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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优点都没有，就是长得挺可爱，适合当金丝雀养。反正你家有钱，你没必要来上学，待在家里歇着，歇到结婚，让未来的伴侣养你不就好了？” 这位奇怪的班长，言语真的很冒犯。换作别人可能会以为，她对自己很有敌意吧。 尤丽丝不那么觉得。 她敏感地意识到，和其他同学微妙的仇富不同，林洁妮的重点不在于讥讽她永远融不进平民的阶层，而在于“金丝雀”、“结婚”、“伴侣”这些很暧昧的字眼。 咬着重音念结婚的时候，班长眼底闪过暗光，肯定想入非非了，在用外露的攻击性掩饰她的绮念。 在看到的那些不存在的记忆里，班长就不是这样的。尤丽丝想。 她对自己很耐心也很宠溺，会缝好自己的布娃娃，会一起玩游戏，会喂自己吃饭，还会揉揉自己戴着的小狗耳朵。 现在的班长更年轻，也更凶巴巴，虽然还是毫无二致的天生丽质。 被珍爱地搂住腰肢，尤丽丝舒服得呼噜呼噜，眨巴着眼睛轻声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你想养我吗？不用我读书，把我照顾得好好的。” 这回轮到林洁妮气息紊乱，死死地盯着她，被天然呆的直白噎到沉默无言。 不知何时，时间恢复流动了。 铃声响起，天色也微微明亮。 避开在走廊来往的同学，二班班长把一班的转校生拉进了女厕旁边的杂物间。 其实，尤丽丝本该拒绝陌生人的亲近，但她并没有那样做。 她是警惕的小动物，依靠本能行事，看得出危机解除，也直觉地知晓是林洁妮把她放出了凝固的领域。 也许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只是人在紧张状态下，觉得时间流速慢罢了。 不过，如果不是错觉呢？ 尤丽丝忽然双手抱住了神秘的班长，抱得紧紧的。 正弯腰插门栓的班长直起身，惊讶回头。 尤丽丝就踮起脚，啾了一口她的嘴唇，睫毛扑闪着，理所当然地平视她。 林洁妮摸摸湿润的唇瓣，终于回过味来，扑哧一声笑了: “你干什么？又是问我要不要养你，又是跟我来杂物间，还主动亲我抱我……” “是保护费。你要保护我的安全。” 这时候的尤丽丝口齿清晰，讲话流利，又一点也没有自闭症的样子了。 如果刚才是林洁妮困住了她，她表现得上道，林洁妮就不会再捉弄她了。 如果不是林洁妮，以林洁妮的力量一定能帮上她很大的忙，她就更要上赶着和她处好关系了。 “小东西，心眼还不少。听我说学校会吃人，你就抱我的大腿吗？” “嗯。我妈妈要我在这里专心念书。我答应过她的，不会半途而废。所以不能离开，但也不想被吃。” “有没有可能，吃不吃的是个比喻句，不是说你真的会被扒皮抽骨呢？” “我不管。你要保证我完好无损地待到高考，考出一个好成绩。” “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你是笨蛋，我还能把知识塞进你的脑子吗？” 林洁妮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尤丽丝捂住脑门，想了想，又亲了她一口。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的吻。 她乖乖地张开嘴，把舌头给班长品尝。 林洁妮眼睛发亮，扣住她的后脑，带着一丝急切，贪婪地入侵她的口腔。 仿佛所有秘不见光的情感，都透过这一吻宣泄，连灵魂也想吞噬殆尽的热情，将她们卷入暴烈的风雨。 尤丽丝注意到，班长很熟练，对她也很了解。 吻得急了，听到她呜呜地低叫，班长就会放慢节奏；等她缓一口气，红着脸哼哼，班长又会加快速度。 似乎，她们并不是第一次接吻。 联系到之前的画面闪回，她心里有了数，对班长更努力地迎合。 林洁妮细细地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存在，吻了又吻，心满意足了，才揩去嘴角的水痕，爽快地答应了她的条件: “保护你，带你考上好大学，就这些是吧？行，成交。” 交易成立，尤丽丝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腿一软，差点撞门框上。 林洁妮及时拽了一把她，帮她挡去灾难。 保护费没有白交。 尤丽丝抿了抿唇，露出小小的酒窝。 刷高了林洁妮的好感度，她就不会受伤害了。 她感激地望了林洁妮一眼，咬住手指，眼珠一转，索性一步到位: “陈晨不喜欢我。你能不能当我的同桌？” “你是隔壁班的，我怎么当你同桌？我在你眼里，神通广大到想换班就换班吗？” 林洁妮被她的得寸进尺弄到没脾气，好气又好笑地睨着她。 “可她不喜欢我。一班的人对我印象不好。我穿了漂亮的裙子来，以为大家都很漂亮。他们土里土气，嫌我搞特殊待遇。” 尤丽丝腮帮子鼓鼓，拽住班长的衣角告小状。 “想多了吧，你怎么知道他们嫌弃你？” 林洁妮半信半疑。 “我就是知道。他们课间哈哈笑，不带我。我扭头去听，他们齐刷刷地望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外表又笨又呆，有着兔子似的胆怯气质，尤丽丝却对周围人态度的变化观察入微。 她判断林洁妮是可信的。 