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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谷代芳脚步一顿,差点忘了这是个用毒高手。 打不过她能顺风撒毒啊! 将军危矣! 红豆却不这样觉得,她没想那么多。 只觉得宗主跟她相谈甚欢,显然是乐意至极,她不敢胡闹,憋着气去叫人泡茶。 自从回来后,她就知道自己泡茶水平特别不行,忍痛让出为宗主泡茶的位置,让手艺更好的顶上。 在各自属下眼里针锋相对的两人正走在一块,荀随凰问:“这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梨花树?” 梨花开的时节已经过去,花早已落尽,剩下郁郁葱葱的绿叶遮阴。 奚从霜摇头:“不是这一棵,这棵不爱开花,是我后院里的那一棵爱开花,现在还剩几朵梨花,你要不要去看?” 人已经这么说了,那还有拒绝的道理。 荀随凰有点好奇:“那就看看。” 领着人一直往里走,越是深入,那股经常萦绕在奚从霜身上的清苦药草味越明显。 推开院门,庭院中果然有一棵梨花树,青砖地上有零星纯白花瓣,因为大半梨花都落尽,香味也寥寥。 “澄之要不要进来看看?”奚从霜先迈入门内,朝门外的人伸手。 荀随凰心一横说看看花怕什么,把手放上她手心,被拉了进去。 奚从霜进来之后,才看清楚好久没自己正眼看过的梨花树变成什么样,上面的花朵早就掉完了,树枝上长了不少绿叶。 把人叫过来看花,结果里面和外面一样都是绿叶,恐怕叫人失望。 奚从霜歉然道:“今天恐怕要让澄之失望了,是我想错了,花已经掉完了。” 身边却没有应答,奚从霜以为她生气了,紧了紧隔着一层布料握住的手,回头道:“是我不对,要不等来年……” 话未说完,却忽然失声,奚从霜目光跟身边的人碰上,对方没有预料到她忽然回头,也或许是她看得出神,没有及时反应。 被抓住之后,她一眨眼,似乎有了闪躲之意。 荀随凰似乎想说些什么:“我……” 可下一刻,这句话再也没能说下去,牵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将人拉了过去。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无人打扰的氛围,无形了却那日未尽的遗憾。 奚从霜低头凑近,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对方眼里不断放大,最终呼吸交融,克制隐忍地碰了碰。 微凉温软的触感相碰,两颗心撞出奇异的火花,闭着眼的荀随凰眼睫细细地颤着,还不敢睁眼。 然后清苦药味再度凑近,吻过她双唇,之后落在了鼻尖,脸侧,最后在额头。 荀随凰闭着眼睛感受全程,途中她悄悄睁开一条缝,跟对方微垂的视线对上,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不再颜色浅淡的双唇凑到她耳侧,低声说了几句话,直接将荀随凰耳廓染红。 被请求的人踌躇不定,奚从霜软了声音,低低地说:“你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就因为我是……” 荀随凰慌忙打断:“我帮,别说了。” 要是再让她说下去,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这人是狐狸变的吗? 亏她之前还把人看成兔子,兔子可不会这么装可怜。 荀随凰看也不看互相交握的双手,缓缓退开,快速抽掉了那层束缚,任由洁白手套落地。 今天她没有穿将双手腕扣紧的劲装,差不多是永都寻常女子会穿的款式,她总是走路飞快,两袖也跟着生风。 现在这直袖子的上襦宽松的余地倒是方便了奚从霜,微凉的双手早就不满足只握着手,苦苦克制的人引诱着叫荀随凰摘掉了手上的束缚,肆无忌惮地顺着双手往上,握住了关节。 正待深入吻去,外面传来了谁的声音,红豆没能拦住,也跟着追了进来。 红豆说:“你小声点,宗主不喜欢别人大声嚷嚷。” 谷代芳没看清里面,大声道:“将军,钟庶人死了!” 半晌,里面安静了,脸色有点奇怪的荀随凰走了出来:“谁说的?怎么死的?” 谷代芳本就不是心细的人,更不计较,只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管家刚派人过来说的,她采买的时候经过钟庶人府邸旁,见里面有人进进出出,门外停了一口棺材,留心一二,后来打听出说是用来装钟庶人的。” “但是没过多久,宫里的太监过来传话,说庶人不配入皇陵,一席草席足以,裹了扔出去便罢。” 钟是国姓,钟庶人指的就是废秦王,五年前因巫蛊之事被废为庶人。 皇帝念及亲子,没有杀他,下旨命他幽闭府中终身不得出,如今身死连一副棺材都不能有。 但幽闭府中,一切供给只靠每年宫里人想起就给一点,还不如直接死了,分明是活生生的折磨。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如今钟庶人都死了,皇帝计较到连一副棺材都不给,永都山雨欲来。 要说建兴帝最计较的事情,一是用巫蛊术诅咒他的皇后以及长子,二就是荀随凰手中的兵符。 那是圣祖皇帝亲赐的玄燕符,能号令北燕十三营,特赦不需归还,战死方还的兵符。 除了北燕主帅亲自呈上,否则就一直握在时代北燕主帅手中的兵符。 荀随凰不交,建兴帝还真无可奈何。况且如今战事才定,这么急着逼人上交兵符,届时天下百姓、史书工笔将如何看他? 