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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此,宋瑾笙自嘲地挑挑眉,拿着木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空碗底,神情恹恹。 “为何不动筷?” “嗯?”宋瑾笙顿一下,乍然抬头,对上卫珞漪淡淡的目光。 “哦....动筷呀,殿下也快吃,姜...姜将军也吃......”宋瑾笙假笑得嘴角都快抽了。 姜耘*冷瞥她一眼,轻呵一声,“呵呵....驸马大人,我在刚回京时,也对你当初的状元之名略有耳闻,有人称你卓尔不群、一见便知非池中之物,所以一直想来拜见一回。” 宋瑾笙听姜耘这话,也连忙放下筷子,道:“哈哈哈....那些..都是虚名,将军的名号才是京城闻名,无人不知呢。” 说罢,她还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搞什么呢,昨天还不理人,现在跟她客气上了。 “驸马大人说笑了,状元怎能是虚名呢?”姜耘扬起下巴,终于正眼看向她,嘴角噙着笑,“我虽是个武人,但自小也爱看些诗书,不知今日,我可有福听驸马大人在此作诗一首?” “哦...正好现下在用膳,便请驸马以此时此景为题可好?” 宋瑾笙一脸懵然:“啊?” 什么鬼??? “嗯?”姜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瑾笙愣住,下意识瞥向卫珞漪,见她居然也含笑不语,丝毫没有解围之意,宋瑾笙只好认命。 她低头笑了一下,而后看向二人,“当然可以,那我就献丑来一首吧。” 说罢,她轻叹一声,用深情的眼神看着案台上那一盆大白米,“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宋瑾笙十分动容地看着那盆米,眼里就差挤出点泪来了,直到说完还顿了顿,才又看向二人,笑道:“唉...随便胡诌的几句,实在献丑了。” 哎....就说怎么那么客气,原来在这给她挖坑呢。 笑死,虽然她不是真的状元,但她是穿越来的呀,别说这一首了,再背几十首都不在话下。 一首诗完,姜耘眯起眼,好好打量起宋瑾笙来,坦然道:“好了,驸马不必再谦虚了,我这题并不易,但驸马不仅随口作出,且还作出了一首好诗,在下佩服。” 姜耘是个直性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她并非不信宋瑾笙的状元之名,只不过到底是娶了卫珞漪的人,她自然要多看看是位什么人物。 “没有没有,将军过誉了。” 宋瑾笙这边和姜耘客气完,又忍不住看向一旁不作声的人。 见她只是依旧低头夹菜,自顾自地用膳,丝毫没有任何夸赞之意,宋瑾笙也迅速敛眸,收起自己脸上的假笑。 “哎,漪儿,都说了不能只吃菜,瞧瞧你这身子,都瘦成什么样了,多吃点肉。” “好。” “好什么,每回说你都是如此,来,快多吃些.....” ...... 宋瑾笙沉默地嚼着嘴里的饭菜,她听到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便把头埋得更低些,可余光瞥到姜耘的筷子都伸到卫珞漪碗里时,她还是抬眼看去。 姜耘夹了块酸甜肉给她。 宋瑾笙咀嚼的动作缓下来,视线紧盯在卫珞漪的木筷上。 只见那双木筷虽在碗里停留一会儿,可旋即便被拿起,夹住了那块肉,最后被卫珞漪放进嘴里。 她的吃相很雅观,双唇紧闭着,慢条斯理地咀嚼,然后唇角稍稍扬起,应是对着姜耘笑的。 看到这,宋瑾笙又再次敛眸,深深地倒吸了口气。 殊不知,在她低头的那霎,卫珞漪便朝她看来了。 她的目光顺着宋瑾笙乌黑的发顶,又到她空空的碗,凝了一会儿,正欲开口,却被姜耘的话打断。 “过些日子便是国宴了,听说今年陛下还在宴上专设了比武会,外来使臣亦可参试,想必到时又能见到许多高手之争。” 一到国宴,便又要回宫,念及此,卫珞漪的笑也淡了几分,“是啊,阿耘到时应是要拔得头筹了。” 姜耘笑得明媚,“哎,这话我可不敢说,就先不论我们南赤的几位将军,这外来的这高手可也多了去呢,” 卫珞漪只是笑笑,目光又瞥向一直沉默的人,“方才阿耘还让驸马不必谦虚,那阿耘身为南赤第一高手,更不必如此谦虚了。” 得到自己心上人的赞誉自是开心,姜耘笑得弯眼,温柔地抬眼看向卫珞漪时,却见她的视线是落在了宋瑾笙的身上。 宋瑾笙又后悔了。 她真不知道为何要乖乖顺着卫珞漪的话,为何要来这坐着。 看她们谈笑风生是吗?而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如同一个硬插进来的局外人一般尴尬。 宋瑾笙垂眸凝着自己的碗筷,眼神失焦,她又止不住想起昨夜在后院无意看到的那幕。 究竟是她太敏感,还是原本姜耘对她的感情就不一般? 呵....她想这些也是可笑,就算真的不一般,她又能如何?她有什么身份去管卫珞漪的事呢? 就凭她是一个傀儡驸马么? 宋瑾笙觉得讽刺,不自觉绷紧下颌,握住木筷的手缩了缩,极力克制自己内心不断涌起的烦躁。 “驸马。” 卫珞漪突然一唤,细润如水的声音将宋瑾笙的躁意压下了些,她微蹙眉,抬眸对上面前人的视线。 卫珞漪的目光在她的脸和空碗上流连,“你......” 