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大婶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的逻辑,“我和她是二十多年的邻居,她女儿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能告诉您,”吴杪思索片刻,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点了十张之后递给对方,“但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未来一个月,请您帮我时刻关注她,什么都不需要您做,只要多注意注意她就行,如果她出现什么过激行为,或者哪一天没有出摊,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名片。” 大婶微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如果愿意告诉您,我想她早就告诉您了,而她没告诉您,那就代表她不想说,如果想为她好,您最好不要去逼问,”吴杪认真的说道:“这一千块算是我拜托您的钱,请您帮我看着她这一个月。” 大婶在接和不接之间纠结了片刻,但看着红通通的钞票,还是咬咬牙接手了,“就盯着她?还要做别的什么吗?” “我希望您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吴杪说:“平常怎么和她相处,今后就怎么相处,最好连她女儿都不要提。” 大婶数了数钱,到底还是应下了,“行,我和她也算很多年的老邻居了,你拜托的事我一定上心。” 吴杪和大婶互换了联系方式,也没久待,拉着谢明琼往山下走。 谢明琼等走到她们的车边才将她的手甩开,抱胸问:“你是不是也得向我说明一下?” 吴杪打开驾驶座的门,迅速蹿了上去,她降下车窗说:“你先上车,我们今天还要赶回去。” 谢明琼把副驾门摔得乒乓响,卖羊肉串的大婶不清楚,她还不知道嘛? 能和吴杪还有她们殡仪馆扯上关系的事,还能是什么? 吴杪她出门在外,做的名片倒是没有把她的工作单位印上去,就简简单单一个姓名和联系方式,要不说不准羊肉串大婶也能猜到一二。 车再次上了路,车窗外的天蓝得出奇,云也白得和地上的绵羊似的,可谢明琼是无心欣赏的,因为吴杪在开出二里地之后终于开口了。 “卖凉拌面的老板叫张丽萍,她有个女儿叫张晓娟,一个月之前,市工地里发生了一起意外,有工人从顶楼跳楼,后来我们接到消息过去为遗体进行收整,警方那边说她是打黑工的,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本,晚上下工之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已经在公园里待了半个月了。” “后来她们多方寻访,终于找到了她的身份信息,并且给她的母亲张丽萍打电话,可是对方以为是诈骗电话,然后挂断了。”吴杪接着说道:“于是警方进行了一次长途走访,可惜也没有结果,她拒绝相信,哪怕看到了照片也拒绝接受,警方不能强制带她走,这件事就僵持下来了。” “但是张晓娟的遗体还在我们殡仪馆躺着,我们馆长出差来过一次,无论接不接受,都得有亲人签字才能火化遗体,不然就只能将遗体存在冰柜里,但是对方把我们馆长扫地出门,并且坚决不信这件事,后续我们馆长在这里待了两天,她直接搬家了,还完全找不到住址。我们馆长耗不起,只能先回来,但是和景区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如果发现了张丽萍回来和她说一声,我去找你的那天,她接到消息,我这一次过来本来是要想办法来拿她的身份证复印件的。” “因为找不到她家在哪儿,所以你趁着她出摊的时候开口?”谢明琼为她的处理方法感到头疼,“得到的结果就是被她揍了一顿结果还什么都没拿到,甚至还搭出去一千块?” 吴杪和她分析,“她的问题不是给不给我身份证,她的问题是她不相信自己女儿已经死了,只要她依旧不相信,不管我来多少次,在什么场合说这件事,都不会得到结果。” 谢明琼问:“所以呢?你觉得一个月之后她就能接受了吗?” “不,是我一个月之后才有时间来做这件事,”吴杪说:“对付这样的家属,需要时间去磨,我现在没时间。” 谢明琼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在心底默默摇头。 这样顽固又爆烈的家属,以吴杪的性格与做事风格,大概率只会导致冲突升级。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让她的馆长派遣别的善于做心里疏解的人员前来。 这么想着,谢明琼又微微一愣,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8章 嫂子上药 吴杪的肩膀果然青了一块。 谢明琼和她上了高速之后在一次变道超车时吴杪动作太过僵硬,车轮压上了最左侧的震荡线,巨大的嗡鸣吓得昏昏欲睡的谢明琼顿时醒了。 吴杪皱着眉看向前方,左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有明显的僵硬。 谢明琼立马察觉到不对,责令她下了高速,这种状态根本不适合再开车。 吴杪这次倒是没有强撑,默默在下个路口下了高速。 这个随机的城市叫金沙,是个小县城,依旧在贵州境内。 谢明琼在平板上找了个评价不错的酒店,正要付款时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平板,而自己也没带身份证,这代表她无法单独订房间,甚至前台的住户登记都无法进行。 她不愿意降低生活品质,更不想去住普通的小旅馆,于是商量道:“你先进去订房,我再进去?等歇下脚了再去医院。” 吴杪只说:“去药店买瓶跌打酒就行。” 