而且平定侯府还真跟废后母家有那么点关系,当年皇帝震怒,以谋逆的罪名赐死皇后,其母家也诛九族。 平定侯府跟废后主支没关系,跟旁支有点关系,平定侯荀随凰曾经为老师求过情。 建兴帝本就在气头上,枉顾夫妻情分直接将皇后赐死,更别说文武百官一块求情,就算是圣祖皇帝来了,他也压不住火。 太傅慷慨赴死,还叫荀随凰宽心,她喝的是毒药,是全尸叫她好收拾些。 最终旁支一同被赐死,清贵至极的太傅不得善终。 荀随凰下意识想回平定侯府中,忽然想起身后的人,回头看来:“我要回去了。” 奚从霜点头,她渴望的躁动早已平息,反过来安慰道:“那茶下次再请你喝了。” “好,我下次再来。”荀随凰说完,大步流星离开。 奚从霜靠在门边,看她背影远走,她也跟着走了一段距离,看两人利落翻墙,匆匆消失。 身后传来红豆的声音:“宗主你的手套怎么掉地上了,有点踩脏了……只能不要了。”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派传旨太监传圣上口谕,传平定侯入宫觐见,建兴帝病了,叫人入宫侍疾。 他不光叫了平定侯,还叫了信王吴王,以及两位世子。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98章 我喜欢她 当夜,有人打开了废王府大门。 刚死了人的废王府中一片愁云惨淡。 万籁俱寂,一点动静都能传得很远,府邸深处有一灰布衣裙的女子安抚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开门声惊动了满头灰发的老妇,抓住了灰裙女子的手臂。 灰裙女子将怀中孩子递给老妇,沉沉点头。 两人无言之间做好了计划,灰裙女子出门,老妇则抱着孩子躲进黑暗中。 事到如今,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皇帝赶尽杀绝,她如蝼蚁也无可奈何。 偌大府邸俨然成了空城,沉沉脚步声从外传入,火光渐渐明亮,照亮了站在荒芜庭院中的灰裙女子,她还活着,却像一缕幽魂,让来自人间的火光照亮她的脸。 许久在夜间摸黑行走的人,陡然见到光明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灰裙女子也不例外。 她举袖遮眼,袖后传出她沉冷的声音:“庶人钟禹已草草落葬,圣上下令不准为其哭丧,府上无人哭丧,宫里来人又是为了何事?” 来人声音清越:“久闻秦王妃沉着刚烈,幽闭数年依然撑着秦王府才没有大乱,抄家闭府前放走不少仆从侍妾,逃出生天的人感念王妃救命之恩,暗地接济一二。”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来人将这几年王府情况阐明,显然观察秦王府不是一日两日,她可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觊觎的。 “这里早就没有什么王爷王妃,只有几个苟延残喘的鬼。”秦王妃放下手。 漏夜前来的人被身边侍从的火光照亮脸庞,光明正大的很,秦王妃一怔:“你是……?” 对方年华正好,出尘惊绝,清贵至极,在夜里身披薄裘,腰间佩了一枚白玉,大概是游鱼形状。 一眼过去王妃隐隐觉得眼熟,回想片刻,没想起在哪见过。 宫里来的女史,不该是这个打扮……一时间,秦王妃犹豫不定。 奚从霜将对面的人收入眼底,秦王妃不过二十五,人还年轻,心却苍老,鬓边生了几缕银丝。 “鄙姓奚,单字嫣。暂时是信王门客,但我的来意与他无关,信王正在宫中面圣。” 奚从霜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人,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深夜前来叨扰,只想问一句,王妃想不想当太后?” 目的太直白,倒是让秦王妃反应不过来,随后她竟笑了:“奚姑娘就别拿我开玩笑,既然你是信王门客,专心辅佐便是,何必舍近求远?” 奚从霜看看她好一会,忽然说:“看王妃反应,应当是知晓我的,我也如实相告,信王非明主。王妃你愿意在这了却残生,可你庇护的人不一定愿意,你在时能庇护一二,若是以后王妃先走一步,又该如何是好?” “……” 这的确是亲王妃一直担忧的事情,都说虎毒不食子,皇帝却忍心将亲儿子幽闭府中五年,叫他缠绵五年,不给一点药,也没有大夫。 前几天他终于受不了,用腰带把自己吊死在床角,天一亮就被王妃看见,他是解脱了,留下王妃和孩子继续在地狱里沦陷。 秦王妃深知动了心会死,但不动心也绝对会死,还会死得更难看,拼死一搏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可…… 她塌了肩膀,为难道:“可是恒儿他……他高热过后,便神志不清,恐难当大任。” 同时她希冀着,眼前的人或许有办法治好她的孩子。 奚从霜却跳过他不提:“我记得,闭府次年,王妃产有一女。” 此女因为是闭府后生的,几乎无人知晓,和钟恒不同,没上过宗牒。 王妃也不声张,只希望有一天这个孩子能逃出生天,从此隐姓埋名,当个寻常百姓,别再跟帝王家有半分纠葛。 谁知苦苦隐瞒的消息还是被对面的人知道了,不由叫秦王妃感到心惊。 秦王妃:“你说慎……不行,慎儿年幼,更不能担当大任。” 当年王府幽闭,秦王被废,腿也残了,终日颓废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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