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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小珺生活得好,宋瑾笙也上了外地的大学,两人便许久不见了。 如今再见,小珺都十五、六岁了,已然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和青涩。 小珺还喝着椰汁,但见坐在一旁的宋瑾笙很专注地看着她,不免疑惑转头,“姐姐,你一直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么?” 虽然长大了些,但语气还是像孩子似的.....和古代那个阿珺也一样..... 宋瑾笙摇头笑笑,目光落向自己手里早已喝完的啤酒易拉罐,“没有,就是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小珺转头看她,神情单纯又可爱。 “就是....姐姐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真很真...非常真....那个梦是在很久以前的古代,姐姐救了一个....”宋瑾笙想得入神,看向小珺,莞尔道:“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她...也和你一样,原生家庭不是那么好,所以姐姐就收留了她,把她也认成妹妹了。” 小珺听得很认真,待宋瑾笙说完后,她却莫名沉默了,蹙眉凝着眼前沙滩上陆续走过的人,似乎也在思忖什么,喃喃道:“姐姐你这个梦......” 宋瑾笙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禁问:“怎么了?” 小珺无声轻叹,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刚刚在听姐姐说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事有点熟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熟悉......” 言毕,小珺又看向宋瑾笙,大眼睛一眨一眨,忽然问道:“姐姐,你这个梦里,都有什么呀?” “梦里....”宋瑾笙被这突然的问话哽住,思绪又兜兜转转到了那个名字上。 沉默良久,她才垂眸轻声道:“珺珺,这个梦...很真实,又很...离谱,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可能是宋瑾笙积攒了这几日的情绪无法再压抑,也可能是她见到小珺后,又鬼使神差地想起驸马府里的阿珺,想起好似陌生又久远的古代生活.....她终是忍不住,将这些经历都化成梦境,倾诉给一个孩子。 小珺是个三观很正的孩子,对于她性取向的事也早就知道,所以宋瑾笙也毫无顾忌地将她和卫珞漪相爱的事也都说出了。 宋瑾笙从她刚穿越到南赤那日说起,一直说到她逃出驸马府离开那个世界,足足说了一下午,从日头高升说到余晖洒落。 等她说完时,已是傍晚了。海边的天空,云层都染上了日晖的橙红,实在耀眼迷人。 宋瑾笙抬首看着这天片,不知怎么又想起,她和卫珞漪曾在江南游玩时,也曾见过这样美丽的景色。 “你说,如果这个梦...假设是真的,那...她会很恨我吗?”宋瑾笙问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都问了些什么,不免在内心笑了笑。 她怎么都去向一个孩子问这些了。 “会。” 耳畔的声音响起时,宋瑾笙愣了愣,转眸看向小珺。 她以为她多少会有些发懵,亦或是不太确定,却料不到她会这么笃定地回答。 “为什么这样觉得?”宋瑾笙勾唇,神情却满是落寞。 她本在想,小珺的回答也许是和她一样的,她只是很想在找个人和她有一样的共鸣,一起把她最后放不下的心思给灭掉。 可...这次的回答,又让她意外了。 小珺的鹅蛋脸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看向她的眼睛永远都是这样清澈单纯。这样一个一瞧便是不懂爱情的孩子,却是很真挚地和她解释着:“因为姐姐不是说,那位公主很不想姐姐离开吗?” “姐姐不告而别,她如果再也找不到你了,那她肯定会很伤心,也会恨....” “恨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不留下来。” 闻言,宋瑾笙这回已经不是愣住了,而是心头都因这句话震动着,仿佛面前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小珺,而是..... “那...为什么不是恨我骗了她?”良久,宋瑾笙才忍不住问了这句。 “怎么会呢?”小珺眉头皱起,模样很是不解,“姐姐,你会相信一个处处都为你考虑,照顾你,心疼你的人...会想要骗你,伤害你吗?” “我.....”宋瑾笙怔然,被这话问住了。 她真真切切地哽住了。 半响,她才低头不自觉地苦笑。 想她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想来想去,想来想去,想得都是人心的计较和利益....却唯独忘了,感情最本质的是什么..... 宋瑾笙啊宋瑾笙。 你有后悔吗? 宋瑾笙内心如此问着自己,而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几个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了。 。 