话还未问出口,宋瑾笙便先一步,瞥了眼这满桌的佳肴,道:“我没事,只是不大有食欲....瞧着菜便觉腻了。” 腻? 卫珞漪并未应话,只是默默看向这几道菜。 她记得,这些菜,明明都是合她口味的。 见卫珞漪只盯着菜不语,而姜耘也不搭话,只是自顾自地吃菜,宋瑾笙只觉又可笑又尴尬,尤其是尴尬中还夹杂着一丝烦乱。 她坐不住了。 宋瑾笙心底深吸口气,倏然站起,垂着眸,神情是罕见的平静肃然,“我实在是吃不下,这时候也该去店铺看看了,就不在此陪殿下和将军了,殿下和将军慢慢吃吧。” “我...先告退了。” 宋瑾笙朝二人低头拱手,而后也不经应允,便转身走人了。 她沿着廊道走到半路,又暗暗往斜后方睨去一眼,而后沉沉叹出一声,将心底压抑的郁气抒发,便不再停留,迈着大步径直走往前门。 而在她身后,正厅处的两人依旧在沉默中。 姜耘看了卫珞漪好几回,见她自宋瑾笙走后,便不再进食,目光凝滞,一副已然走神的模样,也不由得轻叹。 “漪儿.....” 姜耘原本就不愿见到卫珞漪嫁人,如今见到这样的场景,更觉打抱不平,忿忿道:“用膳还要你你一个长公主等便罢了,怎能如此随意呢?想走就走,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她....平常也是如此待你?” 听着姜耘愤懑的埋怨,卫珞漪也只是淡然一笑,并不直接回她的话,而是道:“阿耘不必动气。” “我与驸马平日里相敬如宾,相处得很好,只是......” 姜耘不解地追问:“只是什么?” 卫珞漪又看向方才宋瑾笙坐的位子,“只是....她的思绪太多...就像漂亮的鸟儿被关在笼子里,时日一长,鸟儿也会生出些自己的心思罢了.....” “这...是何意?”姜耘听得云里雾里,双眉皱着,一脸疑惑,她忽然发觉,眼前这个和她一同长大、被她视为明月的人儿,如今却有了她陌生的一面。 “不重要,我只是随口一说。”卫珞漪收回目光,看着姜耘,又露出了她熟悉的笑,“阿耘还是快吃吧,菜凉了可不好。” 说罢,卫珞漪又朝宋瑾笙的位子瞥去一眼。 宋瑾笙....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这是为何? 明明在她身边就有一个位子,驸马坐公主身旁,是理所应当的,可她偏偏选了另一处坐着..... 今日用膳时,也极少有正眼看过她,倒是与姜耘聊得欢.....可一见到她,脸色便沉了。 怎么?就算她再三说过,她不会放她走,可她依旧想逃么? 为何,到底是为何呢? 宋瑾笙,你为何一定从我身边离开? 。 姜耘只在府里待了两日便走了。 姜耘这回来驸马府的目的只有两样,一是见见卫珞漪,瞧瞧她近况如何,是否安好,二是见识一下宋瑾笙,她能当上这个驸马,到底有什么值得卫珞漪倾慕的。 如今,都见了一番后,姜耘对卫珞漪深藏在心的一些念头也彻底灭了。 她是行武人,不善察言观色,更看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但她与卫珞漪自幼相识,卫珞漪的性子,她多少还是知道些。 虽说她们二人看似是貌合神离,但事实上,卫珞漪与她的交谈中,她提过最多的人便是宋瑾笙,尽管那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可她都记得....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吧。 她心里,早就有人悄悄住下了。 .... 午睡过后,卫珞漪尚还有些困乏,不愿走动,便躺在屋内的摇椅上,捧着一本冬阳给她新买来的话本看。 这两日,天又热起来,不仅外头躁,连屋里也是闷得紧。东厨那儿,特地给卫珞漪做了些酸梅汤,放了冰块,冰凉爽口,但卫珞漪身子寒,不能多喝,只用了一半便放在桌上了。 春月在这儿一边给卫珞漪摇扇,一边盯着这半碗酸梅汤,神情闷闷,幽叹道:“唉...殿下,您怎么不让小将军多留几日嘛,您瞧这酸梅汤,听说京城里有家酒楼做得最好了,要是小将军在,她肯定知道。” 春月说完,瞥了眼卫珞漪,见她不语,只是依旧在看话本,春月便又是一叹,自顾自地小声嘟囔:“小将军在的话...也有人陪殿下作伴嘛......” 闻言,卫珞漪的目光终于睨向她,“本宫何时需有人作伴了?” “你要是想阿耘了,你就去姜府找她说吧,本宫准了。” 春月被戳中心事,连蒲扇都不摇了,低下头,水灵灵的眼睛不停眨着,嗔道:“奴婢哪有.....殿下就爱拿奴婢来说笑......” 卫珞漪眯眼看她一脸娇羞的模样,还欲说些什么,可碰巧这时冬阳进来。 看冬阳皱着眉头,卫珞漪便知又有事了。 “怎么了?” 冬阳走到卫珞漪身边,叹息一声,道:“奴婢方才听侍候驸马爷的人说,驸马爷今日似是身子不适,用过午膳后便又回屋歇息了。” “平常这个时辰,驸马爷都会出门去看店铺的,结果今日只让谷子带着阿珺去了。” 听此,卫珞漪也不禁拧眉,她把话本放在一旁,问道:“那怎知是身子不适,兴许只是想歇息呢?” “侍候驸马爷盥漱的那人说,驸马爷今日醒来时便瞧着不大好,脸色苍白,且无神无力的样子,连午膳都没吃几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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