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以来总是逆来顺受,像是迫不得已被局势推着走的女人揭开了面具,面具之下藏着的野心与獠牙便暴露在阳光之下。 此刻大殿内的众人才恍然惊觉,她从前怕是在扮猪吃虎,直到如今得了陛下青眼,才不再顾忌将真面目显露出来。 不远处的淮安侯神色晦暗,身侧围着的大臣像是看不下去祝书白如此嚣张,想上前训斥几句。 脚还未踏出便被淮安侯拦了下来。 大臣看向他,“侯爷,她……!” “不要轻举妄动。”淮安侯瞥了眼大臣,而后远远看着祝书白,眸色深深,“不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正是此时,祝书白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身形微顿,而后转过身,看向淮安侯。 对上淮安侯的视线后,没有丝毫慌张无措,也没有不屑与轻蔑,只是淡笑着颔首示意,而后便施施然离开了。 “侯爷!她……她这不是挑衅吗?!”刚被安抚下来的大臣被祝书白轻易激怒。 淮安侯紧皱着眉头没说话,只是官袍掩着的手越攥越紧。 而另一边的祝书白刚踏出金銮殿没几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李箬,见李箬对着自己微笑,心中顿时明了,上前便道:“走吧李姑姑,莫叫陛下等久了。” 两人离开的身影映在众人眼底,又是个证明祝书白圣宠正荣的证据。 看来陛下真是铁了心要提拔国师…… —— “来了。”秦念衣眼神都不挪一下,“朕这还有几本地方官员呈上来的奏折没看,你等一会儿。” 说完就把祝书白撂在一旁,皱着眉头看奏折。 而祝书白看看桌边堆着的奏折,再看看她不太好看的脸色,预感这“一会儿”怕是得要些时间。 果然,眼见着过去小半个时辰,秦念衣依旧埋首于案牍间,看样子快忘了祝书白还站在跟前。 祝书白挪了挪脚,有些累了。 【宿主,你跟秦念衣说一声,要个座吧。】系统建议道。 祝书白没说话,默默观察着秦念衣。 过了会儿,她才静步走到秦念衣身边,低声道:“陛下,臣帮您研墨。” 秦念衣愣了下,而后点点头,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听完祝书白的回答后,她诧异道:“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嗯。”祝书白温润一笑,“陛下注意力全放在处理国事上,自然会觉得时间过去得快。” “嗯。” 等祝书白磨好了墨,秦念衣主动道:“你去旁边坐着等朕吧。” “谢陛下。” 【宿主,高啊。】 【尚可。】 直到日薄西山,秦念衣才终于处理完所有奏折,仰头活动活动了脖颈。 祝书白这才问道:“不知陛下召臣过来所为何事?” 秦念衣站起身,依旧没明说,只说道:“朕换身衣服,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换衣服?难不成是出宫吗? 很快秦念衣换好了衣服,祝书白的疑惑也得到了答案,确实是要出宫。 两人从偏僻些的东华门悄悄出了宫,宫门外一架低调朴素的马车候着。 祝书白正想问秦念衣怎么不带着李箬,打眼一看,那车夫不正是扮了男装的李箬吗? 看着贴着小胡子,脸色黝黑的李箬,祝书白不禁赞叹秦念衣身边的人当真是多才多艺。 “看什么呢?快些上去。”秦念衣催促道。 祝书白迅速收回目光,先行上了马车,一手拉着车帘,一手扶秦念衣给她借力上马车。 这些小事儿她做得格外顺手,秦念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是皇帝,旁的人想伺候她都得塞银子走关系才有这个机会。 马车踢踏朝着个方向缓慢而行,车内秦念衣闭目养神,祝书白则正襟危坐。 随着周围逐渐热闹起来,祝书白偷瞄了眼秦念衣,见她仍阖着目,心中好奇心渐渐占了上风。 她掀开帘子一角,才刚看一眼,身后突然传来秦念衣不冷不热的嗓音。 “等会儿入了大狱,带你见个人。” 祝书白掀帘子的手顿住,微微回身看秦念衣,“陛下是要带臣见左南吗?” 说来她最初负责左南的案情,却一次都没见过左南一面。 倒不是见不到,毕竟人就在牢里逃不了,只是觉得没必要。 秦念衣睁开眼,眼眸中划过一丝复杂,她一时想不出该怎么介绍那人的身份。 沉默良久后,轻声说道:“不是左南,是……” “朕的旧友,左宁。” 第11章 今后便是战友了 过道中的脚步声轻响,惊扰了角落里肥硕的灰影,随着一两声轻吱,眨眼就钻进了墙根里。 暗无天日的大牢被阴暗与潮湿笼罩,连空气里都满是腐朽的血腥气,狭小的牢房如蛛网,将罪犯们牢牢困在里头。 这儿羁押的都是重犯,这辈子都没法重见天日,所以哪怕往日有多么荣光,此时也再也挺不起胸膛,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趴伏在地上。 祝书白目光掠过两侧牢房,难以想象秦念衣要带自己来大牢里见旧友。 更何况这旧友还是左宁,左南唯一的女儿。 分明是昔日旧友,再见时已是灭门仇人,让人不禁感慨唏嘘。 可另一个问题又从心中油然而生——秦念衣为何还要来见左宁。 哪怕身处环境恶劣的大狱,祝书白还是不免对接下来的一切感到有些期待。 随着深入大牢内,两侧关押的犯人越发的少,环境也比外头要好些,至少没有随处可见的血腥。 直到秦念衣在一处牢房前停了步子,祝书白也抬眼朝前望去。 