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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猎户们在山中生存的一种本领,就像是驱蛇药能够驱蛇一般,他们也有各自驱散野兽的手段。只是这驱兽方子的用料就不好与楚棠细说了,免得她嫌弃。 好在楚棠也没深究,她只回头看了一眼,便跟着夏时一起离开了。 ***** 两人出来逛这一趟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再回去钱老头等人落脚的山洞时,里面已经被几人收拾得有模有样了,只等二人回来。 田二见两人回来,兴冲冲对夏时说道:“小夏你看,我们在附近找到块大石头,到时候就用这东西来堵门。山洞口本来就不大,再被这一堵,寻常野兽也就进不来了。” 夏时还未接话,楚棠顺着田二所指看向了大石头,一看之下顿时哭笑不得:“这石头也太大了,咱们离开之后,两个老人家怎么推得动?难不曾要将人堵死在山洞里,想出也出不来?”说到这里微顿,又道:“总不能日日让人过来查看情况吧。” 说到之后一句,楚棠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在场几人也不是傻子,都听出来了。 田二嫂闻言连忙摆手:“哪能呢?今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钱叔钱婶住在这里,我们时常上山来看一看也就是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们日日过来查看?” 钱老头也忙接口:“就是就是,不必麻烦你们了。其实有这块大石头堵门也不碍事,我和老婆子都能翻过去的。而且这大冷天的,我们避祸过来,本来也不准备时常出去。” 这话也不是敷衍,钱老头和钱婆子都生得瘦小,山洞口留下点空隙就足够两人钻进钻出了。虽然那必定不雅,对于老人家来说也有些危险,但却算不上阻碍。 见他们自有打算,楚棠和夏时也就不管了。出去后见钱老头将几个捕兽夹布置好,又帮着将那石头推过来堵门,今日这事她们能帮的也就帮完了。 冬日本就天短,一番折腾下来,天色也有些暗沉了,几人于是告别老两口转道回去了。 …… 帮钱家老两口找到山洞落脚避祸,对于楚棠和夏时来说就是个小插曲。两人谁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回去之后惦记更多的反而是那池温泉,算算日子至少得等个七八天才能去泡。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到了赌坊给钱家的三日之期,赌坊的人来了之后没找到钱家人,居然直接就上了山——两人之前的顾虑一点没错,在赌坊打手的威逼利诱之下,石田村的人一点没顾及钱家这外姓同村,当天就有人给赌坊的人指了路。 所幸夏时大冷天也没出门,正跟着楚棠在家继续练字呢,就听见外面一阵“砰砰”砸门声,动静比起昨日田二等人登门时不知大了多少。 夏时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她把手里的笔一搁,提着猎刀就出去了。 今日倒没下雪,可积雪沉积之后化作了冰,这天气山道更是难行。赌坊的人上山就憋了一肚子气,对待夏家的院门更是不客气,拳砸脚踹的,恨不得直接将院门给踹翻了。 然而猎户家的院子是防野兽的,院门自然不会单薄,相反结实得出乎意料。任院外人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把这门板卸掉,反倒累得那连踢带踹的人直喘粗气:“老,老大,人肯定是在这家了,不然这么久了,里面的人怎么还不过来开门?肯定是心虚!” 结果那人话音刚落,口中吐出的白气还没散呢,怎么都踹不开的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赌坊的打手们精神顿时一凛,赶紧摆出了一副凶恶嘴脸,试图在第一时间就将院子里的人震慑住。领头的壮汉却在下一刻手一伸,将身边的兄弟都拦在了身后。 有打手没反应过来,刚喊了声“老大”,就被一抹雪亮的刀光晃了眼。 夏时手中猎刀平举,刀尖直指那领头的壮汉:“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砸门,是想做什么?!” 她语气平静,举止也并不算冲动,但一双冷清清的眸子扫过众人,打手们无端就打了个寒颤。领头的壮汉见识更多,一眼就从夏时身上看出股煞气。这煞气是因杀生而来,城里杀猪的屠夫身上也有,但比起眼前的女郎来说,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山里的猎户总是不好惹的,一来他们常年与野兽搏命,二来人住在山中,就连官府也不好管束——据说有猎户杀了人躲进山中,官府派人搜山也没能将人抓住,最后只能作罢。 当然,女猎户就更不好招惹了,因为她们能在野兽身上讨食,多半是比男人更加凶悍。 壮汉上下扫了夏时一眼,心里顿时就计较开了,片刻后扯出抹客气的笑:“误会,误会,是我兄弟脾气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还请妹子别和他个愣头青计较。” 这壮汉夏时见过,三天前就是他带人去钱家砍了钱二柱的手。不过当时对方浑身凶戾,就连笑也是冷笑,远没有今日这般客气。 夏时也不理会对方的好脸,依旧冷着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壮汉闻言目光往夏时身后的院子里瞥了眼,他身后的小弟就主动开口说道:“山下的钱家欠了我们赌坊的钱,人却都逃了。有人看到钱家老两口上了山,必是来投奔你的,你赶紧把人交出来!” 钱家人跑了,赌坊就收不回钱了。哪怕钱家的院子田地都还在村里摆着,可欠条上写的是钱二柱,房契田契上写的却是钱老头的名,官府也没有办法强行收走房屋田地还给赌坊。赌坊收债的打手们对此再清楚不过,因此才会如此气急败坏,不惜踩着积雪上山寻人。 