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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令仪停顿了顿眸光,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他,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监控拍下的人,不是我。” 没有情绪的话,可听在高尹的耳里却很分明。 若按照以往祝令仪的性子,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动她监控的那人给找出来给大卸八块。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任由不管? 这也太不像她了。 高尹默默低头,祝令仪正闲情雅致地看书。 他都快火烧眉毛了,祝令仪还在看书? 她难道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他有必要好好给她上上警钟。 “祝令仪,这在监控里做手脚,其心思就可见目的不纯,如果是那边派来的人动的手脚,那……” 祝令仪抬手,冷冰冰地问他道:“那你想怎么办?” “查!”高尹摆出了祝令仪从前惯有的架势,“就算是挖地三尺也给得把始作俑者找出来!” 祝令仪无语地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她没有回答高尹的提议,而是反问他:“你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如果真是那边派来的人,监控我的行踪轨迹,他们有可能只监控不下手吗?过了这么久,却只上传了这段视频,你还不明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高尹再怎么说应该也…… 可对上他那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 祝令仪无奈地闭了闭眼,“徐廉在哪?” 高尹这下明白了,他连忙答道:“他还在实验室模拟呢。也不知道精神病有什么好模拟的……哎,不过,监控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放的?” 虽然高尹不知道祝令仪为什么会突然问他徐廉在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并且…… 在最后说出惊天动地的猜测。 他自己一定帅爆了。 可祝令仪却无情地打碎了他对自己的滤镜,冷漠地看向他:“你是弱智吗?”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徐廉不在这儿,毕竟,他算得上是你的半个脑子。”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他没有脑子了。 但不知道高尹有没有听出来,他挠了挠头,道:“那还查不查?” 祝令仪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将目光移出高尹身后的门外,一直延伸到一楼客厅里秦淑月,她正跪在地上勤勤恳恳地擦拭着茶几。 明明也没谁指挥她,但她就像是自己给自己找活忙一样。 一刻也停不下来。 她身上充满着懦弱无能与刚强坚毅两种特质。 极像温室里易碎的花朵,又有着野草历经暴雨狂刷,却永远屹立不倒的刚劲。 祝令仪从未在一个人身上看过如此反差的存在。 可她表露出来的,永远只有懦弱退让的一面。 少,太少了。 不够。 祝令仪收回目光,随后定定地看向高尹,“在监控里动手脚的人目的不是监视我,而是……” 她向一楼秦淑月所在的方向微昂了下头。 “她。” “babybabypleaseloveme,letusfallinlovetogether~” 好死不死,祝令仪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在桌子上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激情摇滚英文曲,满屏的非礼勿听。 高尹讪讪搔了搔脸,在祝令仪刀人的眼神下接起电话。 “刘少东?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啊?” 电话对面的刘少东一听这可就来劲了,回怼道:“怎么?给你打电话还得挑个良辰吉时啊?” 高尹白了一眼,“滚滚滚。” 电话里面刘少东的声音很小,大部分都被环境的嘈杂覆盖了。 一听就是在酒吧舞厅,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平铺在桌面上的书上,祝令仪的双手紧紧握起。 这时,刘少东开口大声问道:“高少,出来喝几杯?” 电话里传来男男女女嬉笑打闹的声音,电话里时不时还漏出几声女人的娇嗔和嘤咛。 “哎……啊!!!” 还没等高尹回电话,就见祝令仪一脚把他踹出书房,腿劲刚好把他踹到楼梯口边缘。 书房里,祝令仪走到门边,昂头看向灰头土脸的高尹,半眯着眼,冷声道:“高尹,你知道我的规矩。” 高尹吃了一鼻子灰,先赶紧回复电话,“好的刘哥,我马上到。” 对面的刘少东似乎是听到动静,电话那边沉寂两秒,随后开口磕磕巴巴地问道:“祝……不,小祝总也在?” 高尹实在觉得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一把掐掉了电话,从地上爬起来。 他掸掸身上的灰,小声嘟囔道:“这是我刚定做送来的衣服。” 随后叹了一口气,“哎呀哎呀我知道你的规矩,书房重地,不可淫逸。啧,你怎么跟个老古董一样,披麻戴孝,嘶……”高尹浑身鸡皮发麻。 “好了好了,我走了我走了。”高尹把手机放回兜里,临走前,他还有些不放心,“那还要不要我帮你查……” “你先管好你的后花园。”祝令仪不可置否地说出这一句话后,她转身进屋,没有再给高尹一个眼神。 盯着祝令仪进屋的背影,高尹皱了皱眉,几番权衡之下,他还是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随后他才转身下楼。 与秦淑月擦身而过时,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把话生生吞了回去。 