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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与每说一句话呼吸就重几分,再说下去她害怕自己真的要崩溃,她不像在闻卿面前表现得像一个爱而不得的怨妇。 她要尊严,要体面。 沈容与扯了下嘴角,向她宣告道,“闻卿,我们结束了。” 雨不会停下了。 闻卿清晰地看见沈容与眼中的悲痛和怨恨,她从未有这么害怕过,那是一种只要放手,沈容与就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的恐惧,这个结果她无法承受。 闻卿慌乱地抱住沈容与,紧紧地搂着,“我没有同意。” 沈容与任由她抱着,悲哀地在想,她是在挽留自己,还是在挽留那个人。 闻卿试图去找到突破口,想去解释一切,“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替身,前世太过遥远,我怕你多想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 信任一旦崩塌,剩下的就只有怀疑和猜忌。 她轻轻道,“把生死契解了,我知道你会。” 闻卿紧闭双眼,只是重复说道,“对不起。” 沈容与隐约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推开了闻卿,咬牙切齿道,“你在做什么?要消除我记忆吗?” 闻卿再也没了平时半点冷静的模样,眼眶渐渐泛起红,“我不要结束。” 沈容与心跟着她的眼泪落下更加疼了起来。 哭,你是为了谁哭? 为了失去夏无虞的替身而难受吗。 沈容与冷声说道,“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闻卿摇头,她不想用消除记忆去粉饰太平,可她没有办法了,她不知道怎么向沈容与去解释自己的欺骗,她处理不了沈容与的眼泪,无力面对她眼底汹涌的恨意。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开始的模样,在司徒岚到来前,先向沈容与解释一切,至少那时的沈容与是相信自己的。 沈容与眼色微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消除我记忆,我会恨你。” 这个“恨”字刺得闻卿生疼,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沈容与拿下手上的戒指,看向沉默的闻卿,“感受到了吗,闻卿,我很痛苦,如果你有一点怜悯我的心,就解开这个生死契,放我离开,这个契约对于我来说,就是耻辱。” 闻卿求饶般问了句,“你不要我了吗?” “是你骗了我。” 沈容与不想去与闻卿纠缠,她很难受,很脆弱,她要去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心里的伤口缝补,如果无法治愈,她就决定用一把火自己烧了,这样所有的痛苦都可以结束。 她知道说什么话可以让闻卿放手。 “如果我死了,这个生死契会解开吗?” 沈容与眼底一片死寂,逼得闻卿缓缓地松开了手,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如果沈容与想走,她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闻卿看着眼前的女孩,一直看着,指尖点在眉心的刹那,捆绑两人命运的金色脉络显现出来,然后又如同昙花一现般逐渐黯淡、崩裂,随着丝线飘散成空中光雾,在大雨的冲刷中散去。 然后她缓缓说道,“解开了。” “嗯。” 沈容与转身走进雨里,一步个一个脚印,越走越快,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开。 而在她身后,闻卿眼泪如掉了线般落了下来,口腔里翻滚的腥气终于压制不住,嘴角缓缓溢出血液。 解除生死契带来的反噬不及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闻卿望着沈容与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直至晕倒在地,素来干净的白衣被染得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说】 虐一虐,两人信任需要重新构建 70 第70章 ◎回避◎ 闻卿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回忆起百年间的记忆。 从战乱时她被夏无虞救起,到她们在春日里结为好友,她为夏无虞许下一世安康的承诺,到看着夏无虞因病逝世,再到她平定了妖怪间的纷争,成为人人敬仰的主事。 自此人类朝代兴衰更替,时间已过去百年之久,流苏开了一年又一年,无数记忆从梦中闪过又略过,随着花瓣飘落水中惊起涟漪,变得繁杂且模糊。 然后是寒冷的冬天,一富贵人家出生了一个小女孩,她站在窗外看得清楚,那个女孩刚刚学会走路,眉眼虽稚气未脱,却已经有了那人的影子。 小女孩噗通摔倒在地哭个不停,老父亲连忙抱起,低声哄道,“我们的小容与,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 在漫天飞雪中,她说,“会的。” 记忆又开始变得清晰,好像停留在时间里的生命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复苏。 梦醒后,她睁开眼睛看见储言乖乖托着脑袋坐在一边,眼睛亮了又亮,“姐姐,你醒啦。” “沈容与呢?” 储言见闻卿无论睡梦里还是睡醒,张口闭口都是沈容与,十分不乐意,“我不知道,这个坏人解完契就翻脸不认人,她居然把你一个丢在亭子里,简直罪无可恕!” 闻卿揉了下太阳穴,就是要起身。 储言连忙阻止,“姐姐,你要去哪儿?” 闻卿忍着胸口的疼痛,回道,“去找她。” 储言更不开心了,抬高音量说道,“你找沈容与做什么?你整整昏睡了五天,她都没来看过你,她一点都不关心你。” 闻卿惊讶道,“五天?” 储言点点头道,“是啊,这个破生死契把你弄得元气大伤,不仅结契付出的灵力没回来,还把你重伤了,差点你就要变回原形了,小蝶妖也没说过解开契约的代价这么大。” 