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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乐乐本来就是要长命百岁的。”南安刮刮她的鼻子苦笑，她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姐姐，去看看爸妈吧。”祁乐用指腹温柔的拭去南安脸上的泪，捧住她的脸说到。 晴了好久的天，今天突然变了脸，飘起了星星点点的白雪。 “我好久都没见到这里下这么大的雪了。”祁乐挽着南安的胳膊说到。 祁乐环顾白雪皑皑的四周，雪下的太大了，即使晴了好多天还是雪白一片。 “是吗？”不知过了多久南安才出声问到，今天她有点呆呆的，经常恍神。 “嗯。”祁乐并不在意南安的走神，“我在小学的时候才见过这么大的雪。小时候身体不好爸妈不准我再雪地里玩太久，我就偷偷跑出去玩，结果玩累了，在雪地里睡着了。 爸妈找我找的急死了，都要去报警了。后来发现我是在外面睡着了，有些哭笑不得，那天他们抱了我好久，一直摸我的头说‘没事就好’。 那是我的一次意识到，原来我在父母心中这么重要。自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做个听父母话的好孩子，也是自那时起我再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祁乐很少给南安讲有关自己父母的事，也很少谈及父母对自己的爱。 可今天她说了，可能是触景生情，更是因为她想告诉南安其实自己有被好好爱着，无论是小时候亦或是现在。 所以命运很公平，她一点都不可怜，希望南安不要太伤心。 “你这么乖，父母当然爱你，我也爱你。”可是你还是把我留下了。 看到南安笑的有些勉强，祁乐也无奈的笑笑，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开心呢？ 祁乐握住她的手在雪地里起舞，南安愣了一瞬马上配合起来，虽然今天她经常心不在焉，可她这次一步都没跳错。 路上行人不少，看见这一幕很多人，纷纷驻足观看。 舞毕，掌声响起，道谢过后，祁乐拨开人群跑了出去，她知道姐姐不喜欢热闹，不久姐姐就追了过来，一直跟在她身后。 偌大的雪地上，两个女人在狂奔，留下两串轨迹相同的大小不一的脚印，留下一群看热闹的观众。除了她们没人知道，也没人想到，跑的如此欢快的人是在奔向死亡。 没一会祁乐就累的不行停下了，南安跑过来。 “姐姐我累了。”她有些无奈笑着说，墓园到这还有一定的距离，她可能没力气在走过去了，原来死亡真的是可以感觉到的。 南安毫不犹豫的蹲下，背起祁乐在雪地狂奔。她跑不过时间，也打不过命运。 雪越下越大，染白了两人的眉睫和头发，看起来就好像两人携手从青丝到白发。 身后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南安吓得大吼大叫祁乐的名字，像个疯子。 好在她们最后还是赶到了，祁乐还是走了，南安陪她在雪地坐好久，最后把她带去了讨厌的医院。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脑海里盘桓了一夜。 她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怎么能不遗憾呢？又怎么会不遗憾呢？ ——全文完—— 第35章 葬礼 南安靠在墙角，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白色世界里盯着手上单薄的白纸愣神。 粉色的结婚证可以让她的心脏狂跳，白色的死亡证明就可以让她的心脏骤停。就像祁乐是上天赐予给她的快乐，现在收回去也是理所当然，自己没必要这么伤心，对吧？起码她的乐乐不会再疼了，对吧？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举办一场葬礼，祁乐的死她不能自私的隐藏，这个世界上也不该只有自己记住祁乐。 她走到外面的长椅上，边抽烟，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簿发现好像没几个可以邀请的人。南思齐算一个，不过她应该赶不回来。赵一一算一个，真好解释一下祁乐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她不敢在自己面前骂祁乐，但是肯定在心底把她骂透了。 至于自己的母亲，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要请一下，于情于理她都该来的。父亲就算了，他估计连自己都忘了。 于是她打了第一个电话，是给自己母亲的，电话接通的那刻，她才意识到原来比接受死亡更难的是通知死亡，沉默了好久她还是一字也没说出口，只有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在流。 “是乐乐离开了吗？”南予橖在南安挂电话之前忍不住先开了口，“需要帮忙吗？”她无法想象要是自己的爱人离世了自己会不会疯掉，或者是说和她一起去世。 她还记得两天前上午十点左右，一个ip在京城的电话打了好几次，她接通后发现是祁乐，也是沉默了好久，再自己问出“是乐乐吗？”后，才仓促的说了一句“求您让她活下去”在她回答了一声“好”后，对面又说了一句“谢谢”就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南予橖当下就了然，所以无论南安请不请她参加祁乐的葬礼她都是会去的。 “祁乐。”她刚说出这个名字，有哽咽起来，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到，“我想请您明天来参加她的葬礼，地点我会发微信。” 说完就迅速挂断了电话，一个人抱头痛苦了好久，久到医院通知她可以去领遗体了她才回过神来。 