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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意深吸了口气,最后只得妥协地弯下了腰。 余光里属于另一个人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耳边也依稀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吐息,秦霜意屏住呼吸,垂下长睫不再去看江梦余,“说吧。” 江梦余微抬着下巴,薄唇开合,在秦霜意的耳边很轻地说了几句话。 她的语调轻而平缓,像一阵风钻进了秦霜意的耳朵里,痒得她连心口都跟着紧缩了两下。 随着江梦余的话音落下,秦霜意感觉自己的耳垂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那种感觉一触即离,在她还来不及感受得更清楚时,就已经抽身远离了。 秦霜意强行控制住了抬手抚摸耳垂的想法,她转头去寻找江梦余的眼睛,却见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丝毫看不出做了坏事的心虚和慌乱。 秦霜意一时也没法确认,刚才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江梦余当真趁机亲了下她的耳朵。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梦余的唇上。 这张薄唇近在咫尺,唇色漂亮而自然,因为才咬过蜜饯,唇上沾染了梅子的味道,酸甜中带着诱人的温热气息。 秦霜意曾用自己的唇瓣亲自感受过,知道它有多柔软灵活。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昨晚的场景。 江梦余咬住她唇瓣时的刺痛,以及对方呼吸间的急促和滚烫。 秦霜意的吐息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江梦余说完之后,就将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些。 她侧眸观察着秦霜意的反应,只见秦霜意盯着自己看了几息之后,脸颊忽然红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究竟在想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江梦余不躲不避,她将薄唇轻开启了一条缝隙,“秦霜意……” 撩人香气在顷刻间侵占了秦霜意的所有呼吸,她的脑袋好像也跟着晕了起来,在那张让她意乱神迷的脸完全凑过来之前,秦霜意猛地伸手按住了江梦余的肩膀。 她闭了闭眼,随后转头避开江梦余的视线,动作间隐隐带着几分慌乱。 “我知道了。” 嗓音里不难听出凌乱的喘息。 江梦余停了下来,她没再坚持,而是顺着秦霜意的话道:“那你快去快回。” “我等你。” 秦霜意不敢再听她继续说下去。 在昨晚的那个吻发生之前,她尚且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不至于在江梦余面前失态。 可现在她只要一看见江梦余,脑子就乱了起来,心口像被火烤着一样,焦灼难耐。 秦霜意倏地直起身子,扭头看向窗外无尽的夜色,语气终于勉强恢复了几分以往的平静,“我走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江梦余再答话,秦霜意便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暗夜里。 也不知这人究竟有什么癖好,明明江梦余早就将屋外伺候的人全部调走了,可她每次来时却还是不走正门,总喜欢翻窗。 江梦余没再看一眼那本被秦霜意随手扔在旁边的《女诫》,她从纸包里又捻起一颗梅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含着,补药的苦涩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腌梅子的清香。 等秦霜意去而复返的时候,她带来的蜜饯就只剩下一半了。 秦霜意扫了一眼,原本因为见到不喜欢的人而异常冷肃的脸色都跟着缓和了下来。 原来江梦余喜欢吃甜的。 不过这种东西吃多了到底对身体不好。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被她压了下去,秦霜意没说什么,只低声道:“事情成了。” 她的身上尤带着秋夜的几分冷意,眉目却已经被烛光氤氲出了暖色,那双眼定定地望着江梦余时,带着令人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得走了。” 宫中已经乱了,秦霜意不宜久留,以免被人查到她跟江梦余之间的联系。 她来这一趟,只是想告诉江梦余成功了,免得江梦余担心。 秦霜意如此安慰自己,她蜷了蜷指尖,不愿继续往下深思。 其实她大可以不必跑这一趟,等消息传出来之后,江梦余也能知道。 究竟是真的怕误了事,还是因为江梦余随口说的那句“等你”,就只有秦霜意自己才知道了。 最后看了江梦余一眼,秦霜意便打算再次离开,在她转身之前,江梦余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秦霜意。” 秦霜意的身影顿时定住了。 江梦余放下怀里抱着的乌云,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女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她在秦霜意的注视中从衣袖里取出一样东西。 小巧的玉牌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色泽。 秦霜意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这才想起来玉牌不见了。 果然是掉在了江梦余这儿。 看着被江梦余勾在指尖的玉牌,秦霜意的心中有些懊恼。 明明来之前她还想着问一问江梦余,结果看见这人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要不是江梦余提醒她,她压根想不起来还有玉牌这回事。 秦霜意动了动嘴唇,“多谢你替我保管。” 她朝江梦余伸出了手。 在秦霜意的手指触碰到玉牌之前,江梦余翻转着手腕,将它收了回来。 “光是一句谢谢就没了吗?” 她用指腹摩挲着玉牌上的名字,“这吊坠触感温凉,应当是你贴身佩戴之物吧?” 秦霜意没有否认。 江梦余的目光从秦霜意的眉眼滑到了她的唇间,“还给你也不是不行。” 