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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床上一扑，眼泪就立马掉下浸湿了枕头，泡出两个水窝。 她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让被子把所有的哭喊都埋了进去，只剩下无声呜咽。 哭到呼吸急促，她才堪堪停下来，下意识拿出手机，翻着联系人，不敢打给温芳涟，又知道夏迹星拉黑了打不通，于是她又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第31章 chapter31 ◎呜呜呜呜◎ 温小满三天没去卖菜,也三天没出门，没吃饭。 余小水来敲过两次门，让她出来吃饭，温小满不听,装死。谁还敢出去啊。 她整个人像出锅的煮烂面条,软绵绵地窝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日夜转换。 太阳和月亮都这么上班准时吗，真累。 温小满翻了个身，觉得阳光刺眼到睡不著,头发油了,她也懒得洗。 关在房间里的这两天，她一直在思考，余小水为什么会突然发疯,疯到对自己有不正常的心思，疯到脑子里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疯到昨天说出那些话。 靠,温小满觉得做个疯子不好，得做个神经病才行。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怎么快速成为神经病。 下面有一条高赞：能问出这种问题的已经病得不轻了。 温小满觉得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哈哈。 她向来会按时跟温芳涟打电话,但是这几天她没打了，生怕电话一接通自己就先嚎啕大哭，估计到时候真的要被拉进病院里了。 余小水是个学生，要按时上课,也从来不会轻易请假。这一点她还是有把握的，现在是早上十点，她绝对不会在,于是温小满鼓起一口气,开了门探出半颗头。 家里确实没人,温小满舒出胸口残留的那口气。 桌子上放着饭菜，舀足饭的碗放在一旁等着人来享用。还用网罩子盖住，温小满觉得稀奇，这种天气能有个屁的苍蝇蚊子。 她现在不想吃饭，连根葱都不想啃，闻到饭菜味就想吐，她往椅子上一靠，等脑子清明一点又起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翻出几瓶啤酒来。 有没有过期她也不知道，要是过期了正好，死了一了百了。 不行！不能死，到时候余小水来她墓碑面前看自己怎么办，她想见的是天上独一无二的星星，不是流淌在身上留下黏湿痕迹的水！ 这么想着，啤酒已经空了三瓶了，胀肚子。 温小满喝得眼花，确实见到几颗星绕着自己转。 说来也好笑，她酒量差得没边儿，初中攒了钱去咖啡馆里喝花酒，一壶没干完自己先倒人家店里。后来被温芳涟抽得衣架都废了一个。 她抱着剩下的半罐子，摇摇晃晃跑到客厅里，又觉得自己醉得厉害，想去洗把脸。这么想着，就走到了卫生间去，摸着头发油，脑子不做主的指挥手去拿下花洒，给自己洗个头。 花洒管子又长又细，绕在她身上跟条蛇一样，温小满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蹲下还是站着，只觉得那凉水喷在身上很醒神，爽得不行。 闭眼之际，她听到耳边炸起女高音，就是不大好听。 “温小满！你真要死啊！” 这声音有点熟悉，不确定，再听听。 还没听到下一句，身上的花洒就被抢了过去，地上被水浸出大水洼来，她一时没站稳就要倒进蹲坑里，意料之中的疼和臭没袭来，反而是一股子香味和柔软。 她没忍住往上面蹭了两下，喜提两巴掌。 夏迹星拎起人，像扶了坨要死不活的烂泥，然后往沙发上一甩。 她见人就这样要睡过去，又拎起温小满的领口来回大力晃。 “醒醒，你給我醒醒，没吃什么安眠药来下酒吧！” 说完，夏迹星拿上桌子上的水杯往她脸上就是一泼，反正整个人已经够湿了，不差这么一下。 温小满醒了，怀疑那酒可能真过期的，这么一下子就没感觉了。 她费力睁开眼，看到戴着贝雷帽的夏迹星，还以为是把余小水当成别人了，往沙发上缩了两下，又被人拉住脚踝拖了回去，动作翻动之间，对方耳朵上的大素圈一晃，闪出的光亮到温小满的眼。 她突然“哇”的一声，抱着夏迹星哭，“我靠，你怎么才来。不对，这里是地狱吗，你也一起死了吗？” 夏迹星把她的头别过去，生怕对方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在自己的新衣服上。 “死个屁死，你要真死了，我给你订一个大花圈。” 见她没什么事，夏迹星给温芳涟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电话一挂她就要走。 靴子还没往前踏出一步，双腿就被人抱得死死的。温小满抽了两口气，“你不要走。” 沉浸在荒唐地狱的温小满见到夏迹星才觉得又回归到现实里，把对方当成救命稻草，一个劲地喊着对方不要走。 夏迹星连话都懒得多说，又怕温小满误会，“我来这里不是我自己想来的，是你妈打不通你电话让我来的。” “那你可以直接不接啊。”温小满哭得呛声。 “好主意，下次就这么干。”说完，夏迹星扒开她的手就要走。 闻言，温小满不干了，本来想从对方身上看出一点怜爱自己的影子，没想到还把话给说死了。她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来二去，夏迹星没了力气，没想到喝醉的温小满劲儿大得跟牛一样，她虽然是个厨子，但只会揉面团，又不会颠大锅，哪有那么多的力气去对抗。 