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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衿南转身惊讶地看她。 谢栀低头望向自己无意识的动作,赶忙放开她的手腕,妥协:“好吧,我收下了。” 大不了以后通过别的方式补偿她算了。 闻衿南听她这么说脸上终于浮现笑容,她主动抱起箱子,谢栀进门扭头看她还站在原地,疑惑地歪头望她:“你不进来?” 闻衿南大跨一步,迈了进来。 她向冰箱走去:“那学姐我帮你把这些雪糕豆放进冰箱里。” 谢栀:“谢谢。” 她抱臂站在一旁望着闻衿南将雪糕码好整齐地塞进冰箱,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闻衿南站起身,恰好直视门开了的卧室。 之前她来的时候,卧室门一直是闭着的。 她眼中露出讶异。 谢栀心脏跳漏一拍,想起自己漏关的门。 完蛋。 她侧头也跟着望过去,看到背对着门的画板送了口气。 还好。 还好她当时放画的时候注意了点。 谢栀尴尬地笑,走上前关上卧室门:“里面有些乱,就不给你看了。” 闻衿南摇头:“没有,很整齐。” 她这话可不是硬夸,谢栀的卧室跟客厅完全是两个样子。 闻衿南问:“刚才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一把扇子?” 谢栀放下心,原来她看的是那玩意。 她点头:“也不全是,那是一把武器。” 闻衿南来了兴趣:“武器?” 谢栀:“对,不过是游戏里的。” 闻衿南狐疑地看着她,明晃晃地摆出一副不相信她会打游戏的样子。 其实谢栀之前确实不怎么打游戏。 * 两年前她发现画不出画来的时候,颓废过一段时间。 孙意如发现后把她从烟酒里揪出来,焦急道:“你也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 她把乱躺在地上的酒瓶捡到一起捆起来,又把烟灰缸里堆成山的烟头倒掉,客厅窗帘拉开,阳光蹿了进来,谢栀躺在地毯上翻了个身,背对太阳。 孙意如原本想在沙发上找个地方坐坐,瞧见沙发上的洞,扯扯嘴角,用纸巾把烟头和烟灰包起来掷进垃圾桶。 她推了推地上躺着的半条死鱼:“诶,你醒醒。” 死鱼不为所动。 孙意如大声吼道:“陈笙茗来啦!” 谢栀猛的从地上弹起,整理头发和衣服,扭头问:“在哪?” 孙意如摊手:“骗你的。” 谢栀连翻她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作势就要倒下去。 孙意如忍无可忍,揪起她的衣领:“你能不能清醒点!” 谢栀打落她的手,侧身从茶几上的烟盒里倒出一根烟,拿起火机准备把烟点燃。 孙意如把她嘴里的烟夺走捏烂。 谢栀木然地望着她,死水般的眼睛小幅度摆动,妥协似的又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 孙意如索性抢走烟盒捏扁后扔进垃圾桶。 谢栀见她这样也没反抗,扭头往卧室走,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别管我。” 孙意如听到这话轻嗤一声,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谢栀在原地站了好久,一脚踢翻脚旁的水桶,浑浊的水淌了一地,那条黑蛇慢慢地爬上她的脚踝。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侵蚀。 …… 虽然闹的不太好看,孙意如第二天还是相同时间来到她家,叫醒躺在地上的谢栀。 她吐槽:“你是没床睡吗?天天躺在地上,就算是夏天也不能这样啊。” 谢栀睁开一条缝安静地看她。 孙意如给她带了饭菜,是她最喜欢吃的私房馆子烧出来的,不过平时要预定好久才能吃到。 谢栀眼眸闪了闪。 孙意如见她半天没动,拆开筷子和饭盒,塞给她,玩笑道:“不是,昨天被赶走的是我欸,你怎么还气上了,是不是要让我喂你吃你才解气啊?” “啊,”她夹起一只基围虾,喂到谢栀嘴边。 原本只想逗逗她,活络一下氛围,没想到谢栀真的张嘴吃了下去。 孙意如看着她瘦削的脸,鼻尖酸了酸,她借着夹菜的动作低头遮掩,调整好情绪后又把虾喂到谢栀嘴边。 两人一来一往,孙意如没怎么吃,菜全部落到谢栀肚子里。 “对不起,”谢栀突然说。 孙意如眼里噙着的泪终于落下,她抱着谢栀,埋头抽泣。 …… 梅雨季,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 就在孙意如拜访她家连续六天后,太阳终于舍得出来露个面,谢栀主动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张开双臂,任由阳光洗涤自己。 她扭头对孙意如说:“我决定把沙发和地板换了。” 沙发被烟头烫了几个丑陋的黑洞,实在是看不过眼。 地板砖也是,因为泼洒的颜料没来得及处理,那浑浊已经浸入地板深处,将有些地方染的黢黑。 说换就换,干净的砖和沙发被铺好,谢栀问孙意如有没有什么可以发泄的方式。 