今天虽然是周日,但小珺所在的初中也有晚自习。所以宋瑾笙带她去吃过晚饭、送她去学校后,便也乘地铁回家了。 她走到冰箱,又拿出一罐啤酒,熟练地用指尖反扣开易拉罐后,沉沉地坐在沙发上,大饮了一口。 冰镇的小麦汁入到口腔,让她舒坦地眯了眯眼,而后长叹一声。 眼眸不经意一瞥,瞥到茶几上放的那个小木匣时,才想起来,这是自己昨天从背包里找出来的。 她当时逃出来时,明明是放在衣服里的,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她的背包里去了。 宋瑾笙凝视那个小木匣片刻,心下轻叹,还是去将它拿出来,指尖在开扣那停留了须臾,还是打开了。 最上面的就是一把匕首,保命用的。然后匕首之下就是她在古代用的手机,还有蓝牙.... 压在上方的东西都拿出后,宋瑾笙见到压在最底下的两个件,不禁眉头轻蹙。 其中一个红色囊袋,是卫珞漪给她的心愿袋,说不到特殊情况不能打开...而另一个,则是那本原主留下的无字书。 这本书怎么也被她带回来了.... 现在她都成功离开了,也没有系统了,也不需要完成什么支线任务了..... 但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都找到破译的办法了,不如就看看。 宋瑾笙如此想着,随手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缓缓将水浇在这本书上,立即有工整的黑字显现出来...... .... 今日,吾与昭阳成婚,迁入驸马府。 昭阳性情不似寻常女子,既知吾真身,亦要吾作驸马,实在难知其心如何。 但昭阳已知吾为女子,若不从,便临欺君之罪。故而吾愿应承昭阳,与她契约成婚。 ... 今日,吾与昭阳成婚已有一月。 原想借夫妻之名而近昭阳,探其皇室内情,但随其进宫后,见昭阳与皇帝并不和睦。 若想借昭阳行复仇之计,想来难行。 ... 昨夜大雨,人传话言昭阳夜里难眠,召吾前去。 吾与昭阳同床极少,且互不所扰,但今夜昭阳似是有所惧之,辗转反侧,无意中抓吾衣在掌。 吾近昭阳些许后,昭阳方安眠。 昭阳似是怕雨。 ... 再过一日,与昭阳成婚便有三月。 与昭阳依旧恪守尊礼,相敬如宾。 而吾在官任职数月,不觉当朝朝政有何纰漏,且皇帝廉政,百姓人和,似是稳当。 吾长久深思,复仇之计是否该行。 .... 今晨,吾醒时,见昭阳梳妆,忽想起昭阳于京城有倾城之美名,今日方觉,的确如此。 昭阳唤吾下棋,昭阳棋艺过精,吾不胜,心觉佩服但不能言。 .... 这几日,吾夜里经后院,常听昭阳弹琴作乐,琴声渺渺,余音绕梁,乃为佳。 听琴音思故人,一时忘神。 .... 北边患水灾,皇帝似急,听闻也不能安,心忧难民。吾见之,心有所感。 当年,吾虽幼,却听母言,前帝不忧政事,并嘱咐吾勿如此人,后若是成才,定要念苍生,顾民众。 故因此,吾几夜难眠,不知心中怨恨是否该泄,亦或回归平民,放下仇恨。 .... 今日与昭阳用膳,吾见其身瘦,出言问候,可昭阳却不欲理之,随口糊过。 吾心惆怅,却不知为何..... .... 昭阳已几日不召见吾,吾本应庆幸,却心有酸苦,无从而说。 今与昭阳已成婚半年之久,吾待昭阳,似已如金兰,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可吾却难言出口。 .... 荒唐。吾实在荒唐。 吾陡然心觉,待昭阳已有不轨之心,已是男女之情。吾真感羞,不知若母在世,该如何谴责吾之罪。 .... 吾每日皆如牢狱中度。 思她,却不敢见她。念她,却又避她。 吾愈渐厌恶自身。更厌恶吾竟对同为女子的昭阳怀有此等不轨之心。 .... 不知风寒所致,亦是心病成疾。吾长久病于榻中已有七日。 其间,昭阳来此见吾一面,她只问病症,寒暄二句便离去。 吾念念不忘,竟觉此病愈发难治。 ... 因病,吾身日渐疲倦,不堪重力。 吾心有昭阳,可如何说出!吾无能,只怕昭阳怨恨吾,吾对昭阳避而不见。 .... 吾终是大病所愈。但心病难医,常腹痛呕血,不欲食之。 吾难忘昭阳,见会痛,不见更痛,已是无可救药。 可吾乃前朝之人,且生于皇室,若是不幸身份败露,昭阳定会痛恨吾身..... .... 与昭阳成婚已有一年。 昭阳待吾如初,吾却已不满于此。 吾心知,吾与昭阳为两路人,日日在思念与仇恨自身中度过,实在颓然,有负母在天之灵。 .... 吾觉吾身已活不久。 心事仍未曾与昭阳讲,因此,整日思虑过重,是人也,却非同人也。 故而,吾将不愿再仇恨,吾不愿行复仇之事,吾只愿能在昭阳身旁,安然终了.... 吾还愿,来世再与昭阳相见。 .... 等宋瑾笙翻完最后一页,她有些茫然。 察觉到脸上湿意时,她才连忙抚上自己的脸,竟发觉自己居然流泪了。 她出神地看着手里这本书,记载着原主宋瑾笙内心真切所想的一本书。 为什么...为什么这只是原主的经历,她却会感同身受地觉得心酸.... “呼.....”宋瑾笙双手擦干自己眼角的泪,平复呼吸后,才将这本无字书小心地收回木匣里。 的确也该心酸....没想到,没想到原主竟然也是喜欢卫珞漪的...可到抑郁成疾,身体不堪地意外跌入山崖死去时,卫珞漪却仍不知她的心事..... 也是一个可悲的人.... 宋瑾笙如此替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哀叹着,而后又看向刚刚搁在一旁的心愿囊袋。 卫珞漪曾说过的,平常无事便不能打开...那现在.... 宋瑾笙又是苦叹一声,她这回来的几天里,已经不知道叹过多少回了。 她打开囊袋取出里面的纸条时,上面的字却又让她的心觉骤然沉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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