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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荷花家有一台缝纫机，在她男人还在的时候，她们家的条件也不错，娶荷花的时候为她买了缝纫机。 荷花的手艺好，一直到现在还能够帮别人制衣换点钱和东西,养活她们孤儿寡母。 温淼自然没有季白青对村里的人了解,闻言也没有什么异议，拿着画好的图纸和布料，又拎了几个鸡蛋,揣着钱就往荷花家走。 荷花家在云水村最角落的地方,从外看去,虽然屋子看起来破旧,但院子里收拾得却很利落，整齐地种着各种青菜。 季白青敲门后高声道：“荷花姐，是我，白青！”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隔着一道门缝，能够看见来人因为过瘦到凸出来的眼球，乍一看还有些吓人。 见来人真是季白青，荷花才往后退了一步，将门打开。 她轻声询问：“白青，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白青对她一笑，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温淼来。 她道：“荷花姐，我们想做一身衣服，画好了样式，你能帮我们做吗？” 见到了陌生人，荷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也带来几分怯意。 见状，温淼觉得有些尴尬，又往季白青身后藏了藏。 季白青有些无奈，“荷花姐，这是温知青，就是她画的图纸。” 她把手上的图纸展开，问荷花：“这样式的能做吗？” 其实看起来并不算难，只是做了一个收腰和鱼尾的设计，主要是这样的款式在市面上也还没怎么出现过。 荷花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试试吧。” 她把图纸拿过来之后，示意两人进来。 温淼站在门外有些踌躇，最后还是礼貌询问：“荷花姐，我能进去吗？” 荷花看着温淼，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 “温知青，你进、进来吧！” 两人都进门之后，荷花立刻将门紧紧关上。 她平时都要用上缝纫机，所以缝纫机就摆在采光最好的堂屋。 缝纫机旁边摆着一条长凳，上面放着几件宽大的衣物。 荷花拿了两个破口的碗给她们倒了水，有些拘谨地擦了擦手，道：“你们先坐一会儿，我看看怎么做。” 闻言，季白青和温淼都点了点头。 季白青将屋子里打量了一遍，看见看起来一穷二白的屋子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每个月村里都有人来找荷花做衣服或者补衣服，她们母女应该能存下钱啊。 虽然荷花和小米身体弱，但是也每天都在上工。 没等她琢磨出什么来，季白青突然感受到暗中一道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 她很快找到了视线的来源，原来是一边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在打量着她们。 大概是荷花的女儿小米。 意识到这一点后，季白青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和小米对上了视线。 小米显然也知道自己偷看被发现了，眼睛一眨，下意识慌乱地关上了门，发出不小的声响。 听到了动静，荷花立马道歉：“白青，我家小米不懂事。” 说完后，她提高声音，“小米，待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季白青摆了摆手，十分自然地从温淼黑色棉质半裙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糖果，哄小孩：“小米，快出来，姑姑给糖给你吃。” 听见了有糖吃之后，房间的门发出嘎吱声，原本的门缝又出现了。 荷花有些无措，低声道：“白青，不行的，这……这不好。” 季白青拧眉，认真地对上荷花的视线：“荷花姐，小米不是什么丧门星，这些都只是巧合而已，我不信这些。” 说完，她又将视线转到房间的门上，声音越发轻柔：“小米想不想吃糖块？甜甜的，很好吃哦。” 到底是小孩子，荷花又眼含热泪，没有再出言阻止，小米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出来了。 她走到季白青身边，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她却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眼神都黏在了季白青放着糖块的手心上，眼神里充满对糖的渴望。 温淼看着瘦得像个小猴子一样的小米，眼睛一眨，溢出几分怜惜。 怎么这么瘦？ 母女两个都是如出一辙的瘦，身上不带一点肉。 她瞪了季白青一眼，没好气道：“别逗小孩儿，快给她。” 季白青长臂一勾，将她的手摊开，糖块递给她，温声：“好了，吃吧，小家伙。” 温淼看着她，莫名心疼，想要摸摸她，但是才一伸出手，小米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攥着手里的糖块转身就跑回了房间。 徒留温淼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季白青干脆包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按下来。 荷花咬着唇，“小孩有点怕生。温知青，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淼点头。 荷花为季白青测了尺寸，又拿家里的碎布头试了试，最后道：“可以做。” 闻言，温淼和季白青对视一眼。 季白青将拿来的一篮子鸡蛋给了荷花，“荷花姐，那我的衣服就麻烦你了，过几天我们来取。” 