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是因着这种想法,官兵们不仅没敢上前阻拦质问,甚至就连关到一半的城门也被他们重新推开了,以便放这群人及时出城。 队伍果然顺利出城,只是为首的人回头看了眼,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当然,没有人回头理会这群偷懒还犯怂的官兵,他们胯下骏马速度极快,裹挟着风雪飞快跑远了。只是那踏踏的马蹄声似乎停留了许久,好一会儿官兵们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也不敢多说什么,继续推着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被这一耽搁,这时候关城门时间倒是恰好。 风雪中,这队人马顶风冒雪,踏着官道疾驰而过。新雪覆盖的雪白地面上,很快留下一串马蹄印,起初马儿踏过的地方都是雪白一片,也不知跑了多久,地面上多了两道车辙。 为首的骑士低头看了一眼,心中不免生出些奇怪来——他们是不得已才在雪天赶路,可这样糟糕的天气,寻常人可不会出门,哪怕有马车,这时节赶路也很麻烦。 马儿跑得很快,那人心念电转还没想得太多,便已经疾驰出去老远。其余人都跟在她身后,自是一刻不曾停留,马蹄过处扬起一片风雪。 然后为首那人忽然一把扯住缰绳,勒停了马儿——不对,这样的天气赶路本就不同寻常了,眼下这里距离庆阳城也不是太远,看看地面车辙上新雪覆盖的痕迹,马车停下应该有一阵了。有这时间说不定车都已经能够驾进城里了,何必还要在这荒郊野外的耽搁,尤其天气还这样冷。 这样一想,为首的骑士便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看。她也是个干脆的性子,既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就毫不耽搁,直接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跑去。 身后的骑士沉默着跟随,没人开口质疑什么,更没人有半分迟疑。 很快,这支已经经过的队伍又顺着车辙跑了回去。有雪中痕迹为引,没费什么功夫便寻到了藏在道旁树林边的马车。马儿正刨着地上积雪,似乎打算在雪地下寻找草根之类的觅食,车夫倒是不见踪影。 二十几人的队伍很快将这辆马车包围了,为首那人身披斗篷,将面容遮去大半。她抬手制止其余人跟随,独自策马上前,想了想伸手在车厢上轻叩两下,像是敲门一般。 马车里没什么动静,从一开始就安静得仿佛根本没人。 叩门的人又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之后终于轻声开口,说了句:“得罪了。” 话音落下,她伸手掀开车帘。但就在下一刻一抹刀光乍现,直冲着她脖颈抹来,但凡她身体后撤的速度迟上半刻,便是被抹喉的凶险。所幸她应对危机经验十足,反应也极为迅速,坐在马背上一个后仰,便堪堪避开了这道致命的刀光。 刀的主人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一道矫健的身影随之从马车中蹿出。她速度快极了,如敏捷的猎豹扑向猎物,根本没给周围骑士援手的时间便再次挥刀而上。 只可惜这一刀又落空了,却是对方早有所料拔出了马鞍旁的佩剑,剑锋出窍的瞬间堪堪格挡住砍来的刀锋。 “叮叮当当”一阵金铁相交的响动随之传来,密集的声音也代表着交手的两人速度极快,以至于想要开口的人一直没找到机会出声,不得不将全副心神放在应对袭击上。 70☆、第70章 ◎她纯纯就是遭遇无妄之灾了◎ 刀光剑影间,一声清晰的“住手”忽然自马车中传来。 夏时挥刀的手不由一顿,手下的招式也慢了半拍。好在对方并没有趁机反制,反而提剑后撤,趁机与她拉开了距离。接着饶有兴趣的打量她一番,给出个评价:“还挺凶。” 这话这语气,听着倒不像是来找二人麻烦的敌人,不过夏时还是举着猎刀紧张的后退两步,警惕的护在了马车前——但愿楚棠刚才那一声没有喊错,否则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没能趁机拿下领头的人,想要脱身可不容易了。 万幸,楚棠并不是会拖后腿的人。她原本是躲在车里借着车帘缝隙看外间情况的,直到她认出了正在和夏时交手的人,这才出言叫停了这场危险的对拼。 别误会,危险的不是对方,而是夏时。 楚棠见二人停手,便掀开车帘露了面,同时直接叫破对方身份:“唐小将军,你怎在此?” 唐奕闻言反手将剑归入鞘中,又抬手摘下头上兜帽,便露出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庞。她眉眼生得英气,眼神也颇凌厉,但看到这张脸人的并不会错认她的身份。 夏时与之交手时就认出这是个女郎,因此听到楚棠称呼,反倒生出几分诧异来——本朝风气算是开放,女子之间成婚也不罕见,但也仅止于此了。至少孤陋寡闻的夏时从未听说过,朝堂里还有女官存在,更不必提什么将军了,还是这么年轻的小将军。 不过无论如何,见楚棠确实认识对方,气氛也不是剑拔弩张,夏时紧绷的心弦终于还是松了松。 唐奕没看夏时,冲着马车里的楚棠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知微猜到你恐有危险,让我过来接你的。”说着目光才往两人身上接连扫过:“不过我好像来迟了。” 夏时听过沈知微的名字,直到她是楚棠心心念念的好友之一,因此听到这话心中疑虑更少。她握刀的手颤了颤,又回头看了楚棠一眼,见她神色无异,终于缓缓将猎刀收回——刚才一番拼斗,她的猎刀损坏不小,这会儿刀锋上尽是缺口,要真继续打下去多半撑不了太久。 