她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几乎算得上是明示了。 秦霜意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咽了咽喉咙,“你想让我怎么做?” 江梦余放松身体靠着软榻,“不是我想要什么。” 她把玩着手中的吊坠,指节看上去比玉牌还要更加嫩白细腻。 “是你想怎么做。” 她把决定权交给了秦霜意。 秦霜意盯着江梦余看了良久,然后才抬脚朝江梦余走近,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中弯下腰,接着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眼前倏然陷入昏暗之中。 是秦霜意用手挡住了江梦余的眼睛。 江梦余一动不动,她眨了眨眼,长睫扫过秦霜意的手心,泛起一阵痒意。 秦霜意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却仍是没有从江梦余的眼前挪开。 视线被遮挡之后,触感变得更加敏锐,江梦余只感觉唇边微微一热,像被羽毛抚过一样轻柔快速。 等她的眼前再度恢复光亮时,手中的玉牌已经被秦霜意拿走了。 秦霜意直起腰身,顺势将玉牌塞进了腰封里,她偏过脑袋避开了江梦余的目光,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我……”开口时的嗓音比平时沙哑了不少。 秦霜意抿了下唇角,“我走了。” 江梦余没再拦住她,她看着秦霜意的影子消失在窗边,屋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烛台里的火光在不停地摇晃着,证明刚才有人从旁边经过。 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唇角,江梦余还在回忆着刚才那个轻柔的吻。 那甚至都不能算是吻。 它轻到江梦余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好像是秦霜意头一次主动亲她。 虽然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趁机从她手中拿回玉牌。 江梦余慢慢放下手,她最后看了一眼秦霜意消失的方向。 她还没走。 …… 秦霜意的确还没走。 她站在窗外,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屋内还亮着烛光,可惜隔得太远,窗边没能映出江梦余的身影,秦霜意没法借此推测出江梦余在做什么。 她会怎么想? 秦霜意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耳尖红了个彻底,比擦了胭脂还要鲜艳耀眼,那抹红沿着她的侧脸蔓延,还有再往下的趋势。 她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用了那样的方法让江梦余松手? 秦霜意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仿佛都还能闻到江梦余身上的香气。 她就这样落荒而逃了,江梦余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负责任的胆小鬼? 从腰间取出玉牌,秦霜意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江梦余拿着它把玩时的样子,她把玉牌握在手心里,脑海里有些乱。 心绪起伏间,秦霜意又想起那本由谢文柏送来的《女诫》,心口倏然冷了下来。 秦霜意自嘲地笑了下。 她有什么资格对江梦余负责? 江梦余是有夫君的,她只是对方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江梦余大概从来没当过真,也从未想过要让她负责,所以她对自己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令人琢磨不透。 她在这里暗自纠结,说不定江梦余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还会偷偷嘲笑她的天真。 将玉牌收好,秦霜意重新戴上面具,她飞身越上房檐,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宫阙之间。 …… 江梦余没能睡个安稳觉,秦霜意才走不到半个时辰,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娘娘,杜大人带着侍卫来了,说是要搜宫!” 是凝冬的声音。 江梦余打了个哈欠,她随手用被子罩住乌云,“什么杜大人,不见。” 屋外的人并没有离去,很快,江梦余便听见了兵甲的声音,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几息过后,一道沉冷的嗓音在屋外响起。 “贵妃娘娘。” “宫中出现了刺客,陛下派我等在各宫搜查贼人的下落,为保障贵妃娘娘安危,请您开门让属下检查。” 江梦余顿了下,“进来吧。”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穿玄色侍卫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人,宫中禁军侍卫统领,杜谦戎。 杜谦戎面无表情,他先是扫了一圈房中的布置,然后才看向江梦余,“贵妃娘娘,得罪了。” 江梦余没有搭理他。 杜谦戎也没希望能得到回答,他暂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青鸾宫中比起其他嫔妃的宫殿,要更加冷清一些。 屋内静悄悄的,连一丝杂响都听不见,杜谦戎没有察觉到多余的气息,房中应当只有贵妃一人。 他拱了拱手,“属下告退。” 正要领着人离开,那位贵妃娘娘却忽然开口问道:“是只搜青鸾宫么,还是各宫都要搜查?” 杜谦戎瞥了一眼江梦余,见她神色淡淡,只当她是心头不痛快,“陛下命属下仔细搜查,不得有遗漏之处。” 那就是各宫都要搜查的意思了。 江梦余不再多言。 杜谦戎见状,很快便带着一众侍卫走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第二日上午,江梦余正在用早膳,就见凝冬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娘娘,昨晚是慈宁宫出现了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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