夏时才不会体谅这些打手,她皱皱眉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手里猎刀一摆:“没有。这院子里只有我和我媳妇,没有别的人了,你们去别处找吧。” 打手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要不回钱他们也是要吃挂落的,当即气势汹汹围了上来。 夏时见状手中猎刀横着一划,上前的打手们顿时惊得连退数步。有人甚至感觉那刀锋就是贴着自己胸前划过的,顿时惊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众人围聚的气势也因此一落千丈。 领头的壮汉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喊道:“都住手,不许乱来!” 他这一声原本是想喝止夏时的,免得这小猎户一时热血上头,追着他兄弟砍。可哪知话喊出口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根本就站在原地没有挪步,依旧牢牢挡在院门前。 壮汉见状不免有点尴尬,整理下表情才又说道:“妹子别怪咱们失礼,这实在是一笔不小的钱,咱们找不到人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不如这样,你既然说人不在你家,就让咱们兄弟进去看看,确定了人真不在,咱们也免得一场误会。” 夏时闻言略一垂眸,还没想好要不要放人进去,就听身后传来熟悉嗓音:“那就让他们进来看看吧。” 54☆、第54章 ◎勉强遮住一片风光◎ “那就让他们进来看看吧。”楚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时回头看了过去,两人视线一对,便自有了几分默契。等夏时再回头时也退后两步,让开了院门位置,却不忘提出要求:“看可以,但这是我家,我可不欠你们赌坊的银子,若是碰坏了什么可得要你们照价赔偿。”说着一顿,手中刀锋亮了亮:“或者我自己讨个代价。” 说最后一句时,夏时的语气有点阴森森的,再配上她那浑身的煞气,这群无法无天的赌坊打手还真不敢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再说他们此行本来也只是寻人而已。 壮汉当下便冲着夏时抱了抱拳:“妹子大气,我等也不是来惹是生非的,自是看过就行了。” 他说完冲着手下使了个眼神,同行的七八个打手便一下子涌入了夏家的院子里。夏时已经后退几步到了楚棠跟前,见状索性将人牵着走到了院子中央,连主屋的门也给让开了。 楚棠一身皮裘,再加上生得花容月貌还有一身好气质,与这猎户家的小院多少有些格格不入。若是换做寻常,这群打手少不得要用下流的眼神多打量几眼,主家欠钱的话就更好了,别管是人家妻女还是姊妹,都得被拉走抵债——欠了欠条,利息究竟是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吗? 不过眼下这小猎户却凶得很,又一幅护着媳妇的样子,打手们还真不敢往那边多看,免得一不小心挨了刀子。于是纷纷绕过她们,往几间屋子搜去。 夏时家的屋舍其实都很简单,站在门口几乎就能将屋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灶房里除了柴火堆就是一堆粮袋,扒拉一下就知道里面没有藏人。主屋就更不必说了,唯一能藏人的衣柜和床底看过,就知道里面不可能有第三*个人。 两间屋子搜索完,打手们一无所获,又回到了院子里。不等这些人说什么,夏时干脆就掏出钥匙把杂物房也打开了给这些人看。杂物房里倒是比另两间屋子更乱些,旧皮子烂家具之类的堆了满屋,可也是看着就不像是能藏人的模样,打手们进去看过一圈也就出来了。 搜院子的时间拢共也没有半刻钟,更没有碰坏夏家什么东西。打手们很快又退回了院子外,纷纷冲着领头的壮汉摇头,以示什么都没发现。 壮汉的脸黑了一分,其实在夏时干脆让开院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人多半不在这里了。可真没搜到任何线索,壮汉还是有些气恼的,还句抱歉也没说就领着人转身下山去了。 夏时见状心里很不高兴,可对方人多势众又已经离开,到底没说什么。 她上前去将院门关了,转过身还挤出一抹笑,冲着楚棠说道:“好了,人走了,这事彻底与咱们没有关系了。最近也少下山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楚棠点点头,上前两步,将猎刀从她手上抽走:“好了,下次别这么冲动,真和人打起来怎么办?” 夏时并不怕与人打架,自从父亲去世后她一个人顶门立户,一开始也是有人想欺负她的。那种时候拳头大就是道理,她也是打过不少人,才有如今的安生日子可过。 不过这都是从前的事了,她也无意说给楚棠听,当下只乖乖点头就是。 **** 夏时说到做到,之后小半个月都没再下山,也不知那赌坊欠债的后续——钱二柱有没有被抓到?钱大嫂和梨花躲回了娘家有没有被牵扯?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日过后再没有赌坊的人上过山,藏在山洞里的钱家老两口依旧好端端的藏着,躲过了这一劫。 当然,这小半个月时间,夏时也不是全窝在家里猫冬了。 她也出过几趟门,去早布下的陷阱里看看,尤其是温泉池那边跑过好几趟——楚棠说温泉水是活水,里面猴子泡澡留下的脏水很快就能替换干净,但具体多少天才换完谁也不知道。 夏时便时常去看看。头两回池水里还能看到漂浮的猴毛,等到第三回去,猴毛便被冲刷干净了。再加上她在洞口洒的驱兽药,那群猴子离开之后倒也没再找回来,温泉水便一天比一天干净。要不是担心温泉里还有看不见的脏污残留,她早就可以带着楚棠过来泡温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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