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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听话,且对他忠心耿耿,又没有家世,不必担心秦霜意会因此得到助力。 谢文柏并不知道秦霜意本人就在屋里听着,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心思给说清楚了,“朕心中已有人选,只是那人官职不高,也不知秦霜意是否会答应。” 他防着秦霜意,秦霜意自然也防着他。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陛下选中的人是谁?” 秦霜意还来不及深思,她耳尖微动,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游移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霜意总觉得江梦余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些不高兴。 谢文柏没听出来,他笑道:“朕说了你也不知道。” “是今年科举的探花郎,姓晏。” 原著中并未提到姓晏的角色,但江梦余见秦霜意蹙起了眉头,想来她应该知道这人是谁。 “晏卿家境贫寒,但为人忠诚。”谢文柏叹息道,“朕还没对秦霜意提过此事,若是她不愿意,或许……” 或许他就只能在秦霜意同别人联手之前,先一步纳秦霜意为妃了。 江梦余打断了谢文柏的沉思,“不行。” 谢文柏回过神来,他不甚在意地笑了下,“贵妃,别耍小性子。” 想到江梦余最近对他怨气颇深,谢文柏又低声道,“朕会解除你的禁足。” 云嫔在后宫到底太显眼了些,江梦余不在,所有的视线就都聚集在了云嫔身上,谢文柏需要有个人替云嫔分担压力。 秦霜意沉默不语地听着,如玉的脸上像覆上了一层霜雪。 江梦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没耐心再跟谢文柏周旋,她抬手抚向秦霜意的侧颈,同时冷淡道:“陛下去看看云嫔吧,我要歇息了。” 谢文柏听见这话,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却忽然模糊了起来,他的目光有过一刹那的呆滞,随后改口道:“好。” 秦霜意看不见谢文柏的脸,自然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但谢文柏对江梦余的言听计从还是让她眯了眯眼。 心中的怀疑越发明显。 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这回却是越来越远,等到房门被打开又合上之后,秦霜意才收回了揽在江梦余后腰上的手。 她按住姜梦余的肩膀,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江梦余却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回了床上。 “利用完就想扔?” 秦霜意不是不能强行推开,只是那样一来,江梦余或许会受伤。 她的挣扎在江梦余的这句话里消失殆尽,顿了两秒之后,才低声答道:“你是不是早就在陛下面前提起过宁王了?” 方才谢文柏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和恼怒,分明不像是头一次听见江梦余说这种话。 秦霜意毕竟不清楚真相,江梦余大可以否认,但她没有这样做,而是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秦霜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咽了咽喉咙,只觉得呼吸间的那股香气仿佛夹杂了几分苦涩的滋味,“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如果江梦余说了,她不会再刻意让江梦余在皇帝面前提到宁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江梦余反问道。 她微垂着脑袋,侧颈处的那条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依旧残留着浅浅的痕迹。 “你一来就想对我动手。” 江梦余的声音依旧很轻,秦霜意却仿佛听出了无尽的冷意。 “秦霜意,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在你伤害我之后,依旧愿意对你摇尾乞怜。” 况且养狗都还要给点甜头,秦霜意却一点好处都没给她。 “现在你看到我的价值了吗。” 那只修长的手掐住了秦霜意的脖颈,就像秦霜意之前做过的那样。 秦霜意无法反驳。 她没有躲开,任由江梦余收紧手指,“你想要什么?” 江梦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道:“要是你真的不愿意,我也可以替你解开噬情蛊。” “就当是我看错了人。” 她说着,便要收回自己的手,手腕却被秦霜意给一把抓住了。 秦霜意的呼吸急了几分,“不。” 要是今晚没有亲耳听到江梦余跟谢文柏之间的对话,秦霜意或许真的会同意江梦余的提议,可现在她却是挽留的心思大过了抗拒。 其实跟江梦余合作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江梦余并没有完全欺骗她,也从未隐瞒噬情蛊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江梦余能在皇帝跟前说上话,的确比周美人要有用的多。 而且江梦余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知道她对皇帝心怀不敬,两人要是彻底闹崩,江梦余另选盟友,难保她不会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除非她在解蛊之后杀了江梦余。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中,就被秦霜意压了下去。 她想,江梦余不可能没有留后手,就算没法再用噬情蛊来控制她,江梦余也多半会想办法保全自己。 指尖颤了颤,秦霜意提醒自己,她只是不想冲动行事,并非心慈手软。 再者,虽说体内的蛊虫始终是个隐患,可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她如今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将自己的脑袋悬在了刀尖上吗? 想通之后,秦霜意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些许,她深深地凝视着江梦余的身影,薄唇动了动,“抱歉。” 真难得,竟然能听到秦霜意的道歉。 