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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衿南从沙发上跳起来,鞋都没穿跑到她身边:“我要!怎么画?” 谢栀瞧她兴奋地样子,起身让她坐在椅子上,把笔递给她,站在她身后持着她的手把高光点上。 人物一下子灵动起来,闻衿南赞叹:“很像我,我要把它好好珍藏。” 画出的作品得到认可,谢栀唇角克制的微微勾起。 * 期间谢栀抽空去兴趣班收拾,碰到了吴志。他不像之前一样对她怪异的笑,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在她面前跪下,大声跟她道歉。 “所以你原谅他了?”闻衿南边听八卦嗑瓜子。 谢栀无奈,她只觉得这小孩莫名其妙。 “没有,我看都没有看他就走了。” “哦,”闻衿南有点不满意。 谢栀补充:“他真的很奇怪,跪爬跟在我后面。” 闻衿南说:“可能是小孩长大懂事了,为之前的所作所为负责。” 谢栀耸肩:“但愿如此。” …… 来到八月中下旬。 谢栀翻着日历,今日是父亲忌日。 闻衿南还没起床,她估摸着时间,算着去完公墓顺路去市区买一份她们俩前几天都想吃的蛋糕。 管家荣叔已经把车开到院子外,她坐进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在离墓园不远的小店买了白菊和纸钱。 顺着阶梯向上爬,走到墓碑前,照片里,男人一如既往的儒雅笑着。 谢栀垂眸,把白菊放到他面前,拆开塑料袋准备烧纸。 天色阴沉,时不时起阵大风,火机的苗儿还没冒出,就被打灭。 终于点燃钱,她把黄纸丢到里面,火势大了起来。 她一边烧一边跟父亲说着近况,纸钱卷起的浓烟不断往她身上扑。 纸渐渐烧完,谢栀站起,倾身用纸把照片上的灰擦了擦:“跟你说了这么多,有机会下次把她带过来给你看看……” 一滴水落到她头上,她仰望天空,才发现已经开始下起小雨。 还没多看几眼乌云,头顶被一顶大伞罩住,谢栀转眸,墓碑前多了束白菊,扭头发现是陈笙茗,她向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伞下。 手腕被拉住,她听到陈笙茗问:“栀栀,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 谢栀停住脚步:“谢谢你来看我爸。” 陈笙茗声音里夹杂痛苦:“你现在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 谢栀十五岁时,一向健硕的父亲疼晕在公司办公室,她原以为是普通的胃炎,父亲因工作忙碌不按时吃饭经常胃疼的难受。升学暑假,她那时候还在为他推迟对自己的承诺而怄气,明明说好的考完就请年假陪她去旅游,却为了公司的事一拖再拖。 她磨蹭的来到医院,想着父亲好好的跟她道歉,再延长和她玩的时间,她就可以面前原谅他。 直到走到病房门口,谢栀的脸都一直气得微鼓。 她在病房门口看到了泣不成声的母亲。 骆女士的眼睛已经红肿,平常教她遇到任何事都要稳住情绪的人,此时哭的狼狈。 谢栀心跳漏了一拍,隔着病房玻璃,她看见父亲平稳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睡过去一样。 她走到骆女士面前,打趣道:“妈,说好的泰山面前不崩于色的呢。” 骆女士擦着眼泪,没说话,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她。 谢栀翻看着,上面的医学名词从她眼前划过,她瞥见印象诊断处,考虑胰腺癌五个字被画了条黑线。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颤声问:“妈,这不是真的,对吧?” …… 现实不像童话般有完好的结局,谢栀用一个暑假的时间认清这个现实。被称为癌中王的胰腺癌难以发现,确诊即为晚期,癌细胞已经向肝转移。她看见父亲被病魔折磨的痛不欲生,肌肉开始萎缩,他的身体如气球泄气般迅速干瘪,最后连吗啡都抑制不了他的疼痛。 她突然地想到之前磨了父亲很久,他才答应和自己去环球影城玩鹰马飞行和侏罗纪世界大冒险这种刺激项目,关于暑假的美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散。现实面前,她甚至不再期盼父亲能好起来,只希望他活的再久一点,但这种想法刚产生,在见到父亲疼痛的流泪后她又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残忍。 一家人被折磨的不成样子,骆女士失去往日的优雅,为了联系专家忙前跑后,钱仿佛成了没用的纸,一点都兜不住生命的流逝。 父亲在清醒的时候说想到走出病房,又不想把病气传到家里,骆女士只好联系疗养院,一家三口在那里住了小段时间,暑假快要结束时,谢栀跟往常一样准备把父亲放到轮椅里推出去晒晒太阳,却发现他早已在睡梦里离开。 生前的人变成一捧骨灰,谢栀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她在送走父亲后独自躲进房里,窗外射进的阳光照的她生冷,她索性把帘子拉上,彻底陷入黑暗里。 至亲的逝去如断骨增生般,她被迫成长。 骆女士因为处理后事无暇顾及她,谢栀在房间内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慢慢打开,她陷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陈笙茗还穿着实习刚买的西服,谢栀第一次见她穿正装,感觉有些不真实。 “栀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陈笙茗轻柔地抹去她的眼泪。 谢栀抽泣一声,难过地别开眼。 