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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怅然间,脸上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凉意直接将她炸的两眼一懵,冰凉的雪粒子顺着脖领就往身体里渗,邹韵整个脑子被冰镇的天灵盖都要掀开了,她一摸脸,在雪缝中看到了萍安安那张无辜的小脸 刚才小姑娘手里滚的硕大雪球,直接呼自己脸上了 邹韵出离的愤怒了,自己在这掏心掏肺的抒情呢,就不能配合着往古早韩剧方向演绎一下子嘛,即便是要打雪仗也不能举着个脑袋大小的雪球子往人脸上拍啊 她迅速拉开战斗距离,开始徒手撺雪球,今天誓要摘掉怂字名号,让小姑娘见识见识什么叫职场险恶,领导嘴脸 结果她这边雪球还没扔出手,那边就听到一个欢天喜地的声音传来:“老大,是要打雪仗了吗?” 她直觉不好,偏头一看,一个铁塔一样的巨大人形举着一个硕大的雪人正向自己快乐的驶来,远远的,还能听到郭厢在后面大喊:“老大,快跑,小金子疯了!” 邹韵脑中一片空白,三个大字跃然而出,“全完了。” 这一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邹韵觉得自己的表现还是很英勇的,最起码她曾经试图站起来过,虽然没成功,但她的精神是不屈的 等萍安安把她从雪堆里抠出来时,她还能优雅的翻个面 “小金子呢?”邹韵抹了两把脸上的雪,坐起身,问的咬牙切齿 “目的达成,去伏击涛哥了。”萍安安嘴角微翘着,眼里含着愉悦 邹韵听明白了,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和小金子一起给我设陷阱?” 怪不得小姑娘越走越偏,原来是蹲坑等着她往里跳呢 好嘛,自己跟她掏心掏肺,她跟自己劈头盖脸 人心啊,太险恶了 “嗯,”萍安安倒是承认的很坦诚:“我觉得,可能打不过你,需要帮手。” 邹韵看了眼四周,空无一人,于是故意沉着脸压着声威胁:“你现在就有把握打赢我了?不怕我报复?” 萍安安眉眼弯了弯,很认真的抓了把雪,握了个小雪球,递到邹韵眼前:“不怕的,给你报复。” 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邹韵看着眼前这个掌心中的小玩意,心底又软又温,刚才硬撑的凶恶维持不住,连声音都柔顺了几分:“你这也太没诚意了。” “那算了,”萍安安果断扔掉自己的歉意,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是,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跟我拉扯拉扯,客气一下的嘛!”这剧情走向,就算温情不了一点,最起码黏糊一会也好啊 “没必要,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这是病,得治。”萍安安看着她,一语双关 “我都被那么大一个雪人砸了,”邹韵震惊的比划着刚才金灿举着的庞然大物:“你现在还要教育我。” “一码归一码,”萍安安言辞坚定:“你挨揍和你有病,两件事不冲突。” 苍天啊,邹韵绝望的往雪地上一躺,心道这个小祖宗绝对是老天派来镇压她的,她自问嘴皮子耍了这么多年一直鲜有敌手,怎么就落在了这么个少言寡语的小姑娘手里翻不了身 命中小祖宗的面孔探了过来,遮挡了一些蔚蓝色的天空,在视线中与白云微妙的重叠,她听见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你的愧疚是毫无道理的,你自己也很清楚。” 萍安安的表情平和,与周遭连绵的雪原一样静谧:“你只是有点害怕罢了,怕这件事彻底结束,怕自己会慢慢忘记樊教授,负罪感是你之前寻找真相的动力,你习惯了这个东西,所以不自觉的还想背着它,不舍得扔掉。” 萍安安伸手,将她拽着坐了起来,邹韵很乖顺,随她指挥 萍安安将她的右手反转,手上带着手套,但她依旧能看清横贯掌心的疤痕,她的眉梢愈发松软了些:“我说过的,自我惩罚的心理机制非常不健康,你得改。” “怎么改啊。”邹韵轻声呢喃,像是寄托一切希望在医生身上的患者 “你又不肯看医生,只能转移注意力了,”萍安安给出开出了药方:“挨一顿揍,或者多揍几个坏人,都挺不错的。” “天啊,”邹韵叹息着:“安安,你可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做警察,千万别转行做什么心理医生,这些方法都太野了。” 萍安安闻言眼中只有笑意,似乎得到了莫大的褒奖:“我只给你看病,不会去霍霍别人的。” “你也知道是霍霍。”邹韵开始翻脖领子里面的雪,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心里却化开了春水 “放心吧,你可以慢慢改,”萍安安难得的没有接着呛她,伸手帮着掸雪,温和的承诺:“我会陪着你的。” 邹韵的动作一滞,眼中有情绪涌动,她低低的反问:“真的?” “真的。”萍安安与她对视,坦荡而澄澈,她再也不是那个习惯躲人视线的小姑娘了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一丝笑意攀爬上了邹韵的嘴角,牵着她的面部肌肉,洋溢出显而易见的愉悦 萍安安见了,却异常警惕起来 这人,要犯病 “这可是你说要陪的哦,”邹韵抓起一把雪就往萍安安头上扔,誓要将刚才挨的揍报复回来:“萍医生,自己开的方子,好不好用要亲自试过才知道。” 