荷花看到了那些鸡蛋，瞬间有些惶恐，“这、这太多了……” 她想要推回去，但是季白青力气大，她完全推不动，最后只能被迫收下了一篮子鸡蛋。 等到季白青走的时候，她将鸡蛋拿出来，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块五，顿时，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 回到季家，温淼有些郁闷。 她指着自己的脸问季白青：“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季白青眨眨眼，看着那张毫无瑕疵的漂亮脸蛋，十分诚恳地摇头，“当然不是，你那么好看。” 她咕哝：“那为什么小米一看我就跑？” 从小到大漂亮的人身边总是簇拥着一群人，而温淼却是个例外，好像所有人都天生对她避之不及，要么就是心怀恶意。 如今就连一个小孩子也讨厌她么？温淼感觉有些挫败。 季白青闻言，有些楞。 嘴上却安慰道：“小孩子怕生很正常，而且小米她情况特殊。” 小米出生后第二天，荷花的男人就被雷劈死了。 村里人都说小米是丧门星，荷花的名声也不好听，母女俩在村里受到的非议都不少，日子过的艰难。 不少村民一见到小米，就拉着自己孩子让她们不要和小米玩，以至于小孩子们也耳濡目染一见到小米就跑开，叫她丧门星、扫把星，季白青还几次遇到有人欺负她。 听了季白青的解释之后，温淼释怀了一些：“原来是这样。”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荷花姐不是给村子里的人缝缝补补补贴家用吗？怎么看起来过得还是那么不好？” 季白青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堆不属于那个家的衣服，眼神厌恶：“那肯定就是有人仗势欺人看母女俩好欺负，只让干活，不给报酬。” 荷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妇，总要顾忌着自己和孩子，所以面对他人的压迫也只能咬着牙应下。 温淼在心里觉得有些不好受，“阿青，我们下次去荷花姐家的时候多拿点吃的过去吧。” 季白青看着温淼湿润的眼，一时间觉得心软。 原本觉得荷花自己立不起来，没人能真的帮到她，但是看到温淼眼中带着希冀的模样，她又不忍心让她难过，最后干脆闭着眼睛胡乱点了点头。 温淼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轻轻在她的侧脸上啄了一口。 她的阿青可真好！ 第二日，温淼看着来找自己领任务的满满和狗蛋她们，几个小家伙背着背篓已经急不可耐要去割猪草换吃的了。 温淼及时将她们拦下，道：“我今天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谁愿意去叫荷花婶婶家的小米一起去替我割猪草的话，可以多给她一块饼干，但是要和小米好好相处哦。” 说完之后，面前几个叫嚷着的小家伙瞬间安静下来。 满满皱着眉有些抗拒：“可是小米是扫把星，娘说和她一起玩会倒霉的！” 狗蛋附和：“对啊，我才不和扫把星一起割猪草呢！” 温淼有些可惜道：“那我今天只能让小米帮我割猪草了，所有的糖和饼干都是她的咯。” 闻言，满满脸上一皱，最后捏着鼻子道：“姐姐，我去叫小米！” 等到满满风风火火地拉着小米过来时，看着小米脸上的泪痕，温淼扶额。 但也和承诺的一样给了满满饼干，轻声道：“小米不是什么扫把星，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小姑娘而已，满满你和她熟悉之后就知道了。” 闻言，小米的眼睛缓缓瞪大，看着温淼的眼睛里放出了一点光彩。 满满则是嫌弃地打量了小米一眼，最后勉强道： “好吧，那我相信姐姐！” “小米，你快跟我一起去割猪草！” 看着两个小家伙离开的背影，温淼想，希望自己今天的做法能够帮到小米，最起码，让她能够破除自己身上的谣言。 不过是天灾人祸而已，又和小孩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今天没什么事，季白青想起了之前承诺过的要给温淼在院子里种花和葡萄，便带着温淼去了隔壁村。 隔壁村比起云水村要更为富饶，有一户老婆婆家的后院更是种满了各种花草，没准可以向她换一点花种回来。 何香月不在家，她大喇喇地将家里最后的几个鸡蛋揣上，上了自行车，温淼提着装着鸡蛋的篮子在后座。 季白青蹬着自行车，感受着带有温度的风从自己的颊边吹过。 出了村子，地面逐渐变得凹凸不平，她绷直了腰，提醒后座上的人：“抱紧我，别待会儿被颠下去了！” 闻言，温淼一手提着篮子，另一手环住了季白青的腰，将脸贴在了对方的后背，投下来的阴影很好地为她挡住了灼热的太阳。 到了隔壁小石村，季白青将自行车停在了一户茅草屋前。 把温淼拉到荫蔽处，季白青敲门，只是半天都没有人应。 和温淼对视一眼后，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头。 “哎呀，忘记婆婆可能是去上工了，也许中午才能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最后温淼说：“也快到中午了，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骑了半小时的自行车，现在回去的话还得过来，累。 季白青蹲在了屋檐下，温淼也学着她的样子揽了揽裙摆蹲下身。 闲着也是闲着，季白青突然有些好奇温淼为什么会想要帮小米。 “蓁蓁，你很喜欢小米吗？” 听见了她的问题之后，温淼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声道： “也不是，说不上喜不喜欢，我只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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