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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毯子本应该是盖在奚从霜腿上的。 * 山庄位于安市城郊附近,环境清幽,当年开业时以天然氧吧作为卖点,闹中取静。 安静不算贵,但是闹中取静都很值得让人为此买单。 而且山庄后有专门的爬山道路,沿着上山的路往上走,能经过山上瀑布,山顶经常有人露营扎帐,等着看日出。 最近应该是生意不错,待奚从霜一行人到达时,停车场内已经停了几辆车。 才停车没多久,上官茵也到了,兴奋跳下车往车边跑来。 见程知舒站在车边不动,上官茵伸手去拉她胳膊:“你在这站着干什么?难道你带了东西要拿?” 她这一拉,程知舒身形微动,露出了车里的奚从霜,她正拉着程知舒的胳膊,估计刚在说着话被打断。 闻声,她看向了上官茵。 四目相对,奚从霜目光平静。 不知为何,上官茵第一反应是举起双手,乖巧道:“奚小姐,新年好。” 奚从霜颔首:“嗯,新年快乐。” 随后,她松开了手,说完刚刚没说的话:“你和朋友先去定好的地方等我,不用担心我无聊,我挺想看你放风筝的。” 程知舒只好答应,上官茵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用余光悄悄看奚从霜。 这段日子里,她听她家里哥哥提过不少次奚从霜的名字,半是庆幸半是羡慕。 总的概括起来就是:时隔一年,奚从霜又回来了,她不仅没有因为身体残缺受到重创,手段比之前更为杀伐果决,浮沉多年的老手亦不如她。 庆幸则庆幸自己家生意不用跟奚从霜所负责的业务板块对上,否则只能求妹卖萌找程知舒哭诉,让奚小姐高抬贵手了。 然而上官茵看见的奚从霜跟哥哥口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温柔,成熟漂亮,还话多。 就是有些时候很爱观察人,一般情况下视线会跟着程知舒走,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目光思量。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好奇什么,想了什么。 奚从霜:“先去吧,我等会就到,换了衣服就去找你。” 副驾座上的奚晗苒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住,搓着胳膊上不存在鸡皮疙瘩:“她都十八岁了,又不是溶于水的咖啡,还能不见了?” 正在发呆的上官茵被吓了一跳,才发现车里还有另一个人在,记得去年为了找到不见的程知舒那会见过她。 对她的印象就是脾气急,爱生气不爱记仇,但是挺酷的。 没想到她也来了。 程知舒歉然一笑,在路上跟她解释缘由,就是出门前不小心被奚晗苒知道了消息,刚好她被她不成器的爸烦得不行,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 上官茵大手一挥:“就这点事情,小事一桩,而且人多热闹啊。” 反正定的是独栋别墅,房间多得很,上官茵并不在意多个人的事情。 上官茵规划了一下计划:“我本来还有点担心这么多房间只住了四个人会不会有点空,我有点怕怕的,现在就没有这顾虑。” “而且大家可以一块吃烧烤,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食材和炭火,刚好能吃得完。” 有她这话,程知舒才放心了些。 最近都是春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放晴,风也不躁,只是温度低了点,其他都完美。 奚从霜换好衣服过来时,草坪上的两人已经开始跑动起来,两只相似的燕子夹在各色风筝中飞翔。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几对带着孩子的夫妻或情侣,都看中了这片宽阔的草地,踏春放风筝。 奚从霜才到,程知舒便抬手跟她打招呼,边跳边喊,声音里全是高兴:“姐姐你看,我的风筝飞起来了。” 在她不远处,上官茵啊啊啊啊地乱跑乱叫,惊恐地盯着飞不稳的风筝。 “橙子橙子,风筝怎么飞稳的,快救救我,它它它要掉了!” 程知舒只好带着自己的风筝去救她。 奚晗苒拖来了一张折叠椅坐下,胳膊肘抵着膝盖,手托腮:“这种毫无意义的运动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么大了饭风筝,不觉得很幼稚?” 等了一会,她没听到隔壁的回答,转头看去。 奚从霜安然坐在轮椅上,侧颜沉静,目光紧紧追随着草坪上纷飞的风筝们。 光顾着看程知舒放风筝,她根本没听见奚晗苒说了什么。 “……” 奚晗苒看着草地上奔跑的人们,又看看沉默的奚从霜,她脑子一抽:“你想不想放风筝,我给你也买一个?” “…………”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让双腿残废的放风筝? 饶是奚晗苒也忍不住把脸扭到另一边,抬手捂脸,不敢去看奚从霜的眼神。 就算她不用去看,肯定又是那种“愚蠢的人才会有说不完的话”的眼神,像是在看乱叫的狗。 奚从霜微笑:“你想挂在滑翔翼上飞我可以帮你,悬挂式真的很不错,我给你买。” 奚晗苒直觉不是好话,捧着手机搜索,咋舌道:“你怎么那么狠,这要是没抓稳,真不是无绳蹦极?” 奚从霜呵呵冷笑:“那你记得抓稳。” 奚晗苒:“……” 算了,刚刚是她失言,不跟奚从霜计较。 重新看向草坪上放风筝的人们,该说不说,这里天然氧吧的卖点还真不是吹的,奚晗苒心情好了不少,姿势也变得懒散。