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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觉得神奇一样,看向她:“不苦哎。” 鹿聆不信:“那它凭什么叫苦瓜。” “所有人都是好人吗?” 林却耸了耸肩:“西瓜也有寡淡如水的。” “你有好多这样奇妙的类比,”鹿聆失笑,顿了下:“像个作家。” 林却莞尔,半开玩笑一样回道:“说不定我就是呢。” 鹿聆挑眉:“你是吗?” 林却眼眸平淡:“你觉得我是我就是。” “……没劲。” 林却没在说话,先看了一眼手里的苦瓜,又睨向鹿聆。 不等她说话,鹿聆果断向后退了一大步,十分有原则地抢先拒绝道:“你别想,没商量,我不试!” “对身体好的。” 林却其实已经放弃了,但是鹿聆的反应实在太有趣。 鹿聆摇头,头发晃动,像小狗耳朵。 林却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咬了一口苦瓜,转过身小声嘀咕了句,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容:“……可是小狗吃苦瓜真的会对身体好哎。” “——哈哈哈哈,所以最后苦吗?”谢栖之扣上安全带,睨着驾驶座上的鹿聆,想到什么,舒了口气,相比调侃更多感叹地说了一句:“真好啊。” 鹿聆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好什么?” 谢栖之看向她:“你现在看起来状态非常好,要比我上一次见你的时候要好。” 鹿聆轻笑了声,摁下左转向灯:“咱们上次见面都是新年了——事情处理完了?” 谢栖之垂眸,点头的瞬间也愣了愣神。 像是已经和骨肉生为一体的绳索,被鹿聆不轻不重地拽了下。 谢栖之直起腰,舒了口气,开口的瞬间,笑容也在同一时间匹配成功,仿佛面对着一个无形的摄影机,“她在国外上学的时候申请到了宿舍,去非洲后那些东西卖的卖,扔的扔,唯一剩下的小冉现在也在身边了。” “这几天帮我带孩子应该没有累到你吧,阿冉很乖一个小朋友。” “嗯,”鹿聆认同,“小有波折,但总体顺利。” “我的谢礼还满意吗?”谢栖之看向她,“也算不上谢礼,陈导看完小说找到我们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林天娇一定会是鹿聆出演’。” “姑娘,你这是一早就被人导演惦记上了——” “陈导是我的表演老师。” 鹿聆扶了下眼镜,平静道。 出演第一部电影后,公司每天能够收到几百份剧本,那个时候鹿聆迫切的想要逃离音乐,偏偏又有严重的职业洁癖,于是跑到电影学院进修表演。 那个时候,鹿聆上午在音乐节或者演唱会彩排现场,间隙拍摄杂志写真,晚上在返程的飞机高铁上,读剧本梳理人物角色; 后来随着音乐产出的减少,她开始出演话剧和音乐剧,她知道自己对于表演天赋不高,但总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勤能补拙,她的进步陈导是看在眼里的,私下也多次表示过想合作。 “认真的,鹿,谢谢你愿意接这个本子。”谢栖之整了整脖子上的靠枕,语调中的疲惫明显:“三年前试水时候做的项目,是一记重创啊。” 的确是众创,剧集至今都是某平台评分的倒数第一名。奇遇工作室*濒临破产,最后靠着现在的综艺大导任徽的节目才起死回生。 “客气了,”鹿聆浅笑,“是你眼光好。” 《火》的初稿最开始是被分类在退稿中的,但在这之前,出版社文学部的编辑们针对这本书的观点,一定程度是现在《火》在读者心中的两种主流观点的预告。 一半人认为,这本书只是套着文学的外壳,本质依然是狗血爱情故事,毫无营养可言;另一半人的意见则和她们截然相反。 双方各持己见,绝不让步,最后初稿发到了谢栖之的邮箱。 谢栖之拍板定音。 出版社有了自己的养老保险,也有了能打漂亮翻身仗的筹码。 “紧张吗?” 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停稳熄火下车后,谢栖之摘下脖子上的护颈,手指勾着系带,好看的眼睛半眯看着鹿聆。 “除了陈导和廖编,投资方今天也会过来给你‘面试’。” 鹿聆转身向出口电梯走去,闻言浅笑:“需要我配合表演面对这样珍贵机会,无比‘紧张’的角色吗?” “不——” “但我是LURING哎。” 鹿聆用最无辜的语气讲出了最嚣张的话。 但换做谁也无从反驳。 因为讲这话的人是LURING。” 所以一切合理。 *** 越靠近会议室,回荡在走廊内的嘈杂声响越近,鹿聆和谢栖之同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不坏,但也说不上好。 这样想着,两人默契的加快了脚步,到达会议的门口后,又默契的愣住了—— 陈导和廖编像是花朵的两边对称的叶子,满目欣喜和期待地望着林却,从林却还攥在手里的茶包可以推测,她应该是在进来送茶时“遇害”的; 而鹿聆看向林却,想说什么,不等她发出声音,谢栖之压低音量的声音和陈导昂扬向上的声调同时响起: “你们公司演艺部的新人吗?够漂亮啊。” “林天娇,你喜欢这个邱丽雅吗?” 林却垂下眼眸,到嘴边的话短暂咽下,最后还是讲了出来,语气弥漫着一丝心酸:“我真的不是邱丽雅啊……” 谢栖之眼眉挑起,下意识看向鹿聆,微怔; 再次看向林却的时候,眼眸中的笑意更浓了。 鹿聆双手抱在胸前,唇角上扬着望着林却。 她分明知道林却看向她的那个眼神是“求救”,她也没有掩饰她不想插手的意图。 据她对鹿聆的了解,原因只会有一个:那一秒钟的时间里,鹿聆迅速和陈导廖编统一了阵线。 林天娇找到了她的邱丽雅。 气氛热闹又尴尬,向遥无奈舒了口气,拍了拍站在自己身边的,新人演员的肩,示意她先出去。 “——导演,您为什么就是认准了我呢?”林却自己也觉得巧合的好笑,两次,在陈导这里,命运重合的像是上帝撰写的一出三流戏剧。 