谢明琼对她轻易做出的对身体的决定颇有微词,但到底还是没真做反对。 “好,那你靠边停一下,付一下酒店的钱,回去之后我转给你。”谢明琼说道。 “支付密码是我的生日,”吴杪没有停车,只淡声回答道。 谢明琼错愕的看向她,刚想开口问她哪一天生日,突然又想起她和吴蔺如是同一天生日。 不对,更令她错愕的是,支付密码这么重要的东西,吴杪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告诉她了! 她不觉得两人熟悉到了这个程度。 吴杪透过车内的镜子看了她一眼,催道:“下单。” 谢明琼抿了抿唇,在平板上输入了支付密码。 叮的一声,下单成功。 吴杪通过导航很快进了酒店的停车场里,旁边就有一家药店,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找到了身份证和手机,让谢明琼在车里等会儿。 谢明琼点点头,安静的靠在副驾边。 没过一会儿,吴杪就从酒店大堂走了出来,她拎着一瓶红花油,打开后面的车门,拿起了自己的小行李包。 “走吧。”她把要拿的东西都拿好,这才对谢明琼说道。 谢明琼跟着她往酒店里走,她订的酒店环境非常好,大堂通透宽敞,一旁的电梯都修得极为精致。 她们的房间在十二楼最中间,是有落地窗的双床房,足足有四十二平,里面甚至还有书桌和茶桌。 吴杪从行李包里翻出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中一套丢给了谢明琼。 她的衣服上和她这个人一样,简简单单的洗衣粉味,谢明琼知道她要揉药酒,拿起衣服往浴室里走,等她洗完出来便瞧见吴杪正坐在落地窗前,靠着里面的倒影在肩头艰难的揉开淤青。 谢明琼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会儿才冷不丁问:“要我帮忙吗?” 吴杪闻言回头,她的目光落在谢明琼贴在颊侧的两缕头发上,有小水珠正顺着发丝往下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点点哒哒声,只有坐在地上的人才能听到。 她歪了歪头,指向玄关的镜子和吹风机,“你先把头发吹干吧。” “我前段时间刚刚烫了头,不能总吹干,头发会不卷。”谢明琼回答道:“在家那次是因为你催我,不然我也需要等头发慢慢干。” 吴杪露出困惑的目光,“为什么会不卷。” “现在不是求知若渴的时候吧?”谢明琼走过去,蹲下与她视线平齐,“我帮你揉,你自己揉不到。” 吴杪这才把手套和药酒递给她。 谢明琼看向她的后背,为了涂抹药酒她只穿了内衣,平常裹得严严实实,现在一看她背还挺白,实在适合去拔个火罐。 左边肩膀那一块的淤青比右边肩膀前侧多很多,谢明琼再仔细看才发现淤青下还有一道颇为明显的疤,是缝针的痕迹。 “你们这个工作性质是总是得受伤吗?”谢明琼问起来。 出神的吴杪问:“什么?” 谢明琼见状回答:“没什么。” 说着,她手下的力气加大,吴杪顿时发出一声轻嘶。 “疼啊?”谢明琼顿时眼底多了点笑,“疼也忍着。” 她能这么主动过来给吴杪上药,说没有点名正言顺报复的意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也知道疼啊,那被张丽萍砸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开呢?”谢明琼数落道。 吴杪透过落地窗看向谢明琼,幽幽回答:“我躲开了,但是你躲不开。” 谢明琼一噎,顿时想起来吴杪后背这一下是为了帮她挡,反倒是前一下她估计是真躲了的,不然另一边的淤青不可能这么轻。 她沉默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轻了很多。 屋子里寂静下来,只有空调循环的呜呜声,谢明琼低头看自己的手,轻声说:“谢谢你。” 吴杪扭头看她,明知故问,“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谢谢你!”谢明琼大声说,顺便在她没受伤的地方拍了一把,站起身把手套丢进垃圾桶里,自己去洗手池边洗手。 吴杪真是,总有办法让人把对她的愧疚转化为咬牙切齿。 吴杪却没什么感觉,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在手机上翻找着馆长的电话,准备向对方报告今天的情况顺便说明一下要晚一天才能回去这件事。 但她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出去,馆长倒是先来电了。 吴杪衣服穿了一半,给电话按了个免提,对面传来馆长风风火火的声音:“吴杪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这边又来活儿啦。” “明天吧,出了点儿意外,”吴杪回答道:“馆长,你让我做的事没做成。” “没事,让你去就没想过你能做成,”馆长不太在意的说:“但是找人盯梢的事你做成了吧?” “找了,找的张丽萍的邻居,说和她认识二十多年了,我让她看着点儿张丽萍,”吴杪说:“我大概明天下午能回来。” “你出了什么意外啊?”馆长关心的说:“能让你休息一天的意外太少见,你已经整整半年没放过一天假了。” “不是什么大事,”吴杪声音低了点儿,她糊弄道:“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先挂了。” 说罢,她便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谢明琼正靠在床头看平板,闻言她头都没抬,只问:“半年不放假?怎么做到的?”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吴杪说:“有活儿就出门,正好殡仪馆的活源源不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