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会姿态端正的,只有奚从霜会做到。 她有点记不得以前奚从霜是怎样的,但她记得堂哥堂嫂并不是对孩子严格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的习惯。 她天天这么端着不累吗? 旁边传来奚从霜奇怪的声音:“什么累不累,我只是普通地坐着。” 原来是奚晗苒不小心把心里想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折叠椅上,快把自己扭成麻花奚晗苒陷入沉默,哈,普通地坐着,怎么觉得她装装的。 奚晗苒:“我记得我两就差两岁吧?”我还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是什么德性? 奚从霜看过去,沉默。 “你转过去,看风筝去。”奚晗苒被她眼神看得发毛,忙说。 奚从霜转过去了,片刻犹豫都没有。 没想到她那么干脆,奚晗苒愣了一下,随后越想越气,她刚刚又是什么眼神? 虽然是从狗升级成了人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但这无法令人感到一丝安慰。 奚晗苒:“其实我想说……” “姐姐!”远处传来奔跑的声音,程知舒牵着风筝往这边跑来,发丝飞扬,风都偏爱着她。 额头冒出薄汗的程知舒停在两人面前,朝奚从霜伸出手。 “现在风的朝向刚刚好,姐姐要不要试一下放风筝,你拿着风筝轴就行。” 奚从霜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她问:“我放?我没放过风筝,不怕我把风筝放得坠落?” 程知舒直接抓过她的手,把风筝轴塞进她手中:“掉下来了我就再放一次,不会很难,而且我想让你也试一下放风筝的感觉。” 远处,正在狂奔试图把风筝放起来的上官茵:“啊啊啊啊啊这个到底要往哪里跑才能飞起来,又要掉了啊啊啊啊啊。” “橙子,程知舒,义母你在哪?!快来救驾啊啊啊!” 程知舒正弯腰跟奚从霜说话,她以前在儿童乐园里兼职过,帮忙教过小朋友放风筝的技巧。 “不用抓得太紧,它反而会掉下来,要放松,让线和风筝顺着风向飞。” 现在这份技巧正被她一五一十地告诉奚从霜。 从没放过风筝的奚从霜顺着她的话尝试,本来有坠落倾向的风筝又重新飞了起来,色彩明亮的燕子风筝是飞得最高最远的。 “成功了。”奚从霜看着,唇角多一丝笑意,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程知舒心道不好,结果还是躲闪不及时,跟那双烟灰色双眼近距离对视。 这么近的距离,奚从霜的脸在她眼里纤毫毕现,包括那一颗总动人心弦的泪痣。 她曾经听过一个说法,有泪痣的人泪腺发达,比较爱哭。 但是她从没见过奚从霜的眼泪,应该说她也无法想象奚从霜落泪的样子,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一样。 太近了,浅淡的苦香在鼻尖萦绕。 风筝轴骨碌碌地转,细细银线牵着远方的风筝,想要争夺操纵人的注意力。 奚从霜忽然说:“你出汗了。” “出汗了?”程知舒想抬手摸额头,却被奚从霜抓住了手腕。 “别摸,我带了纸巾。”奚从霜没有找到纸巾,转而用她随身携带的手帕给程知舒擦汗。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程知舒垂着眼,目光下落,想起上一次以这种姿势被碰到脸是因为她受伤。 那时候其实程知舒心里挺害怕的,最终结果却出乎意料,她得到了几乎是有生以来最包容的对待。 现在还是春天,她却因为身前的人无端燥热起来。 一会后,奚从霜抽回手:“好了。” 她打算把手帕收起来,回到住处洗干净,晾干了继续随身携带。 “姐姐是打算把手帕拿回去洗吗?”程知舒指尖牵住了手帕一角,她无意的举动顺便在奚从霜心里没轻没重地捏了一下。 酸酸软软,连没有直觉的下本身也有种过电般的酥麻。 程知舒继续说:“我帮你洗,晾干了再还给你好不好?” “……”奚从霜松手了。 当着她的面,程知舒收起了手帕,放进了外套内兜里。 她对奚从霜弥彰欲盖似的再三保证:“我一定会还给你。” 当时奚从霜就想,不还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 第32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32 “啊!!妈妈我摔倒了!” 奚晗苒被春天的氛围感染,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被一边小孩大声哭闹惊醒,猛然警觉手上多了样东西,是个风筝轴。 直到回到别墅里,她都没有想明白那个风筝轴究竟是什么时候到她手上的。 好像就长在她手上一样,自然而然地跑到她手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风筝已经掉地上,隔壁的两个人也不见踪影。 奚晗苒找不到人,也懒得动,在折叠椅上继续发呆,又迷迷糊糊地打盹。 还是撒够欢的上官茵捡起了掉落的风筝,暂时接替老妈子身份,把打盹的奚晗苒给叫醒。 抱着两个风筝往回走的上官茵玩开心了,脸上泛起红晕:“那个折叠凳很难坐得稳,你怎么能做到睡觉的?” 奚晗苒挑眉:“坐稳很难吗?你摔过?” 虽然不太好意思,上官茵承认了:“是摔过,摔个四脚朝天,腰痛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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