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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楚棠前一刻还在为京中局势以及好友安危担心,也被夏时这举动吓了一跳。她试图往后抽手,结果一双手却被夏时紧紧握住,贴在她腰腹上暖着:“别动,你手这么冰怎么行?等我先给你暖暖,一会儿咱们再回去。”说完凑近了些,又压低了声音:“放心,天冷了大家都不爱出门,没人看见的。” 楚棠摸着夏时劲瘦有力的腰,本来就有些害羞,听了她这话更是忍不住红了脸。同时她下意识往左右望了两眼,果然没瞧见附近有人,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三分。 不过就算没人看见,该害羞的人还是害羞,楚棠就僵着手一动不敢动。 夏时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老婆害羞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可爱。更重要的是她害羞起来,之前冷脸时身上那种距离感和焦虑便都消失不见了。 楚棠的手贴在夏时腰上,冰凉的手渐渐被对方的体温暖了起来,心底的那股寒意似乎也随着这份温暖渐渐缓解。她闭了闭眼,忽然上前一步,将额头抵在了夏时肩上。 夏时愣了愣,这是楚棠难得的主动亲近,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楚棠没有抬头,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于是低声说道:“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夏时“哦”了一声,乖乖站着不动了,过了会儿发觉站在村口确实风大挺冷的,于是干脆伸手将人整个揽入了怀中。她也不问楚棠邸报是什么,更不问那邸报上写了些什么,她只管照顾好自己情绪不佳的媳妇就是了。 果不其然,这种无言的陪伴很有用,楚棠渐渐恢复过来。 她重新站直了身子,抱了抱夏时之后,将手也收了回来。思虑过后,她提出了一个要求:“阿时,我想往京城送封信过去,可以吗?” 夏时闻言眨眨眼,京城啊,应该挺远的吧,她都只听说过而已。 不过楚棠提了要求,她一如既往的愿意满足:“可以吧。咱们先回去写信,然后去县城镖局里问问,听说他们是可以花钱送信的。” 楚棠见她说这话时没有一点怀疑,也没有一点担忧,眉眼不自觉变得柔软。她蓦地倾身上前,在夏时颊边亲了亲,低低说了句:“谢谢。” 43☆、第43章 ◎那也是夏时沉甸甸的信任◎ 京城,承恩侯府 随着秋意渐渐退散,冬日的凛冽迅速占据了主导。而曾经门庭若市的承恩侯府,也随着这天气变化一般,在京中日渐沉寂冷落了下来。 现如今,沈知微大概是这府中最活跃的人了,几乎日日都会外出。 这日也是如此,她一早换了衣裳便出了门,打算去安平公主府一趟。只是刚走到门房,却意外被人叫住了,然后门房就恭恭敬敬递了封信给她。 沈知微最近其实都不大爱看这些,随着承恩侯府势弱,曾与她有些旧怨的那些人最近都没少往她这里送帖子。她一封也没拆开看过,因为不看也知道里面肯定是满纸的奚落。 不过给她送帖子的人多,给她送信的人却少,因此沈知微接到信后到底还是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看清了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下意识便将这封信迅速藏入了袖中——她一日也没忘过要替好友翻案,可作为承恩侯府最大依靠的五皇子却在两个月前骤然薨逝,承恩侯府的地位因此一落千丈,翻案的事便只能搁置,而她如今却收到了好友的来信…… 沈知微在心里暗自算了下,此时距离楚家流放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正常来说楚棠应该已经抵达边关了。不过流放这事不是走到地方就算完的,之后还有劳役等安排,根本不可能给她送信。 不,不对,这封信送到她手里也需时间,也就是说信件送出的时间更早! 沈知微想到这里,后背蓦地生出一层冷汗来。她迅速扫了眼周围,见四下无人才问那门房:“这信是谁送来的?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门房见她如此反应,立刻认真答道:“回二小姐,是个小镖师送来的,只送了信没说什么就走了。” 沈知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想要回去看信,想了想又出了门。只是这次她不是去公主府了,而是转道去了好友温锦澜家——她,楚棠,温锦澜,她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楚家最先落难,接下来承恩侯府又卷入风波,因此沈知微也许久没去过温家寻温锦澜了。 不过现在楚棠送了信回来,再是避嫌,她也该去温家走一趟了。 她去得冒昧,不过温府的人对她很是熟悉,如今也没改了态度。沈知微登门甚至不需要通报,便有仆从领着她径自往温锦澜的院子走去。 一路穿庭过院,沈知微沿着熟悉的路径来到好友院外时,正瞧见院中一对女郎簪花调笑。 有那么一瞬间,沈知微觉得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她似乎忘记好友也已经娶妻了。不过还不等她退缩,那边笑闹的两人已是瞧见了她,温锦澜眼眸顿时一亮,牵着妻子便迎了过来:“知微,你来了?许久不曾见到你,倒真是稀客。” 温锦澜和沈知微不同,她是个安于现状的性子,并不过问家中事,更不过问朝中事。她与沈知微和楚棠交好,也只是因为她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一点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沈知微见状无奈笑笑,又看了眼温锦澜身旁女子,打了声招呼:“明钰,打扰了。” 明钰冲她微微颔首,相当自觉的避让:“你们有事先谈,我去小厨房看看今日有什么点心。”