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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亲自去青旭宗退婚了!”秦饮光说这话时,唇角克制不住上扬,“大婚夜跑了新娘,次日又被未婚妻退婚,这回定要让蔺狗身败名裂,知道什么叫做‘恶有恶报’!” 听罢秦饮光的解释,岳听溪起初是高兴的。 太好了!退婚意味着秦家要和青旭宗断绝往来,蔺朝曜断一有力臂膀,自己的复仇指日可待! 但她乐完就开始担心了。 “你姐姐不是一个人去的吧?”她下意识问。 那傀儡邪术着实诡异,就连言行都能操控,秦大小姐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一登门就被控制住吧?! “当然不是!我娘和族中有话语权的几位长老,都要去做见证人啊!”秦饮光摇头,“说实话,蔺狗做出这种事情来,别说您这位局外人气得登门相助,就算是我爹九泉之下知晓,也要气得托梦给姐姐让她退婚呢!” 岳听溪也想起来了,她上辈子就听说过,这门亲事是上一任秦家家主还在世时,为尚是孩童的秦溯流和蔺朝曜定下的。 她其实并不是很明白人族的“婚姻大事”,只晓得联姻大多数时候是出于两个势力的利益,但秦、蔺二人的指腹为婚,则是秦家主希望自己病逝后秦家能有个强力靠山,得以一辈子护着最疼爱的女儿,便相中了故人之子。 据说,年轻的蔺朝曜视秦家主如自己的生父,秦家主病逝后,他还在秦府的灵堂跪了七七四十九日为其守灵,再三发誓及冠之后必定会好好护秦溯流一世周全。 ——现在看来,他发的誓言是能当饭吃、当个玩笑话听的,不然怎能随随便便就弃誓? 不太明白的事情,岳听溪也就不多想了。 得知临时盟友有人陪同,她安下心,干脆话锋一转,问秦饮光自己今后的住处,以及可以自由出入的房间。 “诶?姐姐没给您安排吗?!”秦饮光却大吃一惊,“这不应该呀!那您昨晚睡在哪里了?” “在你姐姐寝殿找了条白狐地毯,就这么睡了。”岳听溪回忆完,对上秦饮光难以置信的眼神,试图解释,“我喜欢睡硬板床,没有的话,睡地板也不错。” 秦饮光也是在千娇百宠下长大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难以想象怎么还有贵人来了自家竟会更喜欢睡地板,一时无言,良久才道:“要不然,您还是等姐姐回来再问问吧?” 【作者有话说】 妹妹:我能有什么没见识过的……我去,这个还真没见过[问号] 一个小科普:【饮光】,吸取日光或月光的精华,是禅宗的一种长生方法。家人为妹妹取此名的寓意是,希望她能够长生。 5 第5章 ◎可惜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姑娘◎ 青旭宗内。 自昨晚掌门的新婚妻子突然失踪后,宗门上下就乱成一锅粥。 人们都在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青旭宗掌门竟是个“痴情种”,发现妻子悄无声息失踪,他便发了疯,调动长老、执事与精英弟子在宗内寻了一夜。 得知无果,次日天还未亮,他便将自己反锁于思过堂,向从前供奉于堂中的义父排位叩首,再三悔过,求他保佑新婚爱妻安然无恙,并且不再见客。 负责迎宾的执事长老好不容易才将宾客们安抚下来,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将失踪美化为“新婚夫妻自有乐趣”,怎料竟等到了掌门真正的未婚妻上门退婚,顿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偏偏如今的秦家话事人——秦夫人与秦大小姐都嘴皮子厉害,铁了心要退婚,跟来的族中长老也早就与母女俩通了气,今日青旭宗掌门若是不给个说法,指不定她们会直接打进掌门寝殿,将当年婚约翻出来撕了! 面对围堵待客殿门口、齐齐黑脸的秦家人,迎宾长老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掌门。 就算真有了无话不谈的心上人,也得先把正妻的位置给秦大小姐啊!多许诺些好处骗一骗,好歹先把人和秦家势力留下哇! 他向诸多来宾赔笑脸,试图找些借口先搪塞过去,奈何众仙门来得大都是人精,即便真有被他这番“人之常情”理由糊弄成功的人,但绝大多数来宾已经在权衡继续同青旭宗合作的利弊了。 毕竟,今时青旭宗掌门会为了一个从未耳闻的无名女子抛弃自己尚有权势、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甚至不惜得罪秦家,难保日后会不会因着其它无足轻重的理由,背刺他们这些盟友。 迎宾长老正焦头烂额,忽听一道虚弱却威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怎么光让人站着?这就是咱们宗门的待客之道么?” 来者是掌门的亲妹妹蔺风轻。 蔺风轻自幼身子不好,说话亦要时不时咳嗽,因其钻研炼丹之道颇深,山中剑修都离不了她,有不少修士自发地尊敬她,甚至暗地里将她视为“副掌门”。 但在一把白须的迎宾长老看来,不过是个女子,又如此病弱,整日靠丹药吊着命,还能真当宗门话事人不成? 他本想留下,要是蔺大小姐不小心出言不逊,也好及时纠正,尽量保住这份婚约。 谁知蔺风轻一来就态度强硬地屏退左右,秦家人也是同样的态度,他既得罪不起这位与掌门自幼相依为命的亲妹妹,更不能跟秦家硬碰硬,只得退出待客殿,忐忑等待结果。 设下隔音结界后,蔺风轻无奈道:“秦夫人、秦姑娘、诸位长老前辈,且消消气,不值得为我兄长这般背信弃义之人动怒。” 不等秦家人开口,她又拿出刻入一枚灵玉的婚书,皱着眉咳嗽几声,才有力气继续道:“我兄长……自知愧对秦姑娘,便托我将婚书带来。