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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厢在后座听着两人的谈话,拼命忍住嘴角抽动,看向身边这位坚持要来,不来绝不吃饭的“领导”,萍安安则是连耳朵尖都泛起红晕,回想起昨天她在办公室内的壮举,恨不得将自己藏到怀中的背包里 此刻车子驶出了停车场,邹韵忽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周力国的爱人和儿子现在都在海市是吧。” “对,案子一直没破,他们呆在江城也没什么用,就都回家去了。” “嗯,正好咱们现在就在海市,要不我们先去走访一下?” “现在?”祁丰有些惊异的反问:“这会过去?” “对啊,刚好在这边,省的再跑,祁队长你也知道,我们既然来了,该走的环节还是要走的,支持一下?”邹韵脸上微笑纹丝不动,看着祁丰,祁丰心中别扭,总觉得被算计了,但好歹刚说过全力支持,马上反悔,实在是有些打脸,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同意 “好吧,那我先联系一下。” 周力国儿子家位于海市的一处幽静的海景别墅区,这些年海市房价飞升,这栋别墅已是千万起步,对于几人的拜访,周家人很是冷漠,周力国的儿子一听来意就有些不耐烦的抱怨 “祁队长,这都多少回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怎么还来追过来问?抓不到凶手,光来回问我们有什么用!” 一句话呛得祁丰脸色通红,周母见了连忙制止自己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祁队长您别在意,案子一直没破,他也是心里窝火。” 祁丰心里也窝火,这不没事找气受嘛,看向邹韵,神仙要来,他有什么办法! 只见邹韵面容柔和,她微微躬身,压低了姿态,如唠家常般说到:“阿姨,我知道这事发生的突然,最近您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周母点点头,沉默着,邹韵也不气恼,接着说:“我听祁队长说,您是这两天才回到海市的,到这边住也好,换换环境,放松下心情。” “哎,姑娘,”邹韵长相温和,语声轻柔,让周母卸下些防备,长叹一声:“你不知道,在哪都一样,自从这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娘俩就没放松过,电话是一刻不停的响,银行,租客,中介,全找过来了,扰得这个家啊,都没办法。” 邹韵适时的展露出同情,她伸手轻轻握住周母交叠的双手:“也怪事发突然,不过还好,毕竟是自己家的生意,您之前或多或少肯定知道一些,慢慢捋顺就好了。” 这句话戳了周母的心窝子,她脸上忽的显出愤恨的表情:“要知道就好了!那个死老头子,眼里就只有钱,把钱看的比命还重,就连我和儿子都防着,生怕我们花了他的命根子,这下好了,命给弄丢了,我们现在连他到底有多少东西都弄不清楚。” “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跟您说?” “说什么?早些年我偶尔还问问,问的稍微多点,他就发脾气,所以干脆就不问了,他每个月会给我些家用,儿子成家立业也是他给置办的,慢慢我就懒得参和他那些事了。” 邹韵心中微凝,但不动声色的继续:“那你们两口子这样两地分着,平常电话都聊什么呢?” 周母垂下了眼帘:“他那个人,很少主动打电话的,平时啊,都是我打给他,也就是问问吃穿,毕竟也夫妻这么多年,他慢慢上了年纪,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说着,声音逐渐哽咽:“那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我也很吃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毕竟他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情,后来我想应该是喝酒了,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 周母掩面哭了起来,邹韵忙安慰几句,随即离开周家 祁丰载着小组三人回江城,路上他憋不住,有些奇怪:“邹组长,你刚才问周母的话是什么意思?” 邹韵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思绪飘荡 “之前看卷宗的时候我就好奇,周家夫妇长期两地分居,感情看起来并不很亲密,通话记录也很少,所以周力国为什么会在案发当日主动给妻子打这样的一通电话呢。” 祁丰不解:“补偿款有好几百万,这样的大事搞定了,周力国心情亢奋,给自己老婆打电话报告好消息,这是很正常吧。” 邹韵并不反驳,只是接着阐述:“我今天过去,其实就是想求证一下,祁队长,你看周家的别墅应该就能有体会,几百万对我们普通人来讲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周立国可能只是一笔进账,真的会让他这么兴奋吗?一个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而且视金钱如性命的人,突然打给你,又说了一些之前绝不会说的内容,然后就遭毒手被杀身亡,这不奇怪吗?” 祁丰蹙起了眉头,这话就透着点质疑他们调查的意思,让祁丰心里不舒服,语气中也带出些情绪 “电话是死者手机打出去的,他老婆也接了,如果是因为家产问题,周家母子我们全查了,他们的财务状况很好,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而且案发前后都在海市,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雇凶的证据,要说周力国的妻子撒谎,没必要啊,她总不会连自己老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吧。” 邹韵笑笑,她似乎没听出祁丰话里的火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并不是怀疑周力国的妻子,反而我非常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当然,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像祁队长你说的,周力国获得赔款很兴奋,一反常态。”