萍安安被扬了一脸的雪,也不挣扎,反而笑呵呵的指了指邹韵背后,邹韵神经一紧,快速回头,空无一人 不好!上当了,邹韵转回身时,发现萍安安已经躲到了一边,一个硕大的人形举着个硕大的雪球“嗷嗷嗷”冲着她奔来,填满了整个视线 邹韵一时有点恍惚,不是,这剧情刚才好像演过一遍吧,想水字数也不能这么乱搞吧 然后,就听见郭厢的声音再次扬起:“老大,快跑,小金子被涛哥揍了,回来找场子了!” 场子也不能可着她一个人找啊,薅羊毛都讲究一视同仁好吧,还有没有天理了! 邹韵以前所未有的矫健身姿爬起来就跑,萍医生的方子果然有用,什么愧疚,空虚,迷茫,什么郝利君,谭叔,林永安,一切的一切都不如此刻少挨一顿揍来的实在 就让那些过往统统冻结在这片雪原上吧 傍晚时分,众人聚在一起等着吃大锅炖,邹韵一下午被雪埋了两次,回房特意冲了个热水澡,这会脸蛋上反出两坨红晕,活像个猴屁股,她披散着头发,懒榻榻的将扎头发的黑皮筋又套到了萍安安的手腕上,等着开锅的时间里就拽过来摆弄着玩 “老大,局长不是让你招人嘛,有人选了嘛。”王潜涛和妻女刚在外面吃过,这会两人回去休息了,他过来凑一桌 一说起这个话题邹韵脑子就疼:“没呢,说是再给几个名额,搞成两个行动组,”一个小组她都已经被手下埋两回了,再来一个,她觉得自己以后大概率确实没空瞎寻思了 “涛哥,有想要推荐的人吗?” “武警官啊,我很早就想把她推荐进来了。”王潜涛直言不讳:“邱逸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武警官确实不错,打人够疼,”金灿抱着肩膀回忆起武霜霜的掌力,由衷的称赞 邹韵白了他一眼,颇有一种君子报仇,放学别走的怨念:“听你这样说,那我高低要从邵队手里把人要来,专门揍你。” “老大,怨念不要那么大嘛,”金灿嘿嘿一笑:“主意都是安安出的,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执行人罢了。” 邹韵轻轻弹了下萍安安手腕上的橡皮筋,狞笑着:“所以,你就完全没有发自内心的快乐?” “当然没有,”金灿指锅发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赞助商胁迫下的商务行为,与我个人意志无关,但凡我有一丝享受,都让我吃不上这顿香喷喷的大锅炖。” 这对金灿来讲,已经是重誓了,邹韵只能暗自在心里头记账,等新人都到齐了,高低举办个内部搏击赛,自己暗箱操作,揍死他丫的 大锅炖的时间很长,等开了锅,除了王潜涛其他人早已饥肠辘辘,店内的服务员过来掀开锅盖,一股子热气裹挟着香味洋溢而出,服务员用锅铲翻了翻,又撒上点葱花香菜,这才说了声:“熟了,可以吃了。” 一声令下,金灿先拔头筹,叨起块鸡爪子就要往嘴里炫,郭厢却突然伸出筷子直接将鸡爪子从他嘴里夺了过来 金灿愤怒了,从吃货嘴里夺食,这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怨了,金灿伸脑袋就要撞死他,却被郭厢单手抵住,严肃的低语:“别闹,不对劲儿。” 听郭厢这么说,几人都放下筷子,凑了过来 郭厢细细观察了鸡爪子一会,这才朝向邹韵,肯定的说:“老大,是人手。” “我靠!”金灿直接从凳子上蹿了出去,拿过一瓶矿泉水就开始漱口,恶心的泪水差点飙出来 邹韵的表情此刻极为微妙,她看了看萍安安又瞟了眼金灿,不确定的问王潜涛:“这算是小柯南定律应验了,还是小金子发的毒誓遭天谴了?” “也可能是老大你招妖的体质作祟。”王潜涛感觉心很累,这个小组,真的是各种buff叠满,这么邪性还要扩员,也不知道新局长八字硬不硬 控制了现场,报了警,这里的民警一听几人是总局的刑侦专家,立马移交权限,一套流程走的是丝滑无比,被迫上班的几人觉的事情的发展诡异又荒诞 手骨是从大锅炖里被发现的,郭厢挑挑拣拣,一共发现了半个手掌,能往这里加料的大概率就是民宿的内部人员,一共五个人,民宿老板夫妇,厨师,前台,服务员 这几个人都是亲属关系,民宿老板和厨师是亲兄弟,老板娘和前台则是姑侄女关系,而服务员则和老板兄弟俩是远方表亲 手掌的主人也被找到了,是一具老年男性尸体,被切成了几大块,藏在民宿的地窖中,得益于低温天气,尸体保存状况极为完好 趁着郭厢做尸检的功夫,邹韵决定先问一轮口供,正好民警带了执法记录仪,便索性找了间空屋子做问询 先来接受问询的是民宿老板夫妇 “那个地窖里的人,其实是我父亲。”老板苦着一张脸承认:“我父亲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常年卧床,都是我们两口子在照顾,今年差不多开始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弟慌慌张张的找到我,说爸走了,我去一看,老人当时已经没气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呢?或者直接送往医院?” 因为不是在审讯室内,邹韵显的有点随意,倒是萍安安一如既往的认真 “我,我,我,”老板我了半天,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就是听了我弟的话啊,鬼迷了心窍呗,他当时劝我说,爸之前在城里上过班,退休金不少,现在常年住在雪乡这儿和外人也没联系,我们只要不说,多瞒一个月,就能多拿一个月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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