面前的牢房狭小阴暗,但尚且算得上整洁,墙角摆了张大约一人宽的小床,床边堆着些干草。 一身素衣的女子正端坐在干草上,容貌谈不上倾城,却也是端正秀丽。比容貌更为瞩目的是她眉宇间的从容自信,在牢狱中仍能有这般心态,令人难以置信。 听见脚步声后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女帝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她早知道秦念衣会来。 “参见陛下。”左宁起身从容行礼。 秦念衣望着她,勾了勾唇,“许久不见了,左宁。” 左宁闻言也垂眸笑了笑,“是啊。” 她眸子流转,落在祝书白身上,有些诧异地挑了眉梢。 而祝书白只是淡淡一笑,并没说什么。 秦念衣与左宁隔着一道栏杆相望,一端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另一端是身陷囹圄的阶下囚,可在某一瞬间,祝书白却觉得她们是平等的。 能成为好友的人大抵都有相似之处。 左宁身上那属于天之骄子的骄矜并未被牢狱生活磨灭,反而如明珠一般在这阴森之地散发着光芒。 虽明面上礼数周全,可周身气场隐隐与秦念衣分庭抗礼,谁也不服谁。 两人沉默时,祝书白似乎瞧见了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火花。 说是旧友,现在看来,更像对手。 终于,空气中的火花被一声轻笑浇熄,秦念衣双手抱胸,神情轻松,“你倒是没变过,还是那么要强,朕可是天子,不怕朕杀了你?” 左宁:“为求生而摇尾乞怜,陛下不喜,民女也不屑。” “你说的倒是不错。”秦念衣笑容淡下来,正色道:“左宁,朕一直在等你的答复。” 【秦念衣怎么除了宿主之外还有别的女人!】系统骤然出声,站在阴影处的祝书白险些吓得一颤。 她闭了闭目,有些无语,【你在说什么啊。】 系统顿时噤语,沉默一瞬后,不愿相信一般试探问道:【宿主你能听见我说话?】 【能。】祝书白了然,这是忘记屏蔽自己了。 【哈哈……】系统干笑两声,【对不起宿主……】 太尴尬了!能有什么比偷偷磕宿主和任务目标的cp,在目睹ntr后狠狠破防的心声被宿主听见更尴尬的事! 系统决定将此事列为统生十大尴尬事件之一。 祝书白没空管系统的暗自神伤,将注意力转回秦念衣和左宁身上。 祝书白也不清楚秦念衣等待的答复究竟是什么,只是心中隐隐有着猜测,或许秦念衣在下一盘大棋。 良久的缄默后,左宁有了动作。 她轻提裙摆,缓缓跪在了秦念衣面前,行了个周全的大礼。 声音沉稳下来,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被心悦诚服替换。 “求陛下给民女一个机会,民女定当结草衔环以报答陛下。” 秦念衣望着她,眸色深沉,重申道:“朕可以给你机会,但从今往后,世上便再也没有左宁。平凡安宁的日子将不复存在,你终其一生都会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行差踏错便可能落得性命不保。” 祝书白瞳孔微顿,果然自己没猜错。 左宁抬头,“陛下了解民女,民女不是向往安宁的人。” 听到左宁确定的回答,秦念衣展颜一笑,“好,朕没看错你。” 两人相视间,颇有些无言的默契在眼神中流动的意思。 “过几日自会有人来接应你,届时你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朕要在明年的秋闱上看见你金榜题名。” “谨遵陛下圣旨。” 目睹了全过程的祝书白站在角落里当花瓶,直到秦念衣转身离去瞥了自己一眼,这才从善如流地跟了上去。 来时觉着漫长的大牢过道,此时却好像短了不少,祝书白还没想明白今日之事,两人又重新回了马车。 而秦念衣也不像来时一般闭目休憩,而是直勾勾盯着祝书白,直把祝书白盯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才放过她。 “祝书白,方才你跟在旁边可都看清了。”秦念衣语气不明。 “……看清了。” “好奇吗?” 祝书白想了想,“有点。” 秦念衣笑了,下巴一抬,示意道:“问。” 祝书白也没跟她客气,“陛下想做什么,微臣心底大抵有了个猜测,只是不明白为何要找左宁……她自小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见过她的人微臣想应当不在少数,哪怕换个身份,怕是还会有不少人能认出她。而且其父毕竟是左南,陛下不怕她怀恨在心,故意卧薪尝胆只为了报复您吗?” 秦念衣意味不明的眼神在祝书白身上打转,半晌才道:“国师从前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嗯?陛下此言何意?” “左宁自小体弱多病,所以极少出门,及笄以后更是几乎闭门不出,所以见过她的人极少。至于其父是左南……”秦念衣嗤笑了声。 “只有血缘关系的父女罢了,左宁恨不得自己并非左南的女儿。况且左南虽无造反之意,可他做的那些腌臜事都被一桩桩一件件查了个清楚,落得现在下场并不无辜。朕留左宁一命算得上是恩典,她有什么可怨恨朕的?该恨也是恨左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0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