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想,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祁丰疑惑的看向她:“另一种可能?” “对,”邹韵微笑点头:“这通电话不是意外,而是凶手伪造的。” 祁丰感觉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起,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周韵:“你是说当时死者就已经被凶手控制了?” 邹韵依旧云淡风轻:“祁队长,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要想证明,我们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案发当晚,周立国到底回没回家呢?” 清晨,科室三人凑在一起吃早餐,江城的卤面很有名,热气腾腾的来上一碗,连一向端着仪态的郭厢都吃的满头大汗,邹韵将额外加的一小碟卤蛋递给萍安安,如长辈般叮嘱 “安安把这个吃了,补充蛋白质,能长高。” 萍安安在腾腾热汽中抬起头,大大的眼镜片上全是水雾,只在中间透着点黑色的瞳孔,她艰难的看清眼前小碟中的食物,小声反驳:“我已经成年啦,不是小孩子。” 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却诚实的端起小蝶,兴致勃勃的品尝起来,她家世优渥,从小就有厨师配餐,但大厨手艺虽然精湛,但难免过于雕琢,味道反而不如这些市井小吃来的有冲击力 “不是小孩也要长高啊。”邹韵将袖子挽了挽,正好露出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在雪白的小臂上显得格外扎眼 郭厢瞧见了,许是碳水过脑,他随口嘟囔了一句:“邹组长,我总看你带着这个橡皮筋,扎头发用?都旧了。” “这个啊,”邹韵瞥了一眼,蛮不在意的说:“我脾气不太好,我家老爷子让我带着,提醒自己控制情绪。”说罢她还演示性的轻轻揪起一弹。 郭厢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五官都僵成了一个面团,他震惊的嗓子不受控的拔出了尖音:“邹组长?你?脾气不好?” 邹韵满脸娴静温柔的点头,瞥了眼萍安安,揶揄着:“安安不是说了嘛,我不是好人。” 萍安安一口面条差点喷了出来,涨红了脸狠狠瞪瞪向一本正经的女人,心道果然是又记仇又小心眼 “呵,呵!“郭厢僵着嘴角傻笑两下,他可是在老头手下活过来的人,对什么叫脾气不好绝对有痛彻心扉的理解,和老头相比,邹组长这都不能用如沐春风概括,那简直就是母性泛滥,她们家是不是对脾气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邹韵还是八风不动的模样,温柔贤良:“好了,安安慢点吃,吃完,咱们就去你心心念念的地方瞧瞧。” 第9章 断头老人案(4)我看到了 萍安安心心念念的地方实在是毫无美感,一片荒凉破败,她们在拆迁工地的砖泥瓦砾间走了20多分钟,萍安安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淘金矿的 邹韵瞧着无奈又好笑,这地方可是血腥的抛尸现场啊,小姑娘就不能把高高翘起的嘴角压一压嘛 今天陪他们过来的是祁丰手下的一个探长,姓赵,也是这个案子主要负责的警探,许是昨天邹韵的分析让祁丰受了些震动,他收起轻视的态度,但因为工作积压的实在太多,只能指派经验丰富的赵探长来配合 赵探长是典型的老派刑警,做事踏实,原本是不愿接这活的,但接触之后,发现这位上面派来的领导很会聊天,也就慢慢没那么抵触了 “邹组长,现在你看到的这一大片都是拆迁区,之前这个造纸厂在我们当地是个很有名的企业,这一片是他的家属楼,后来造纸厂破产,老居民也都陆续搬走了,” “据拆迁办的人说,这次拆迁前为了开业主大会,他们前前后后联系了一个多月,发现好多屋主都已经去世,房屋产权更是一头乱麻,等人都通知到,会开了,周力国在会上又带头挑刺,时间越拖越长,开发商就先把能拆的地方都拆了,最后就剩下那两栋楼,是那三家钉子户和周力国家。” 赵探长一指,果然有两栋小楼,孤零零的矗立在废墟中,邹韵见萍安安已经准确的蹲在一处发呆,于是走了过去:“赵探长,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对,”赵探长多打量了几眼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姑娘,周围早就没了境界标识,她是怎么找到地方的? “尸体身子朝向那个方向,头耷拉在后背。”赵探长压住心中疑惑,指了指 邹韵看了眼手机,刚才他们是从发现凶手自行车痕迹的位置一路走过来的,她略一沉思:“我看这个区域的碎石很少啊,是被刻意清理过吗?” “不是的,这个地方以前是个小广场,院里的小孩老人都喜欢聚在这活动,只有点花坛凉亭,没什么可拆的。” 小广场…… 这一片有这么多能隐藏的区域,他偏偏要摆在最明显的地方,这里一定对凶手有什么特殊的涵义,邹韵沉思着,她顺着尸体跪姿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一片残垣废墟,她转过身,正好看到还没有被拆除的小楼 她心中一动,问道:“赵探长,那个就是报案人夫妇居住的地方吗?” 赵探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对,那对夫妇就住在这栋楼里,另外两家和周力国同一栋,周力国最早只是煽动本楼的居民抗拆,他不愿意在这受这个苦,又怕开发商趁他不在直接把楼扒了,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出钱拉着本楼的两家一起闹,报案人夫妇是后来找上的,因为和他有点亲戚,周力国就也带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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