陈导和廖编相视一眼,廖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和蔼又理所当然:“原因很显然啊,孩子,你足够漂亮。” 林却:“……” 理由都是那样巧合的一致。 林却欲言又止,谢栖之点了点头,同时发自内心的、毫无恶意地问:“姑娘,难道一直没有星探给你递过名片吗?” “有过,很多。”林却没有否认,声线中是讲不出的疲惫。 鹿聆因为谢栖之的话蹙起眉眼,看向谢栖之的同时,她的声音与林却无力的声线重合—— “漂亮,就只能走漂亮这一条路吗?” 两人怔住了。 正式的,恍然的,又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惊喜的对视。 陈导的声音则愉悦的很轻松:“——看嘛,这就是证据。” “你是邱丽雅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赶上了
第100章 chap100. ◎自由意志◎ “……” 林却看向鹿聆。 鹿聆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交叉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觉攥紧。 一种感觉,准确说是一种声音,告诉她,如果邱丽雅不是林却,那她也不要是林天娇了。 这样想着,她终于开口,同时林却也望着她,问出了一个问题: “演戏很有意思的。” “我不想在任何屏幕里看到我自己。” 沉默。 林却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了口气,望着鹿聆:“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珍贵的机会,当然,它在客观上就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但对我来说,我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我有一个孩子——” 鹿聆打断,看向陈导:“她妹妹,不是女儿。” “妹妹怎么了?”林却蹙眉:“她不是我生的,但她是我养的!我不想她的证件照,像通缉令一样散步在全世界,她也不应该被这样的对待!任何人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这些你不是知道吗?!” 气氛变得凝重。 谢栖之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因为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一定会站在鹿聆的一边,并且她也无法确定鹿聆的想法—— “我可以保证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鹿聆望着林却,眼眸沉静。 谢栖之垂眸浅笑,轻舒了口气:现在知道了。 林却冷嗤了声,涉及到小宝的一切,她的神经总是高度紧张:“你怎么保证?你自己的身份证件、机票信息,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这是我自愿的。” “那你的兴趣爱好还真是广泛!” 鹿聆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林却侧过身,手不自觉扶住手边的椅背上,声量不自觉弱了下来:“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生气。” “你们是好意,我非常感谢,但我感觉自己被你们的好意拖进了一个泥潭里,抱歉。” 陈导和廖编相视一眼,平静且温和:“你当然拥有拒绝的权利,但对于我们而言,真的很可惜。” 林却垂眸,手指蜷缩,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您二位心中的邱丽雅为什么会是我的样子?” “因为我的脸?” 她在写作时,关于邱丽雅的描述只有一句“她继承了母亲的容貌,非要说什么不同,大概是流淌在眉眼间的那一股慈悲——偏偏恶事做尽,这点倒与她的会长母亲不谋而合。” 《火》的初稿不在电脑里。 她苏醒的地方是被历史掩藏在世界角落的原野,阳光与最开始的时候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海浪,丛林,还有太阳。 唯一有变化的是沙滩,亲人们的血痕早已经被风沙吹散。 这或许是神的慈悲,她用她的方式,自以为贴心的方式,把那段伤痛的痕迹抹去; 沙滩越是干净,林却搂住小宝坐在上面,那些现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越发深刻——她发现自己从未忘记。 妈妈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总有两个梨涡,倪景春的头发很漂亮,但她总是随便扯一根绳子,用最粗糙的手法把它们捆起来;路怀夕身上是好闻的草药味……这一切,都像是一道已经愈合的疤,被重新用刀一点点划开。 记忆越鲜明,痛感也越重。 最后她不得不寻找一个方式,对这些痛做出回应——于是,她开始写作,向原野告别。 《火》开头的第一行字,是她坐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写在了被揉皱的旧报纸上。 痛苦是贯穿这二十万字的主旋律,她把痛苦藏在角色的畸形关系中,她无法言明的痛苦在荒诞、病态的情感里得以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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