陈笙茗温柔地哄:“栀栀,叔叔在天上也不希望你这样伤害自己,过去的无法改变,我们尝试振作起来,过好未来的每一天好吗?” 她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栀咬唇看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真的吗?” 陈笙茗弯眼,竖起手指发誓道:“我保证。” 谢栀把眼泪鼻涕一把全蹭到她身上。 …… 谢栀看着面前的人,丝质衬衫走线精致,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利落。 她其实一直很感谢陈笙茗当时把她中泥沼里拉出。 后来骆女士跟她诚心聊了聊,为那个夏天因忙碌而忽略女儿道歉。 陈笙茗在一段时间内确实弥补了她的伤痛,所以她在她后面追了很久很久。 她在时间长河里发现她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喜欢的那个姐姐,自己对她的认知是由许多碎片粘合组成。 这个陈笙茗不是真正的她,而是她以为的那个她。 当她每次没有达到自己心底预期时,失望会变成酒精将胶水溶解,碎片一块块掉落在地上,谢栀在玻璃不断撞击地面声中醒悟。 她对陈笙茗的固执更多来源于那个夏天失去父亲的遗憾。 现在她心平气和地站在父亲面前,不断朝前走,也就意味着。 她已经把固执剜掉,选择放过陈笙茗,更放过自己。 “所以你不要我了吗?”陈笙茗把藏在内心许久的话倾吐出来。 谢栀平淡地说:“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不是吗?” 陈笙茗眼眶通红,她靠近谢栀,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吻上了她的唇。 谢栀盯着眼前闭眸的人,尽全力把她推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陈笙茗偏头,难以置信地说:“栀栀,你打我?” 谢栀冷漠道:“在我父亲面前,我不想闹的太难看,陈笙茗,麻烦你自重。”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如果以后没有重要的事,还是别联系了。” 谢栀说完侧身,看到不远处举伞的闻衿南一愣。 陈笙茗看着她走出自己的伞下,朝另个人走去。 那些平静的话语裹挟着水珠朝陈笙茗打来,风一吹,在她身上结了冰。 雨水企图钻进陈笙茗的肌肤里抚慰她,却只给她带来一阵潮湿。 她的身体逐渐被侵蚀,她又开始过敏。 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解药。 * “你怎么来了?”谢栀跟着她上车。 闻衿南让荣叔把车先开走,这辆车的司机小王对谢栀礼貌点头打招呼。 “阿姨告诉我的。” 谢栀点头表示明白,正想问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脸却忽然被闻衿南捧着。 她看着闻衿南把刚拆的湿巾怼到自己唇上,不嫌烦地一遍遍擦着。 谢栀看着被用完的纸:…… 唇部还有些酥麻,她余光瞟向闻衿南,那人已经闭眼靠窗不说话。 她只好跟小王商量,让他把自己放到市区的蛋糕店。 小王半天没敢说话,闻衿南嗯了一声,他才打转方向盘掉头。 谢栀把从面包店拿的草莓蛋糕小心地放到腿上,这家网红店她预定好久,今天才拿到号。如果小王不往这边开,她都想跳车自己去。 只可惜没了惊喜。 谢栀暗叹气。 闻衿南瞥见蛋糕店的名字,冷了许久的脸缓和了些。 车开回家,谢栀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她拆开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盒子,表面镶满草莓的奶油蛋糕映入眼帘,空气里霎时弥漫着淡淡的水果清香。 谢栀笑着对闻衿南说:“看起来还不错诶。” “嗯。” 谢栀看她一早上都不在状态的样子,关心地问:“是又头疼了吗?” 闻衿南:“还好。” 谢栀切一大块蛋糕递给她:“你先尝尝怎么样。” 闻衿南用勺子挖了一小口:“还行。” “这个评价不是很高哦,”谢栀也挖了一口,尝了后微皱眉,“确实不怎么行,还没陶姨做的好吃。” 闻衿南扯笑。 谢栀见她兴致不高,没再说什么,吃完蛋糕后起身打算去倒杯水。 她朝水吧走着,后面响起脚步声,谢栀拿起两个杯子,瞧着一旁跟着的闻衿南,笑说:“你不用来啊,我会帮你倒的。” 闻衿南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放在中岛台上,身体不断向她逼近。 谢栀渐渐靠在墙上,疑惑:“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人堵住。 谢栀瞳孔微缩,和闻衿南对视。 酸甜的草莓味充斥在她们周围,谢栀无力地推了推她的身体。 “陶姨……”她提醒着。 闻衿南:“放心,她不在。”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是放开一瞬,闻衿南的唇又贴了上去,这次慢慢撬开谢栀的牙关。 她的手垫在她的后脑勺后面,大腿挤到她双腿之间,把她固定住。 谢栀渐渐连推她的力气都没有了,闻衿南很有技巧,把她吻的晕晕乎乎。 如果不是她卡着,谢栀觉得自己早就腿软滑倒了。 唇分,两人面颊皆染上了一层粉晕。 闻衿南额头和她相抵,轻声说:“想这样很久了。” 在看到你和陈笙茗接吻的时候,甚至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 “怎么跟陈笙茗一起去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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