楚棠听了唐奕的话,心里却并不轻松,之前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果然是京城出了问题,这才牵连到千里之外的她,而且连她都不放过,这问题必然不小! 压了压眉眼敛去心头烦躁,楚棠仰头问马背上的唐奕:“京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唐奕却没急着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夏时方向,略抬了抬下巴:“说这些之前,不先看看她吗?” 楚棠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刻将紧张的目光投向夏时——之前两人打斗,夏时是拼尽全力,也是应对野兽一样的态度,招招都往致命处去。可唐奕猜到了她的身份,显然手下留情,因此两人打斗半晌其实并没有伤到彼此。 但这不代表没事,至少对于伤势未愈的夏时来说,方才那一番搏命她根本顾忌不到后肩的伤势。这会儿伤口已经崩裂,殷红的血色渐渐浸透了厚实的冬衣,连唐奕都闻到了一丝血腥气。 楚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再顾不上唐奕,一把就将夏时拉上了马车:“抱歉,有什么事稍后再说,我先看看她的伤。” 唐奕自无不可,还伸手入怀掏了瓶伤药扔给她们。 **** 夏时的伤口不大,但这些天并没能好好静养,原本愈合得就不算好。今日又与人一番拼斗,用力之下伤口崩了个彻底,这几日的恢复也算是白费了。 楚棠一面心疼,一面替她换药包扎,所幸唐奕给的伤药不错,血很快就止住了。 夏时还是一贯的强撑,在楚棠面前半点不肯示弱,疼得咬牙切齿回头还能冲她笑:“好了,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有人来接,之后咱们赶路也不用提心吊胆,我这伤养几日就好了。”说完勾勾楚棠手指:“还是阿棠聪明,咱们往京城赶才能遇见人,否则这来接应的人还要错过了。” 楚棠叹气,她虽然早有预料,却也不觉得这全然就是好事。毕竟麻烦的源头在京城,她们回去也是往麻烦堆里扎,难说之后会是怎样的发展。 夏时见她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只得转移话题:“对了,外面那人到底什么身份,我怎么没听说过朝廷里还有女官?是我又孤陋寡闻了吗?” 楚棠便顺着她的话回道:“没有女官,她是唯一的例外。唐家世代将门,满门忠烈,唐奕十四岁时正跟随她爹驻守边关,一场变故她爹也殉国了,边关群龙无首之际,是她扛起了大梁,击退了敌军不止,还杀了敌军主帅为她爹报了仇。如此军功卓越,才让陛下破例封她做了将军。” 当然,唐奕的日子也不好过,之后朝中就派人去边关接手了兵权。几年过去,她这小将军的名号似乎也只剩下名号了,在京城过得有些憋屈。 除此之外,唐奕也还有另一重身份,她是沈知微的夫人,所以楚棠才会相信她。 将这些简单说给夏时听,楚棠又翻出备用的冬衣重新替她穿戴好,两人这才再次走出马车。而这时原本围着马车的一行人早就下了马,还收拾出一片地方,不知怎么寻到的干柴生了一堆篝火,唐奕正坐在火堆前优哉游哉的烤着火。 她武力强悍,耳力也不差,自然将两人在马车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也不在意,见两人下了马车还冲她们招招手:“你们寻这地方还不错,正好避风,过来烤火暖和暖和。” 楚棠牵着夏时走了过去,隔着篝火坐在了唐奕对面。 唐奕目光又扫过两人,其实她和楚棠的交情算不上深,除了沈知微这个联系之外,两人从前的圈子基本没有重合。不过她现在看着楚棠的目光倒是饶有兴趣,不为其他,只因这人不仅避过了流放,还与个猎户成了婚——从前她和沈知微可都猜测楚棠会寻个才高八斗的人做夫君,或者夫人。 由此,唐奕对夏时的兴趣更多了两分,想知道她是如何俘获美人心的。不过这话题并不适合当着楚棠这个当事人的面提,于是开口便只关心了一句:“怎么样,伤没事吧?” 夏时握着楚棠的手,主动答了:“没事,就是有点疼。” 这是实话,而且不是伤口本来很疼,而是敷药的瞬间疼得她差点没忍住叫出来。 唐奕自己给的药,如何不知道效果,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赞道:“你倒是实诚,一般人肯定不会当着我的面说我的药不好的。” 夏时却又道:“药挺好的,就是疼。” 唐奕便冲她竖起大拇指:“有眼光,那可是我家祖传的伤药。” 简单的几句对话破开生疏,唐奕又问过了两人之前的遭遇。楚棠都一一说了,末了才再次问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连我这‘死人’都牵连到了?” 楚棠说自己是“死人”并不是胡言,而是从她被抛弃在流放路上的那一刻,她在朝廷那里的记档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哪怕她再跑回京城说自己是楚棠,只要没有利益牵扯都不会有人搭理她,而她更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谁又能想到呢,时隔数月,“死人”都要复活了。 唐奕便叹口气,此番同行的护卫都是她的心腹,因此说话也不必避着这些人:“不是针对你,是针对长公主。五皇子去后,长公主接手了他的势力,如今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几位皇子或许感受到了危机,便联手针对长公主,想瓜分她手中势力。只是长公主本身找不到破绽,他们也不得不另辟蹊径,比如以权谋私,令人替换了你这流放的罪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