江梦余将刚才那几分钟里,秦霜意纠结的心路历程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的态度大概也是秦霜意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她确实能屈能伸,对江梦余下手时足够干脆心狠,现在道歉也没有一丝犹豫。 江梦余表情淡漠,“现在还想取我的血吗?” 秦霜意:“……不想。” 她已经决定要跟江梦余合作了,噬情蛊就是连接在两人中间的一根线,哪怕秦霜意仍然想斩断这根线,但至少在江梦余面前,她不能承认。 反手将腰间的飞刀取下来塞进江梦余的掌心里,秦霜意直接道:“你可以还回来。” 她微微扬着脖颈,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像是将自己所有的致命点都交到了江梦余的手上。 江梦余把玩着手中的飞刀,视线在秦霜意的身上打量着。 秦霜意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她最后深吸了口气,随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消失之后,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秦霜意只听见一阵悉索的衣物摩擦声,随后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脸颊上升了起来。 是江梦余将刀刃贴在了她的侧脸上。 喉间滚了滚,秦霜意强压下反抗的本能,除了吐息变得沉重了些之外,再没有其他反应。 锋利的刀尖顺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那种要落不落的感觉让人倍感煎熬,秦霜意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想象到江梦余此时的神情。 她一定是漫不经心的,像观察有趣的猎物一样,看着自己因为她的动作而焦灼难安。 床榻间太安静了,静到秦霜意甚至觉得,江梦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刀尖在她的脖颈间停留了几秒,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危险,秦霜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正当她以为江梦余会动手的时候,脖颈间的那股冰凉感却倏然消失了。 秦霜意的长睫颤了颤,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紧闭的双眼还没来得及睁开,秦霜意就听江梦余问道: “我想怎么还回来都可以吗?” “嗯。” 秦霜意松了口气,或许江梦余是想换种别的方法。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耳旁却骤然响起了清脆的撞击声——是飞刀落在地面上时发出的声响。 下一秒,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在秦霜意耳边不断放大。 秦霜意倏地睁开了眼,比眼前的画面更快一步传过来的,是后颈处的刺痛感。 秦霜意顿时僵住了,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眼前是垂落的床幔,正随风轻飘着,秦霜意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身体所有感官都在瞬间被剥夺了,只剩下余光里的模糊身影。 秦霜意受过很多次伤,血肉模糊的伤口总是让她疼得睡不着觉,江梦余咬得虽然重,却也只是一瞬间的疼痛而已。 可她此时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手足无措,江梦余柔软的唇,以及她呼吸时散发的热气,都让秦霜意难以动弹。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江梦余慢慢抬起埋在秦霜意颈窝里的脑袋,她的唇边依稀残留着一抹血色,双眸匀净深邃,像靠吸食鲜血为生的恶鬼一样,诡谲艳丽到了极致。 秦霜意终于有了反应,她抓紧手下的被褥,嗓音艰涩沙哑,“你……” 江梦余在秦霜意的注视中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唇,“扯平了。” 后颈处的痛意正在逐渐消散,但秦霜意知道,江梦余留下的痕迹并没有随之消失,它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盘踞在秦霜意的颈间,让她难以忽视。 秦霜意的脑子很乱,她看着江梦余,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梦余慢悠悠起身,“你走吧。” 秦霜意只觉得腰间一空,随后眼前骤然亮了不少。 是江梦余抬手掀开了床幔。 秦霜意动了动僵硬的腿,她跟着坐起身来,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你没有别的要求了?” 江梦余斜睨了她一眼,“那个人没跟你说过噬情蛊的作用吗?” 她还在介意秦霜意信了别人的话,想取走她的血一事。 洛青溪说过很多,秦霜意不知道江梦余指的究竟是哪一点。 但江梦余刚才的表现还历历在目,秦霜意一时也问不出口。 她尤在组织着措辞,江梦余却忽地倾身凑了过来。 香风袭来,秦霜意的身体顿时绷紧了,她扭头往旁边躲去,余光瞥见江梦余那张满含艳色的脸在离她二指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所以即便她不躲,江梦余也不会真的亲上来。 这人又在逗她。 秦霜意心中一阵恼怒,“江梦余!” 江梦余很轻地笑了一声,她正想说话,喉间却又痒了起来,咳嗽声比说话声先一步传进了秦霜意的耳朵里。 江梦余捂着胸口闷闷地咳着,脸颊因为咳嗽而红了起来,唇瓣却变得苍白无比。 秦霜意见状,只得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见江梦余实在难受得厉害,纤瘦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秦霜意不禁在脑海中回忆起了秦潋之咳嗽时,嫂嫂的做法。 犹豫了半晌,秦霜意最终试探着抬起手,将手掌放在江梦余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动作僵硬,力道却很温柔。 江梦余掀起眼皮看向她,唇瓣蠕动着,却因为咳嗽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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