秦淑月抬头,余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目光垂落。 等她将最后一个桌角擦干净,她重重呼了一口气。 好像搞定了一个大工程,她身上出了不少汗。 中央空调的冷风呼呼往秦淑月衣服里吹,蓦地一停,秦淑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身上的单薄卫衣,上二楼拿浴衣去冲澡。 从浴室出来后,秦淑月裹着浴袍,手中紧紧攥着吴旭华给她的银行卡,苦涩像苦瓜味的糖果,一点点在心田融化。 在警局里她说谎了。 她没有告诉警察这张银行卡的存在。 她挣扎,苦恼,害怕到发抖,神经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 幸好,警察没有看出端倪。 可是。 秦淑月手臂微动,从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吴旭华的聊天记录。 1:40。 吴旭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浴袍包裹着她的全身,很罕见的,她的胳膊不设防备地裸露在外面。 银灰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月辉如细碎零散的泡沫,夹杂着朦胧飘散的灰尘,雾雾蒙蒙环绕在秦淑月瘦削的后背。 胳膊上,自那条被花瓶划破的伤疤一路向下,疤痕如丑陋的蜈蚣,爬满她的整条手臂。 深蓝色虎年银行卡静静地被她握在手中。 【作者有话说】 淑月宝宝什么时候才能从沼泽的泥泞中挣脱出来呢(数星星,还要多久呢,淑月。快快从泥潭里出来吧,振翅高飞,波光粼粼的湖泊与广阔无垠的天空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分割线------- 来自小祝总别扭的道歉方式:1、跪下,一颗蛋揉捏打转在秦淑月脸上;2、我平生最讨厌铺张浪费,你把我吃剩下的菜吃干净了。秦淑月落座。这哪是残羹剩饭,这明明是新鲜出炉的佳肴~3、有待解锁中……(更多道歉方式只多不少,现在还不护着老婆,老婆要被别人撬走的啦!) 女佣:她就这样,道歉也忸怩别扭得很。希望秦小姐可以理解。 秦淑月(摇头):拒绝理解,喜欢直球。
第32章 我在对你心软吗 ◎我只是在怜悯你罢了。◎ 秦淑月叹息一声,转而将银行卡压在自己枕头底下。 她刚入睡,梦境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将秦淑月深深吸进旋涡中,怪物的舌头化为条条温热黏腻的红绫缠绕着秦淑月,一点点蚕食她的全身,像蚕蛹一样将她紧紧裹住。 生存的空间越来越窄小,吸进口中的空气随着红绫一分又一分收紧,肺里的氧气都被挤压出来。 窒息扑面而来,秦淑月头仰起,盯着犹如黑洞一样的天花板,眼睛死死瞪着,眼球凸起。* 好窒息…… 痛苦…… 谁来救救我…… 她的双手扒上缠绕在脖子上的红绫,求生的本能让她迫切地想要将异物抽走,可红绫却随着她的挣扎而愈加收紧。 死死的,压榨着她肺腔里最后一点空气。 “月月,你又调皮。” 正在她眼眶充血,整个人被束缚地不得动弹快要窒息之时,秦淑月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像山间轻飘而过的微风,带着一缕熟悉的蜜桃香水味,悠悠走到她身后。 轻轻一拨,那缠绕在秦淑月脖子上的红绫顷刻间落下,乖乖巧巧地躺在女人宽大温暖的掌心,变成一个红色小花的头皮筋。 不费吹灰之力。 就将已经在濒死边缘的秦淑月拉了回来。 喉管一松,大批新鲜空气涌入口中,充盈她贫瘠缺氧的肺。 很奇怪的,束缚在秦淑月身上的红绫化为泡沫,飘散在空中,驱散每一分想要靠近秦淑月的黑暗,将她漆黑的四周装饰起来。 离了束缚,秦淑月脚下一软,整个人软跪在地上。 她紧紧捂住脖子,呼吸的同时又止不住咳嗽。 “月月,你怎么摔到地上去了?快起来,地上脏。” 还是熟悉的女声。 秦淑月抬头,眼前的永间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换了一副场景,她坐在地上,周围是她熟悉的装饰。 桌子上正摆着一碗热热的白粥,往上冒着热气。 还没等秦淑月回过神,身后的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月月乖,妈妈给你梳小辫子,好不好?” 妈妈! 秦淑月眼睛一亮。 刚刚的那些声音,是妈妈! 几乎下一刻,秦淑月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连忙转身看去,脸上带着一丝惊喜的微笑。 “妈妈我好想你……” 可还没等她说完,她的声音停在半空中,落了下去。 身后没有妈妈。 妈妈在哪里。 秦淑月推开家里的没一道门,可门后都没有妈妈的身影。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餐桌前。 望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她举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 寡淡无味,甚至还有一点咸。 她以前,最讨厌喝白粥。 可是现在,她只能在梦境中回味。 “妈妈,我好想你。” 滚烫的热泪滴进白粥里,她哽咽地抱着碗里的白粥,哭泣道:“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月月……” 身后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妈妈来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梦境外,祝令仪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眼泪一点点渗出,最后像断了线的珍珠。 祝令仪的眸光暗了暗,她曲起手指,轻柔地擦拭秦淑月眼角流下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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