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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剑刃终于被收了回去,楼边夏呆呆地抬起手,触碰着简柯微凉的脸庞,上面的泪痕还未干,潮湿得像连绵怅惘的雨季。 差一点,就差一点。 也许就要面对令她余生都在懊悔的事情。 楼边夏脑海里的恶念还在拉扯,却又被坚定的执念给驱散了出来。 她晃了晃身体,不自觉向前跌去。 池青游走到简柯腰间,卷起了匕首,就朝逸散的魔气追去。 简柯张开手,抱住呼吸急促的楼边夏,莫名有种珍宝失而复得的喜悦。 “分明只要再化成虚影就能逃走的,”楼边夏抬起头,目光凝在那道看起来有些吓人的血痕上,“为什么不逃?” 简柯:“只是……不想再留你一个人了。” 楼边夏目光微动,突然抬手将简柯的脑袋下压,一个轻柔的吻便印了上去。 那甜软的感觉一如记忆里那般,她像简柯那般试探性地伸出软舌探索,后背却抚上一只暧昧的手。 “嘴上这么说,但好像每次我都是那个被留下的。” 楼边夏的眼眸水光盈盈,歪头靠在简柯肩膀上的神情有些倦怠,却有说不出的风情。 “教教我吧……教我风月,教我情爱,教我话本上从未体验过的……” “在你再次离开之前……” 102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帮你束发。”◎ 以祭坛为中心的玄色魔殿开始四分五裂地塌陷。 轰隆的地震声震耳欲聋,脚下的裂缝也在不断加大,涌动的金色岩浆顺着缝隙喷溅而出,侵蚀着魔殿四周筑起的玄铁壁垒。 没想到这座魔殿竟是依靠阵法铸建在岩浆之上的。 又是这种古怪的阵法。 简柯皱起眉,心里泛起一丝异样感,能支撑起这么大的阵法,还懂得用人鼎献祭的凶魔真有那么好对付? 可不容她多想,不远处的岩浆就快要漫至脚边。 楼边夏想御剑飞出去,可体内的灵力却无论如何都运转不出。 “这里不对劲,我们得快点离开。” 他们朝魔殿的出口奔去,身后岩浆的活动也更加剧烈起来。 灼热的热息烧得皮肤都发烫,空气中浓郁的魔素像是魔域外围压缩了几百倍的魔气,呼吸间令人头晕目眩,越为纯粹的灵力被压制得就会越厉害。 眼看出口就在前面,简柯不敏感的灵识突然触碰到一丝阵法的气息,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拉前面的楼边夏。 “别去!” 可手掌却从对方的衣袖穿过,因为时空镯的离开,她所能维持的实体时间有限,已经再次化为了虚影。 眼前一花,简柯已经看不见楼边夏的身影,只是魔殿出口的不远处却站着面色淡漠的濯玉。 她还是穿着那身伪装的魔气斗篷,可兜帽已经被掀开,身边那本诡谲散发魔气的魔典正幽幽地悬在半空。 简柯不用想都知道楼边夏突然的消失必然和她脱不开关系。 她想去找楼边夏,身体却因为限制而离不开。 而就在这时,整座魔殿都陷进了熔浆之中,高温的火舌窜至半空,连四周赤色的焦土都蒸腾出热气。 所见,无一物一人可幸免。 纵然知晓楼边夏不会死在这里,可望见那可怖滚烫的熔浆,简柯的心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焦急地仰脸,寻找池青的踪影,天边划过一道刺目的白练,总被魔气笼罩晦暗灰黑的魔域像被劈裂开一道天梯。 从那天梯里,池青像一个白点狼狈地翻滚到简柯面前,被她伸手拽住。 白色长条的鳞片自尾端到中部泛起漆黑和痕迹,池青显然受伤不轻,叼着时空镯,也不住地喘息。 “这该死的魔修,竟然敢引天雷劈我!三百年前我化成蛟龙的时候,都没劈得这般厉害!” 简柯渡了些灵力给她,“你不是说时空镯是顶级神器,就算拿着它的是个三岁稚童也有资格和渡劫期叫板吗?” 池青心虚地垂头,“……楼边夏呢?你不是一直跟着她吗?” 简柯拿过时空镯,就往滚烫的熔浆方向飞掠而去,“过去的濯玉在殿口施了传送法阵,楼边夏不知道被她传送到了哪里。” “这里环境有古怪,她的灵力被压制了,我怕她有危险。” 池青顾不得伤痕累累的身体,迎风扯住她的头发大喊,“就算你不去,楼边夏也不会出事的,你又何必……” 简柯飞得摇摇晃晃,在靠近岩浆边缘时,就不受控制地从飞剑上跌落下来。 那股炙热感似乎能穿透她的神魂意识,肌肤骨骼都有要融化掉的错觉。 而此刻,在岩浆的中心,楼边夏正无力地跪在一块赤红的岩壁上,她倚着凝霜剑,周身稀薄的灵气闪着点点星光,像是在拼命抵抗些什么。 顺着岩壁不停闪烁的红色脉络,简柯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吸收灵力的法阵,霸道悍然,不把阵眼中心那人的灵力吸光,是绝对停不下来的。 哪怕楼边夏如今是大乘期的修为,只怕也抗不过一日。 简柯扫了眼脚下,咬紧了牙关踏入那滚烫的岩浆中。 方才的灼热并不是错觉,这魔域内流淌的岩浆就算是神魂意识都可侵蚀,可简柯又并非属于。 所以在侵蚀之后,又是意识的重塑。 她并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可疼痛却也是真情实感。 金色河流透过身体,骨头熔化又愈合的过程仅在几秒,可这一过程似乎重复了上百次。 简柯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固执地看向对面脸色苍白的楼边夏,一步步往前迈。 短短数米,却给人以从未有过的漫长感觉。 机敏的楼边夏察觉到了这边,疲乏虚弱的身体却在看见简柯那一刻有了更深的颤抖。 “——别过来。” 