她也判断，一班的同学很多都是坏蛋。 对于精神状态常年不好的人来说，稍微不那么友善的人，就是她眼中的大恶人了。 当时嘴上不说，她默默把同学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记在心里，视为他们满怀恶意的佐证。 “你有被害妄想症吗？” 林洁妮嘲弄地捏她的鼻子。 鼻子被堵住，只能用嘴巴呼出灼热的气体，尤丽丝就瞪着红眼睛，定定地瞧着林洁妮。 “怎么，脑袋有病不许我说？” 林洁妮笑她。 “不许。你要是和他们一伙，我就不要你保护我了。” 一字一顿，沉着有力，如是表态的尤丽丝才像是咄咄逼人的恶霸，仗着别人对她的喜爱肆意妄为。 她们的立场翻转了。 娇小玲珑的软萌转校生成了威胁者，明艳泼辣的女班长成了被威胁的一方。 “他们都排挤我。” 转校生不由分说地下了定论。 “嗯，他们都排挤你。” 林洁妮还能怎么样，只好顺着新讨到手的女朋友，复读她的话了。 “你要来我的班，待在我旁边。” “没问题，去你的班，跟你做同桌。” “班主任不同意，那她就也是坏人。”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推着任性霸道的小女友，把她送到一班门口，林洁妮眼睁睁看着她一遇到外人就变成泄气的气球，恢复了满脸的张皇。
第107章 猎人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走进班级,尤丽丝看到同学们瞪着眼瞧自己。 一双双眼睛朝向她，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动也不动。 数十位同学板着脸，就像数十个毫无感情的傀儡,正守护重要的墓室；而她就是入侵者，妨碍了他们的生活，被他们严阵以待。 钟表宣告着她的罪孽。 时针指向六，分针指向二十。 五点半的早自习，到七点半结束。她在杂物间待了太久，自习过了一小半才姗姗来迟。 再待下去，大概会听到议论声如蚊虫的嗡鸣纷纷四起。 尤丽丝想走又不敢走，就扭头去看她的守护盾林洁妮跟来没有。 扭到一半，她缩了缩脖子,不敢把后脑勺暴露给面目狰狞的同学。 门框挡住了她的视线。背后阴风阵阵，也不知是林洁妮，还是鬼魂站在那里。 好恐怖…… 尤丽丝进退两难，牙齿咯咯打颤，迟迟不敢往座位去，红眼珠浸出泪水,要哭要不哭的样子可怜兮兮。 “窝里横？对我可不是这副样子。” 林洁妮笑了，大大方方地走进一班,从后面撑住摇摇欲坠的她。 “你还没走呀。这里气氛好吓人哦。我好害怕。” 有了依靠，尤丽丝恢复了冷静,双手拢住嘴巴，在她耳边小声撒娇。 “没走。说好保护你的。一眼没看住，你出点意外,不就是我的失责了吗？” 林洁妮搂着她到二班拖了张椅子,放到一班她的座位旁边,先这么对付着，等班主任来了再考虑后续。 她们挨着坐，身体紧密相贴。 疑神疑鬼的尤丽丝仍旧觉得不安全，探头探脑地来回看，再一惊一乍地小口吸气。 有人盯着她，她就挤进林洁妮的怀里，在躲避那人视线的同时，抖似筛糠。 她将头拱在林洁妮的颈窝，以不会被第三者听到的低声，蠕动嘴唇说话: “我迟到了。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吧？” “能拿你怎么样？清蒸还是油炸？” 林洁妮低下头，借着书本的掩饰，亲了她一口。 “我不好吃……” 尤丽丝勾住她的脖子，亲昵地蹭她的脸，小声抗议。 “不啊，我觉得很好吃。” 林洁妮逗她，把胆小的兔子逗炸毛了。 兔子簌簌抖动了一阵，忽然睁着圆溜溜的红眸，无比认真道: “如果坏人要伤害我，我会先把他们解决掉。总不能看着他们吃了我吧。” “那才是你的目的吧。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肆无忌惮地拿别人当祭品了。” 林洁妮说。 不，林洁妮没有说。 是尤丽丝的幻觉。 * 眼前一黑又一亮。 刚刚只不过是画面的闪回，不是实际发生的事情。 尤丽丝站在教室门口。 林洁妮送她来上自习。 时钟指向六点二十。 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存在的记忆又出现了。 这次，尤丽丝用她笨笨的脑瓜得出了深信不疑的结论。 “我一定死过很多次了。这不是我第一次转进这所学校。” 她对林洁妮说。 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是曾经的她的经历。她死掉了又重生了，像一只地缚灵那样被束缚在这里。 “想象力那么丰富？应该去编故事。你一次都没死过。” 林洁妮笑得直不起腰。 她毫不掩饰口吻中的戏谑，显然已断定小女友有被害妄想症了。 “我不信。” 尤丽丝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说法。 如果所谓消失的记忆，全部是她的幻想，那么…… 她初次见面，就觉得林洁妮对她态度暧昧，难道是她在意淫毫不相干的女班长吗？ 事实证明，林洁妮就是很喜欢她，亲她的时候也很娴熟。她才不会凭空捏造别人对她有好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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