闻卿眉头越皱越紧,错过的这五天时间里不知道沈容与怎么样了,郁期有没有发作,有没有按时吃药,状态好不好,心里还难不难受。 储言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捻好被角,“你现在就是要好好休息,把伤疗好,别去找那个没良心的人类了。” 如果她今天看不到沈容与,是不会安心的。闻卿这么想着,人便在储言的消失不见。 储言望着空无一人的床,气得锤了下被子,沈容与这个坏人类是不是给姐姐下咒了! 沈容与并没有从小院出来后就离开,而是站在院外淋了一晚上的雨,回到家便发了高烧,一个人躲进了屋子里,不让任何人进来,大冰找来的医生也被挡在了门外。 徐曦知道后怕她死在家里,急得带人撬开了锁,进来后,发现沈容与倒在地板上,神志已经模糊不清了,泪水糊了满脸。 夜里是反反复复高烧,好在第二天终于是退了烧,只是人一直不说话,就在床上死气沉沉躺着。 “你又犯病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徐曦把屋内的灯光打开,看向床上装死的人。 突然的光亮让沈容与眼睛一阵刺痛,她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把灯关上。” 说出话的瞬间,徐曦愣了一下,沈容与嗓子都被烧哑了,嘶哑到根本听不出是她的声音。 徐曦知道关灯暗暗躲着是沈容与逃避的常用招数,因此并没有听她的话,在桌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想把事情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到郁期了?” 沈容与喝了口水,吞咽下去刺得喉咙生疼,“没有。” 徐曦不太信,听着不像是实话,没到郁期怎么能把自己作成这个鬼样子,她问道,“闻师父呢,昨天一直没看见她人。” 沈容与没出声,又喝了一口水。 徐曦心里咯噔一下,她好像知道原因出在哪儿了,“你和闻师父怎么了?” “分了。”沈容与说。 “是吗?”徐曦声音有些许意外,“闻师父提的?” 沈容与说,“我。” “为什么啊?” 为什么。 她被人当替身了。 沈容与想想便觉得好笑,这种戏剧化剧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也是,她除了有这副好皮囊,还有上好的家世外,她性格恶劣,没什么多余的优点,另外她还有躁郁症,动不动就要寻死。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避而远之,如果不是有上一世的缘故,闻卿完全不会爱上她。 沈容与回道,“我烦她,不要她了。” 这听着也不像是实话。 “这人跟物品不一样,不是你喜新厌旧就能甩的.....你能懂我意思吧。”徐曦从没帮好姐妹处理过失恋问题,说起来有些费劲,“我觉得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能把人解决掉。” 沈容与摇摇头。 解决不了问题,除非她接受她与夏无虞是同一个人。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既然转世了,那么拥有不同记忆和性格的她们就是不一样的人。她不知道闻卿是否意识到了这点,还是一直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对待。 相比于在感情中付出一切最后换来的欺骗,让沈容与在发烧中反复崩溃、痛不欲生不想清醒过来的,是闻卿对她的好是完全基于另一个人。 她只要想到这个,便会无比庆幸自己不是在重郁期,不然她会难受到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 —— 让徐曦大吃一惊的是,沈容与颓废了没两天,便容光焕发地去公司了,还能从繁重的行程中抽出时间,在周末为高考结束的江舒宛庆祝,精神状态好到压根看不出是失恋的人。 庆祝那天,崔锦文也到场了,自从她和沈容与互扇巴掌后,两个人的相处反而更加自然,居然毫不避讳地坐在了一块。 徐曦对此情况向江舒宛解释道,“这叫恨得越深,感情越好。” 江舒宛成年了说要去三分之一玩,料想在她们的地盘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便同意了,在三楼按完摩后她们便开始斗地主。 结果,沈容与连续赢牌引起众怒。徐曦拍桌而起,贴在脸上的数张纸条抖了抖,“你个无耻女人,是不是算牌了?” 沈容与耸耸肩,“不能算吗?” 江舒宛觉得离谱,“这就是个纸牌小游戏,用得着算牌?” 崔锦文脸上的纸条比她们的少,默默地把牌洗了,“她装逼德行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最后,她们把沈容与踢出局了,打起了三人斗地主。沈容与无所谓,找侍从醒了瓶红酒,待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舒宛看了眼沈容与,又看了眼电视放映的仙剑,收回视线向徐曦确认道,“曦姐,沈容与真的分手了吧?” 徐曦:“分了。” 江舒宛:“真不像,对Q。” “她恢复得是很快。” 江舒宛不得不承认沈容与挺心狠,分了手都无悲无伤的,连连摇头说道,“沈容与是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人啊。” “也许,两个2。” 崔锦文甩出王炸终结了牌局,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就是正常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 沈容与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仙剑,然后拿着遥控器换到了财经频道。 真难看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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