祁乐说不想自己这么丑的样子被人看到，求她可以在器官捐献完后就把自己的遗体送去火化，她答应了。可她又何尝不知道，祁乐是害怕自己一看到她的遗体就难受，所以想让她少受苦。 她浑浑噩噩的抱着个骨灰盒从火葬场出来，明明滴酒未沾，却好像喝醉了一样，她靠在路灯旁抽烟，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盒子，原来这么小一个盒子就可以装下自己爱人。 抽完烟后她打去了第二个电话，是给妹妹南思齐的，伦敦此刻应该是凌晨，所以铃响了三十几秒她才接，“喂？” “祁乐死了，明天来参加葬礼，地址我发你手机。”一气呵成没给对面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马上打了第三个，给赵一一的，重复了同样的话，也是迅速挂断，随后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又拿出祁乐的手机，给她的大学室友打去了电话，她们三个是祁乐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所以她觉得祁乐会想见她们的。 和她们说了好久，她们无一不是难以置信，可难以置信的又何止是她们呢？ 雪越下越大，南安抽完最后一根烟，打去了最后一个电话，是给林叙白的，她还记得祁乐说过自己欠他一个人情，而他的要求是来参加祁乐的葬礼，祁乐答应了，自己自然也没什可拒绝的。 她今天一共打了八次电话，宣告了八次祁乐的死亡，是说给她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抬头去看天上的雪，低头就看到了匆忙赶来的赵一一，不是明天吗？现在距离明天还有段时间。 “她很好。”南安朝着她笑，身上已经不剩几分生气了。 “我知道。”赵一一红着眼走过来，看着南安手里抱着的盒子，对它说，“我一直都知道。” …… 葬礼如期举行，除了南思齐大家都到了，除了祁乐有两个室友哭的死去活来，大家都比较理性。人死不能复生，所有人都在劝她节哀，她也都一一点头答应了。 奇怪的是她很平静，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她把她们带去墓地，亲手挖了一个坑，把自己的一半的爱人下葬。如果你问为什么是一半？因为还有一半南安要带回京城，这也是祁乐要求的。 昨天刚来过的墓地，今天又来了，等送走其他人后，她一个人又在墓地跪了好久。不过不是跪祁乐，是跪祁乐的父母。 她十九岁那年夏天第一次来到这里，她记得那天好热，她跪在父母面前发誓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祁乐，让他们放心，还说每年夏天都会来看他们。 可现在他们的女儿已经早早躺在了他们旁边，是她没照顾好自己的爱人，她有罪，理应受到些惩罚的。 最后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她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这是女孩给她的第一印象，放在祁乐墓前，抚摸了一下照片上年轻女孩的脸，她说：“你别怕，我会常来看你的。” 今天是二月四号立春，她的爱人死在了去春天的路上，再也没法看到春天。 第36章 冬日绝别（1） 抱歉，我只能做你幸福的亲历者，死亡的旁观者。 在遇见你之前，我没这么爱过冬天，也没这么恨过冬天。 今年的冬季实在太冷，冷到我明是拿着热毛巾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惹得你笑话，惹得我眼热。冷到饱经病痛摧残的你恐怕再难见到春日。 今天的你似乎不复往常那般有气无力，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恍惚间好似回到了一年前，同样白雪皑皑的冬季，同样温暖的室内，同样可爱的你躺我怀里撒娇。 不同的是那时的我们畅想着未来，幸福多的要溢出来，现在的你没有未来，而我不想要未来。 两具温热的身体依偎在一起，却再也温暖不了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和全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我。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特别有活力。” 你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向我，无论多少次我的心脏都会剧烈为之而震颤。 “你说我是不是要好了？”你歪头朝我笑。 我哑然，一瞬间便又热了眼，屈指轻刮你几乎瘦到脱相的脸，笑道：“是啊，我们乐乐本来就是要长命百岁的。” 说来也惭愧自你生病以来我的泪腺突然就坏了，总是决堤。明明该被照顾的人是你，可我好像变成了孩子老是要寻求你的安慰。 说罢，你突然用双手捧住我的脸，指尖带走我的眼泪，这时我才发现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们都知道有一个词叫“回光返照”，我们又如此默契的都没说出口，你是不忍提，我是不敢提。 我以为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的离开，心早就疼的麻木不会更甚，可为什么此刻离别将近我又是如此的不舍，却什么也抓不住，心疼到快要窒息，突然的耳鸣让我有一瞬间的灵魂抽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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