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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说他命大,还能在奚少宫主手里活下来,虹月派掌门后怕不已,非要找奚宫主要个说法。 但奚宫主人还在路上,信倒是先到了,坚决否认这是奚从霜会做的事情,她分明是个灵力都没办法好好运转的瞎子,肯定是栽赃陷害。 等她到了,一定会抓到凶手,为女儿洗刷冤屈。 本还有人也觉得或许是栽赃,毕竟大晚上的屈长老跑去紫原小筑本身就是一个疑点,苏氏那边也没办法给出更有说服力的解释,只说屈长老回去后十分生气,骂了仙宫很久。 然后大家就得知他身死的消息。 奚宫主这番话反倒让众人更坚定奚从霜是凶手,要不是有这样的母亲,奚从霜也不会有胆子做下这种事情。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奚宫主一世盛名就这样毁在不成器的女儿身上。 事情闹到这地步,本该是最引人注意的屈长老之女无人理会,也不知道她早就放弃了参赛。 偏偏兰徽注意到了,她前往苏问心练刀的空地处。 昨晚捏碎腰牌后,她便不知所踪,问过了羽瑟又换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人。 令她没想到的是,苏问心还在练刀,她身旁有道模糊人影先行比划招式,她也跟着挥刀。 兰徽认出,这是个小型幻影阵法。 能被苏问心用着,自然是出自少宫主之手,不免让她想到少宫主人却被困在思过崖下。 那是清风派专门用于惩戒弟子的地方,设有禁制,她没有办法出来。 说起思过崖下的禁制,兰徽并不陌生,她记得师尊以前说过,那是她年轻那会设下的。 彼时清风派掌门还是宗门大师姐,想着求人不如求友,让师尊帮忙设下阵法。 谁知道,几百年后那阵法里会关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真是世事无常。 再说苏问心没有拜师,练功只靠奚从霜指点,可她只能口头指点,关于刀法的联练习要领没办法亲自演示,于是她想办法让功法里的小人活了过来,让苏问心学着练刀。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可谓不上心。 看见来人,苏问心停了练功,看向来人。 兰徽不知该如何开解,她道:“苏姑娘,节哀。” 苏问心闻言彻底收起手中的刀,只留幻影一人继续挥刀,刀刀飒爽,本该跟练的少女走向兰徽。 “我的难过不是因为屈长老难过,他很讨厌我,根本不希望我会回来,我也很讨厌他,因为他杀了我养母。”苏问心说。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那人死了就死了,她不可能会为此感到伤心。 如果她没有受过奚从霜教导,她当真会这么对人说,这就是她总被人诟病不可教化的缘故,说话行事野性十足,半点不在意谁的心情。 兰徽:“那你……” 苏问心看着兰徽说:“我难过的是,你们竟然同意把奚从霜送进思过崖里,那里风雪那么大,她身体不好,会很难受。” 实不相瞒,这也是兰徽最担心的事情,她安慰道:“宫主也不同意,她很快就会赶到清风派,为少宫主洗刷冤屈。” 好像事到如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尚未赶到的奚宫主身上,只要能让奚从霜平安,她继续被奚宫主讨厌也没有事。 可不知为何,她莫名想起藏书房里看见的手记,那一句母非母。 再度回想那句母非母,苏问心心生隐忧,欲言又止一番,她没能对兰徽说什么。 看大师姐对奚宫主这么信任,要是说了什么,对方必定会转告宫主,反而会害了奚从霜。 苏问心:“除了等待,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兰徽神色一黯:“没有。” 苏问心:“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兰徽为难:“暂时不能,清风派掌门不让太多人去思过崖,我可以帮你问问。” 苏问心:“有劳兰师姐。” 事已至此,连兰徽都没办法,苏问心更加什么都做不到,她不再说什么,带着刀与她擦肩而过。 天地之大,现在苏问心没有人管束着,本该天高海阔任她游,彻底摆脱任何桎梏。 可感情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变得不想走,就算要走,也不想一个人走。 她想着,不知不觉间,又走向了紫原小筑,里面还有不少人。 有各种各样的人,都是来调查关于苏氏长老之死的事情,苏问心没能多听几句,就被苏氏的人请走。 苏氏本就很厌恶她,家主还在闭关,无暇处理,便派了一位长老过来。 那长老与屈长老交好,见苏问心对屈长老的死没有一点伤怀,不仅没有,还处处维护杀苏氏长老的凶手,不由对她更加厌恶,不许她听。 就算给听,也没能听这些人能说出什么实质性东西,苏问心扭头就走。 “也是好意思来。” “算了算了,到底是妖怪养大的……” 苏问心充耳不闻,扭头就走,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倒是把说闲话的人气得不行。 但事情不是苏问心想忽视就能忽视的,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拦住,说有话要对她说。 