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温锦澜一把抓住了手臂,后者相当不认同的撇撇嘴:“我与知微是好友,你是我的夫人,我俩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听的?” 沈知微同样与女郎结亲,自然知道妻妻之间其实比夫妻更加亲密,换做平时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是明钰不能听的。可这次是例外,她摸了摸袖子里还没拆封的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温锦澜没看到这一幕,但明钰看见了,所以她哄了夫人两句之后就相当坚决的离开了。 被丢下的温锦澜鼓了鼓脸颊,像是有点委屈,转头就冲沈知微抱怨:“知微你看她,这般避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让她知道呢。” 这话原是抱怨,却没想到沈知微竟是点了点头:“是有一事,不好让明钰知晓。” 温锦澜闻言呆了呆,好在多年好友不至于误会什么,她便收起脾气正色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微不语,只将袖中书信拿出来给她看了看。温锦澜也和沈知微一样,对楚棠的字迹再熟悉不过,因此只扫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指着信惊道:“这,这,这……” 剩下的话温锦澜没说出来,她虽不问政事,却也不是傻子,算一算就知道这封信送来的时间不对。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信的来历。可转念一想就算有人想要构陷,也不至于牵扯到早已经流放的楚棠身上去。不过她还是谨慎的吞下了多余的话,只问:“你拆开来看过了吗?” 沈知微这才吐出口气,说道:“没有。今早门房才给我的,我拿到手就过来寻你了。” 温锦澜闻言倒也没有怪她贸然牵扯上自己,目光落在那信封上,便忍不住催促:“那不管如何,咱们先看看信上写了什么吧。如果,如果她遇到事过得不好,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你我了。” 沈知微也是这样想的,她点点头将信拆了,与温锦澜头挨着头开始看信。 信果然是故友手书,而两人的心绪也随着心上内容起伏不断。直到看到最后,两人都不由长长吐出口气,为好友担忧多时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大半。 温锦澜率先开口:“如今这般,好像也不错,至少逃出了漩涡。” 沈知微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但也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再将她牵扯进来了。” 温锦澜先是点头,想了想又问了句:“那,要不要送些钱财过去?阿棠以前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 ***** 楚棠并不知道,她的两个好友收到信后没想着回信写什么,反而正盘算着给她送钱。 自从将信托镖局送走之后,楚棠就放下了一桩心事——她倒不是想得开放得下,而是京城中事距离她太过遥远,她连得到的消息都滞后无比,想做什么自然也是鞭长莫及。 既然如此,楚棠也不难为自己,干脆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事便顺其自然了。 而楚棠这些心绪变化,夏时是最清楚的,见她送完信后了却心事,又恢复了正常模样,自然也是十分高兴。正好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夏时算了算自己攒的皮毛肉食都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干脆放弃了继续打猎,提前开始待在家里猫冬。 这下两人相处的时间骤然变长起来,每日从睁眼到入睡,几乎形影不离。 楚棠缝衣,夏时就舂米。 楚棠生火,夏时就往里面扔板栗。 楚棠铺纸研墨,夏时就乖乖跟在一旁学认字。 偶尔两人会下山一趟,夏时去村里问人买些新鲜菜蔬,楚棠就会去田二家教大丫学认字。小丫头或许不是顶尖的聪明,但至少十分努力,楚棠每次教她的字下回考较时,她就没有一次写不出来的。于是在大丫学会一百个字后,楚棠还送了她一套笔墨,教她如何握笔写字。 大丫自是十分高兴,对这套笔墨也十分爱惜。不过纸和墨都十分费钱,于是拿到这套笔墨之后,大丫也只是从用指头沾水写字,变成了用毛笔沾水写字。 回山的路上,夏时背着一背篓的白菜萝卜,又闹起了小脾气。 楚棠如今已十分清楚她的脾气了,见状伸手戳了戳她的腰:“怎么,又和大丫吃醋了?” 夏时被戳得腰有些痒,往旁边缩了缩,闻言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当真计较起来:“都是跟着你学认字,大丫学会了一百字就有奖励。我早学会了一百字,怎么不见你给我什么奖励?” 楚棠被她这斤斤计较的模样逗笑,却是一本正经的解释:“可买笔的钱是你的啊,我身无分文,总不好拿你自己的钱买了东西,再送给你做奖励吧?” 夏时嘟嘟囔囔,楚棠只听见随风吹入耳中的只言片语,说什么未尝不可。 当天两人回到家,夏时来不及放下背上的背篓,就拉着楚棠进了屋,还把她往床边带,险些吓了楚棠一跳。好在随后她就看就夏时搬开了床板,然后从床底下掏出只陶罐来。 夏时直起身,拍拍陶罐上的土,然后直接将罐子递给楚棠。 楚棠没有伸手去接,表情有一瞬间的凝重,她已经猜到罐子里是什么了。 夏时却是个倔脾气,见她不肯接便一直举着,楚棠最后也只好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见她问了,夏时便将陶罐塞进了楚棠怀中,开口时语气还有点小小的得意:“你打开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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