唱歌她五音不全,画画她看着就想吐,锻炼她又实在是懒得动。 孙意如给的方案全部被否决。 她无奈地望向谢栀,灵光一闪:“要不你尝试尝试打游戏?” 游戏? 谢栀琢磨了一会,确实是一个好的发泄方式。 她把电脑设备安好,孙意如看着她差生文具多的样子,笑:“你玩出来了就走职业,我给你找路子。” “去你的,”谢栀翻了她一个白眼。 她在游戏类型中选择了FPS,好处是第一人称比较真实,坏处是真的难上手。 因为她一露头就被颗秒。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还想通过射击鲨人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那些在网上嘲讽她的,谴责她的,造谣她的。 仅凭一张嘴就可以置她于死地的。 现实里斗不过,游戏里也打不过。 谢栀气笑。 孙意如见她又懒懒地躺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别啊,我跟你摇人带你打。” 她发了个朋友圈,当天还真有人加谢栀好友。 谢栀加上她的好友,把她拉到房间里。 房间麦自然开启,谢栀先打招呼:“你好,你是意如拉过来的吗?” 那边响起机械女音,谢栀皱眉,因为那是变声器。 “是……是的。” 谢栀:“你很卡。” 她望了眼别人的名字,是一串乱码。 乱码解释:“不好意思……我……在国外,网络……有点卡。” “等……我换个……加速器。” 国外? 谢栀划鼠标的手一顿。 那段时候陈笙茗在国外出差。 起初她以为是陈笙茗故意隐瞒身份,后来发现确实是自己多想了。 乱码在国外读研,有一次没有按时上线,抱歉地说:“我一直在赶presentation,没注意时间。” 谢栀听到她是学生,心里空落落的:“没事。” 她顿了顿问:“那你写完了吗?” 乱码:“没有。” 她取消匹配:“那今天先不玩了吧,你先去做作业。” 乱码:“……好。” 后来她去问孙意如,孙意如一看吃惊:“这人谁啊?我不认识啊。” 谢栀:“……她说是你推过来的。” 孙意如:“我在国外的朋友都不打游戏的,更别提技术好了。” 谢栀:“……” …… 她渐渐上游戏的时长越来越短,乱码也感受到了,没说什么,只是谢栀在有一天突然收到快递。 她疑惑地拆着,里面的扇子露出来。 这是她和乱码都挺喜欢的武器。 离火刃。 谢栀顿在原地,她前段时间跟乱码坦白自己打算把重心放回三次元,也向许多绘画兴趣班投递简历。 她们俩一起玩游戏已经一年多了。 虽然后面得知乱码不是陈笙茗,但是谢栀没有听孙意如的建议跟她断了关系。 她们继续当着游戏搭子,自己的技术在乱码的教导下越来越厉害,在游戏达到一个顶端后,谢栀开始疲乏。 她把社交软件下回来,重新审视了一遍别人的恶评。 一年多了,时间并没有将那些恶冲散,还有人每天在她这里打卡问她死了没。 谢栀平静地翻着,如同在看他人的灾难。 翻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游戏打多了,她感觉好像没什么。 还不如游戏里直接开麦贬低女生技术的神经普信男,压力怪。 对她来说,文字没有真实的,突然出现的语音来的吓人。 她看着面前的离火刃,底下塞了一个纸条。 “愿你涅槃重生迎风起。” 虽然当网友一年多,但她们大部分谈论游戏,只有一次提到自己三次元过的不怎么顺心。 谢栀拿起纸条,心里那口名为情绪的干涸的枯井重新汇入水源。 她小心地珍藏这份礼物,有点羞耻,送了一幅画给乱码。 乱码跟她发了很多感叹号:【我很喜欢!!!!!】 跟个小孩一样。 谢栀眼里泛起笑意,第一次画完画后的成就感和欣喜感又涌了上来。 只不过后来都忙了起来,她们的联系慢慢变淡,仅在节假日发个祝福。 她们的缘起于离火刃,又终于离火刃。 谢栀忘不了第一次看到离火刃检视的样子。 短刃甩成为扇,粉色的流光和不断飘落的羽毛粒子,谢栀赞叹:“很好看。” 乱码:“那你买一把,不过现在才下架,你再想要只能收号了。” 谢栀:“算了,不想要别人的号子。” 乱码:“好吧,以后我送你一把。” 谢栀笑笑没说话。 她没想到乱码会把离火刃以这样的形式赠予她。 * 闻衿南问:“能给我看看扇子的真容吗?” 谢栀慷慨地把箱子抱出来,低头扯下白布,没发现闻衿南在卧室画板上巡视的目光。 “很美的古董扇。” 谢栀点头,有点得意:“是很美。” 闻衿南笑:“朋友送的?” 谢栀迟疑了一会,解释:“挺特别的一个朋友。” “哦?”闻衿南眨眼,话锋直转,“那我算是特别的朋友吗?” 谢栀扯笑干望着她。 闻衿南低声问:“之前的补偿还作数吗?” 谢栀见她跳过上个话题,连忙点头:“作数。” 闻衿南听后弯眼:“那好,有个私人聚会需要女伴,学姐能做我的女伴吗?” 【作者有话说】 闻衿南伸长长长长长脖子,纳闷:这画布摆在卧室里,这么怕我看到的样子,该不会画的又是陈笙茗吧?[白眼][白眼] 18 第18章 ◎她第一次有了想离职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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