那人也是苏氏弟子,是当今家主之徒。 苏家弟子都着深青弟子服,手腕处收起宽大衣袖,用稍浅的青色细带捆住,方便练剑对战。 这身衣服苏问心很熟悉,因为她也穿过,目光划过对方的脸,很快转移开视线。 苏问心说:“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听你们苏氏的人说话。” 都说很多修士收徒的时候会不自觉选择跟自己相似的徒弟,如若不是,则在长年累月的潜移默化中让师徒双方变得相似。 此言确实不假,瞥见眼前女修清秀眉眼中闪过的不耐,跟苏家主看自己的目光一模一样,苏问心就觉得好笑。 明明是她主动提出要有话要对自己说的,又在不耐什么,倒像是自己逼她的。 她说完就要走。 站在她对面的女修抬手,拦住她要离开的方向。 女修说:“如果我说跟奚少宫主有关呢?” 又来了。 这些人就这么见不得自己过得好,变着法子挑拨离间来了,苏氏不嫌烦,她都快嫌烦。 就因为她说她相信人不是奚从霜杀的? 苏问心看着她:“要是你想对试药的事情旧事重提,就没必要继续白费口舌,我是你们丢出去的,最没资格说她的就是你们苏氏。” 女修讶然:“谁要说试药的事,我要说的是别的,我真的劝你趁现在赶紧远离飞仙宫的任何人。” 别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 苏问心抬眼看去,想听听苏氏的人又想说什么。 * 亟待被人拯救,洗刷冤屈的人正听着风雪剪纸。 玉山似的人盘腿坐在冰床之上,修长手指握着一把剪刀,微微垂着脑袋,闭眼剪纸。 每剪好一沓纸人,奚从霜就会将自己灵力附着在纸人身上。 一个个小纸人在她手下活了下来,舒展了身体,随后爬起来,没有五官的脸却因左右张望的动作透出了几分明显的好奇。 “去。” 一声令下,纸人们成群结队地抓着冰床边垂落的衣角,滑落至地面,钻过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结界往风雪深处跑去。 昨晚奚从霜就发现了,这结界跟她所学有渊源,大概率是同处本源。 她本人出不去,但钻个空子让死物出去不难。 于是就有了这一群群不断往外跑的纸人们。 分明是轻飘飘的纸人,剪刀一剪就碎,却能在漫天的风雪中走动,不被狂风吹走。 膝头处,还有一只长着翅膀的红苹果跟她作伴。 系统是人工智能,不会觉得冷,但看这堪比北极的生存环境,它用翅膀将自己包裹起来,赛博取暖一下。 咔嚓,咔嚓…… 沙沙的剪纸声从昨晚上就没有停止过,红苹果十分无奈:“要是找不到那个尸体是被人丢过来的证据怎么办?” “找不到的,那人修为比我高,至少在炼虚期,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奚从霜闭着眼睛剪纸,手上动作一错不错,精准避开她自己的手。 红苹果纠结了,果然仙侠世界就是很难:“那你说会是谁干的?” “人选太多,不好锁定。”奚从霜说的人选,不仅包括她所怀疑的人,还涵盖清风派的内的所有人。 或许是隐姓埋名的散修,也或许是出自仙宫的长老也说不定,视力受阻,让她有太多掣肘,没办法第一时间用肉眼观察到更多细节。 但主谋是谁她知道。 跟清风派掌门聊多了几句就碍了宫主的眼,设法让她永远回不了飞仙宫。 在奚从霜看来,那是她心虚了,多见几面故友都能让她警惕起来。 当奚从霜察觉异样追出去的时候,丢下尸体的人早已消失不见,那是她就知道,这事是冲她来的。 正思考该如何处理窗下无名尸,她就听见有人经过,她便以为是同谋,刚想抬手攻击。 却看见过来的人修为不高,是斑驳的三灵根光团,对方被眼前场景吓得叫了一声,听起来十分害怕。 这样的人不会是丢尸人的同谋,一时犹豫,就让那少女逃走。 只是她没想到,被丢下的尸体会是屈长老。 可惜她看不见很多东西,明白得也太晚,也不知道会不会拖累问心。 正在雪洞里剪纸的人动作忽然一顿,耳尖动了动。 压在纸人身上的红苹果被抓走,它动了动身体:“你抓我脑袋了!” 那纸人看不见红苹果的存在,只觉得身上好沉,失措地顶着无形的重量满床跑,被奚从霜拿走了无形的重量才松了口气。 随后纸人也被奚从霜收入袖中,附着在它身上的灵力被抽走,变成寻常纸人。 奚从霜松手,让红苹果自己飞:“有人来了。” 红苹果紧张:“这时候过来,会是敌是友?” 奚从霜实话说:“我也不知道。” 等了好一会,红苹果勉强看见奚从霜说的人。 风雪深处,一点黑影若隐若现,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芝麻点大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芝麻点大的黑影越来越大。 思过崖里设有阵法,所有进来的修士灵力会被限制,不能御剑飞行,只能靠双脚过来。 也是如此,扶越长老她们才肯答应让奚从霜关在这里,一则冰灵根不怕冷。 二则没有灵力总比灵力又多又杂好。 距离雪洞数十步时,红苹果看清了对方的脸。 来人不是谁,正是裹着御寒披风而来的兰徽。 她不知为何独自前来,鼻尖被冻得发红,看见雪洞内人影时,双眼一亮,加快了速度。 她知道奚从霜察觉到她的存在,提前出声道:“从霜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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