她发出的声音干哑难辨,但根据口型,简柯还是猜到了。 她没有理会,反而加快了步伐。 喷溅的火舌在脚下绽开,高热的温度让简柯眼前浮现混乱的黑斑和五彩斑斓的线条。 置身于火焰地狱,却仍然固执地不肯回头。 楼边夏握着凝霜剑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磨出了鲜血,丝丝红色从掌缝间下渗。 脸颊滚落下的眼泪在还未坠地时便已蒸发,自己的软弱无力似乎总在一次次拖累她身边的人。 简柯拾起时空镯,将阵法四周的刻印一一破坏掉,才踩上岩壁去看楼边夏。 “你怎么样了?” 楼边夏呼吸急促,再握不住剑柄地跌到地上,幽深的眼眸似还带着湿红,在彻底昏过去的时候依然坚定地看向简柯。 * 冰冷潮湿的血腥味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传来。 楼边夏无助地四处张望,周围却只剩下黑暗与她为伴。 耳边是响彻不停地潮汐,波澜不大,浮浮起起带着经久不息的永恒。 直到如雪山飘落下的白絮扑在面上,她才被激得睁开了眼睛。 “你可算是醒了。”入目是濯玉焦急的面色,她将醒神水放在一边,“见你倒在岩石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昏死了。” 楼边夏觉得额头很痛,慢慢从床榻上坐起身来,脑海里挥之不去地还是简柯置身岩浆的那一幕。 “……你见到魔殿完全消失了吗?” 濯玉递了杯水过去,急忙点头,“消失了,谁能想到那魔殿建在岩浆之上,你杀掉了凶魔,破坏了防御的阵法,那地底的岩浆就冒了上来,将整个魔殿都侵蚀了。” “只是我到处找都没找到你,后面才看到你倒在一处岩壁上。” “我出来时好像碰到了传送法阵,你在周围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濯玉沉吟了一会儿,“我到的时候似乎是隐约看到一个人正抱着你,但随后也不知怎的,就消失了……难道是那人……” 楼边夏轻咳了几声,将她的话打断,“而且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濯玉:“你还记得停靠码头的玄铁巨船吗?听那些凡人说,他们就是登了这船才安全横渡的幽冥海。” “虽不知这玄铁船是由何铸造而成的,但放在魔域就是个祸害,我想还是把它带回师门妥善安置吧。” 楼边夏闻言,摇了摇头,“带回师门就不必了,这等诡异灾祸的东西,等靠了岸,就直接销毁。” 濯玉面有犹豫,“可这也算是顶级的法宝,就这样销毁也太暴殄天物了,不如我先禀报师门……” “不行,必须就地销毁。” 楼边夏抬眸感知着整艘大船,那种若影若现令人眩晕的气息跟魔殿深处的同出一源。 濯玉无奈:“好吧,就听你的。此番调查,我们不仅解救了这些被送来当凶魔的人鼎的凡人,还一举摧毁了那魔殿,相信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但愿吧。”楼边夏垂眸,露出疲累的神情,“我有些累,想再休息一会儿。” 濯玉转身出去,于房间暗处,简柯的身影慢慢化形。 “濯玉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跟她走太近。” 想到楼边夏一直以来对濯玉的态度,简柯心里便有股无力感,那是早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却无法改变的无奈。 楼边夏只以为是简柯吃醋了,并没太放在心上,“那岩浆是不是对你有影响,我说了别来,你还是……” 简柯抻了抻身体,坐到床边,“我没事,我连实体都没有,岩浆当然伤害不了我,就是那古怪的魔息,搅得我有点难受而已。” 可楼边夏紧抿唇,显然并没有相信。 简柯轻叹了一声,凑过去在她唇边窃香,声音低哑,“某人说过要让我教她风月,我想问,还作数吗?” 注意力被瞬间转移,楼边夏耳朵腾地泛红,羞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当时在魔殿,她是怎么会说出那番不知羞的话的,肯定是脑子突然不正常了。 并没意识到自己被魔附身的楼边夏,紧捏着手指,白皙圆润的指尖粉粉的,垂落下的发带划过肩膀,被另一只手抓起。 “头发有些散了,我帮你重新束发吧。”简柯贴在对方的耳侧轻语,“凡间的爱侣,也总会帮彼此束发。” 楼边夏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简柯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柔顺的乌发间穿插,又动作娴熟地挽起发髻。 冰透的蓝玉发簪衬得人更加地冰肌玉骨,简柯抚摸着头发,又起了心思给她编了两股小编。 有点俏皮,和楼边夏清冷疏离的气质不太相符。 “凡间不似修真界,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节日,元夕、花朝、灯会、庙祭……凡人会聚在一起欢庆,热闹得很。” “恋人便可趁此谈情说爱增进感情。” 楼边夏再凡间游历的那些年,并非没有经历过那些盛大热闹的节庆,只是她从未关注过,仅仅只像个局外人那般在人群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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