她索性直接往沙发上坐着，任由温小满抱着自己的大腿跪坐在地上。 “温小满，你这样有意思吗？做给谁看。” “我没做。”她闷闷回道。 “呵呵，骗我回家的不是你，骗我谈恋爱的不是你，骗我给你洗衣做饭的不是你？合着你精分了是吧，现在这样要死要活的是几个意思？” 温小满擦掉眼泪，双眼通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大概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我我我，我之前是讨厌你，骗你，但是我后面......”她越说越小声，觉得这种行为不耻，“确实也是真的喜欢你。” “真的喜欢我？尽给一些没人要的东西。难道不是看我有赚钱的价值了才舍不得的吗？” 温小满没这么想过，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想？！这种想法又带着一点人格侮辱，仿佛那些买的东西对她的好都带着价值参考。但温小满又证明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否认。 “我没报警算好的了，看在这该死的情分上。现在这个结局也是最好的了，别再这儿做戏了，我夏迹星现在活得别提多开心，等有时间了我就去找个漂亮妹妹，谁跟你过啊。” 夏迹星有这个资本，温小满完全辨认不出这是不是气话。只能哭着说：“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夏迹星感受到腿上的力道没那么重了，眼急手快地撇开跟温小满所有的接触。 “记得跟你妈打电话，要不然到时候找我又烦。” 说完，她踩着靴子就往外走，越走越快，生怕后面那人跳起来扑自己身上。只留下在身后呜咽的可怜人。 * 温小满在一片狼藉中醒来，她甚至还很警惕了看了一眼时间，下午5点半，余小水还没放学，但快了。 她顾不上难过，麻溜地爬起来。 “靠靠靠，赶紧洗个澡，万一对方回来了不好待在卧室外面！” 温小满一边踉跄着去找浴巾衣服，一边拍拍脸给自己醒神。 花洒丢在地上，卫生间也是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抢过一样。 温小满知道刚才不是做梦，一边呜呜哭一边洗澡搓背，背上和腿上都是红印子，没什么擦伤，就是膝盖那儿破了点皮。 三天没洗澡，身上脏的不行，温小满在卫生间里泡了一个小时洗完，觉得整个人都要把皮给泡发了。又吹干了头发花了十分钟，才裹好浴巾出来。 一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余小水，对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小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上拿着还没洗的脏睡衣就套上。 余小水：......继续看书。 温小满本来要去阳台那用洗衣机洗衣服的，但是这该洗的衣服已经穿在身上了，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先干嘛。 她听到书本合上的声音，余小水说：“我们谈谈吧。” 温小满不谈，估计没憋什么好话，她是不会答应的。于是她径直进了房间去，准备待到第二天余小水去上课。 床还没躺热，门就被直接打开了，吓得温小满立马坐起来，一动不敢动，盯着进门的余小水。 “那些话能当作没听到没发生吗？” 那些话是什么话，温小满甚至不敢回顾第二遍。她重重点头，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可能当做真的不存在，只不过大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需要以一个拙劣的谎言来维持暂时的和平。 余小水垂下眼，“真的？” 温小满终于说出这些天的第一句话：“真的。” 余小水转身要走，温小满顺势躺下，没想到对方又杀了个回马枪，温小满又连忙坐起来，手忙脚乱好不滑稽。 见状，余小水难得的笑了一下，“这样就是你说的当作没发生吗？” 温小满差点想上去跟人拼命，她已经忍住没爆发了。 “那你想怎样，我笨，就算要装傻也得让我适应一下吧，比不得你脑瓜机灵，做什么想什么都是一秒之内，把人看得像x光一样清楚。” 句句带刺，听得人不痛快，余小水也不生气。 只是临走之前说道：“不知道说点什么，祝你再觅得良缘吧。” 闻言，温小满像炸了一样，把身下的枕头摔到门上，“你咒我！” 不过那时候的余小水已经走出去了，那火也没发到她身上去。 温小满坐不住，也睡不下，起身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现在还没到晚上，天色不暗不明。 温小满乱跳着路走，大概是很久没吃饭，闻到味儿就忍不住跟着走。 入眼的是一条她很久没来的街道，路两边都是各色餐馆，她走到夏迹星之前开的那家餐馆停下。 这家店已经被买下，又装修成新餐馆风格，不过放眼望去没什么人，老板还躺在椅子上打盹。 这家店面是克财神爷吗，怎么谁来都开不下去？ 新贴出的“店铺转让”告示压在泛黄的旧告示下，夏迹星的电话号码已经被划掉。 温小满鬼使神差地往上面拨去。 毫无疑问，打不通。 她走进去，老板醒过来问她吃些什么。 温小满点了一碗炒面坐下，“老板，这生意不好做吧。” “不好做，现在这个世道都这样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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