过,当时唯一坚定支持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母亲,杨小仙。白莹让田思月不要管那些人说什么,让她远离是非之地,好好准备高考。 为了保护田思月,白莹硬吃下了所有的言语利刃,吞下了所有委屈,被田满辞退了也从未回应过一句,更绝口不提自己跟田思月的事。 然而,田满知道白莹父母思想传统封建,很快就把白莹的性取向告诉了他们,白莹被家人辱骂背弃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后来,白莹的心理健康出了问题,连考研都考不上了,她的钱也在她父母的威逼之下全都拿出来给了她的弟弟。最后,她的父母就顺势把她送进了青木精神病院,一直到现在。 当时田思月偷偷来见过白莹,并答应她一定会回来找她。后来,田思月出了国,田满也再没有对白莹出过手。 “可是思月,我已经是个负累了。” 白莹在这个地方已经被磨平了所有的犄角,所有锐气,所有活气。 “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会是负累,我现在是精神科医生了,一定能照顾好你的。” “你……” 白莹从田思月的怀里抬起头,见田思月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脸上稍稍花掉的精致的妆容,神色皆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做了精神科医生? “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在攻读法律,我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但你永远都在我的梦想之前。” 田思月双手捧着白莹的脸,很郑重地道:“只要你相信我,我们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你知道你还有未来的,不是吗?” 田思月的目光落到床边的那本书上,是《经济学理论》,这是白莹当初准备读研的专业,她能重新捡起来,那就代表她根本就没有放弃。 白莹又缓缓低下头,忽然想到了毛煦熙,她说她信我,思月也信我,那我是不是真的可以重新站起来。 “嗯。” 白莹点了点头,田思月又把她的头轻轻抬起来:“白姐姐。” “嗯?” “我现在有足够的底气说了。” “什么?” “我爱你。” 白莹怔住,直到田思月的吻落在自己的唇边,她才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被爱意滋养的感觉。被人奋不顾身,全心全意爱着是什么滋味? 温暖的,安全的,不用再一个人在情绪风暴里飘摇,她等到了那个为她撑伞的人。 思月,如果我们的爱注定隔了万里山海,那么握住你的手时,我便觉得山海可平,万里无惧。 第41章 我们都在灰色地带中挣扎前行,试图用残缺的尺度去丈量世界的复杂。 毛煦熙看着盖着白布的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情复杂得如千万丝线缠绕,无数疑惑在她脑子里交织,碰撞出的灰烬如她脑中的一片灰色。 卢方死了,开车时为了闪避突然跑出马路的孩子,撞到了一旁电线杆上。电线杆倒下,正好就倒在卢方的头上,听说脑袋都砸开了花,当场死亡。 毛煦熙知道那个路段,因为附近有学校还有很多小食档口,小孩打打闹闹间经常冲出马路,已经发生过几次意外,只是都幸运地没有造成死亡事件。 这一次,卢方死了,那小孩受了点伤,看似一切都是意外,可是……真的是意外吗? 那是卢方上班的必经之路,每天都会路过,如果他有预谋,这场车祸会不会在他的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直到卢方的遗体推进了停尸间,毛煦熙这才回过神来,身躯无力地靠在墙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不该怀疑这场意外,卢方的妻子正在外头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可是自己却…… 来的路上毛煦熙把卢方的背调看完了,卢方现在意外身亡,他三年前买的意外保险和人寿保险大概会赔上六十至八十万,这场意外至今找不到任何人为疑点。 刚被认定为重大嫌疑人的卢方就这么死了,案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没有了落地之处。 就在来医院的路上,李野就给她打了电话,说了当时文件被覆盖的时间,许全正好出去外面偷懒吃饭,饭店的老板能作证,也有监控证明。 所以,许全是被陷害的这件事基本能坐实,只是他参与制作黑心食品这件事也逃不掉了。 卓平的死永无昭雪之日,这便是他的报应吗? 墙很冷,毛煦熙浑身都很冷,她没想过自己会冷静得这么可怕,好像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停尸间的空调冻结,想到的都是案子与疑点,脑子下意识地想要隔绝一些不愿被调动起来的情绪。 “毛姐,你还好吗?” 木庭是陪着毛煦熙来的,见毛煦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木庭有点担忧。 “我没事。” 毛煦熙摇了摇头,跟木庭一同往走廊尽头走去,渐渐地就能听见女人愈发令人深刻的抽噎声,低低的呜咽从喉咙传出,想要克制却怎么都克制不了的情绪崩堤。 她就坐在长椅上,一旁还有一个跟她样貌相似的女人正安慰她,一旁正要录口供的警察显得有些无措,只能在一旁等着。 “卢方走了后……他走了后,我怎么活啊?” 女人捂住地脸,哽咽地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哭得一双肩膀在隐约颤抖,偶尔的失态都是哽咽的话语,愣是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来,像是早已习惯了所有情绪都收着,就连崩溃都是收敛的。 此刻她内心的悲憾,比她表现出来的多太多了。 毛煦熙记得,毛琰灼病重的时候也是这么躲着哭的,第二天又一派平静地说着她对自己的愧疚,半开着玩笑,只在眉梢眼角或者一瞬的神色才能看出来那早已决堤的情绪。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锁住了毛煦熙的喉咙,眼圈瞬间红了一圈,刚才被自己下意识封闭的情绪顺着某条裂缝泻出,一点点冲垮着她努力建立起来的情绪围墙。 他走了后,我怎么活啊? 女人的话回荡在毛煦熙的脑中,她低下头,眼眶不自觉地渗出了滚烫的泪水,心里莫名浮现的一句话让她的心一阵阵钝痛。 或许只有他走了,你才能活啊! ** 毛煦熙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浑身无力地靠在自己的皮椅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吊扇转得缓慢,小幸运好像察觉到毛煦熙的心情不佳,跳到了毛煦熙的腿上躺着安慰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2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