只消秦大小姐将之毁去,青旭宗与秦家的婚约便到此为止。” “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却把你推出来,自己当个缩头乌龟藏了?”一位性子直率的女长老忍不住嘲讽。 “……我并不想为兄长辩解什么,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蔺风轻喃喃,垂眸看向婚书,轻叹一声,张了张口,却是转而将目光投向秦溯流,欲言又止。 见状,秦溯流对母亲道:“娘,我想和蔺妹妹单独聊聊。” 秦夫人岚空明向来尊重大女儿的意愿,闻言点头起身,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带着一众长老出了待客殿。 等他们离开,蔺风轻眸光骤变。 她迫不及待抓住秦溯流的手,急切道:“秦姐姐!我兄长他——他像是被什么夺舍了!我实在不知道该寻谁说这些!我怕大家当我在讲昏话!在为兄长所做的不耻之事狡辩!” 秦溯流早已预料她会告诉自己什么,在她手背轻轻拍了两下作安抚,不紧不慢地截住话:“你觉得是从几时开始?” “约莫是上个月的清明前后!”蔺风轻咬了咬牙,松手坐回原位,“兄长从爹娘下葬的陵墓回来后的几日,我起初并未发现端倪,后来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仍是他,却不像他!” “奈何我一入春月便会旧病复发,须得第一时间去宗内百药谷闭关静养,待我出关的时候,居然听闻兄长与一位无名女子的婚事!” “我本想亲自上门同你讲清楚,寻求帮助,又担心一张嘴说不明白,毕竟……毕竟我兄长的的确确已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未必会信。换作我,我只会将这番说辞当成推脱责任的借口!甚至……和说这话的人一刀两断……”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下去,似在愧疚自己没有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拜访秦家。 秦溯流怜悯地凝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知晓蔺风轻的为人,此番前来不止为了退婚,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见得到她。 ——上辈子这会儿,她年轻气盛,甚至还会因为蔺朝曜做出这种事情而恼怒,觉得他怎能背弃两方势力的盟约,将秦家的颜面置于何地,一气之下,当即出了一趟远门,同常往来的药谷谈生意。 回来时,秦家已被不知何人散布的、关于自己不洁身自好的桃色谣言搅得鸡犬不宁。 事后,她不止一次以秦家的名义向青旭宗递过拜帖,想着至少与多年好友蔺风轻谈一谈,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屡次被拒,又咽不下这口气,干脆直接断了与青旭宗的全部往来。 再两年…… 秦家惨遭灭门,就连她尚未成年的妹妹都于那一夜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她不幸坠入妖魔界,挣扎求生时,也细细想过,恐怕正是因为自己察觉了“蔺朝曜”的变化,身份上又是蔺朝曜本人的未婚妻,若无意外,早晚要依照写作“婚约”,实为“盟约”的契约过门,夺舍者怕被她揭穿,才设计灭了整个秦家。 ——除非寻到高阶的驱僵赶尸“通幽师”,不然无人能令尸体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比起责备,不如我们一起想法子,尽早扳倒夺舍者。”收回思绪,秦溯流安慰蔺风轻,“无论夺舍者表现如何,我们都需找到罪证,方能让仙盟的执法长老介入。否则,便会被有心之人谣传成弑兄与谋杀!” 蔺风轻忙点头:“秦姐姐放心,青旭宗这边我立即暗查,若真有什么,我即刻与你……” 话还未说完,她便因为说得太急剧烈咳嗽起来。 秦溯流为她拍了拍后背顺气,见她缓过来,才提醒道:“你也多加小心,量力而为。” 而后摊开掌心,幻化出一只灰蛾子,用灵力裹着递给蔺风轻,“此乃我自己钻研的秘法,触碰蛾子,便可令你隐去身形,不被你兄长那般修为的人发现。不过,它仅能使用九次,若用尽,便来寻我。” 这只灰蛾子并非凡物,而是一个遍布暗金色文字的空间托付给她的特殊力量,故而她昨晚才敢那般信心十足向岳听溪保证。 蔺风轻默然点头,小心收下灰蛾,又道:“还有件事,不知秦姐姐与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无妨,说来我听。”秦溯流注视她。 “秦姐姐上门退婚,应是认真的吧?”蔺风轻问,“即便迎娶别的女子是夺舍者所为,但在旁人眼里,在秦家人看来,也是我兄长违背誓言,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愿用留影珠记录秦姐姐的退婚,以及夺舍者背信弃义在先的证据,并撕毁灵玉之中封存的婚书。如此,秦姐姐也重归自由,倘若青旭宗真出了什么事,秦家也不必顾念往日情义出手相助了。” - 同一时刻,正跟着秦饮光熟悉秦府的岳听溪突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看向方才经过的花香浓郁处。 繁茂绿叶之下,开着一朵朵簇拥在一起的小白花,香味似茉莉,淡雅怡人,闻着便觉神清气爽。 “那是姐姐亲手栽种的九里香,据说是从深山带回来的。”秦饮光比划着为她介绍,“原本只有一两株,晒着太阳,不知不觉就长成这么大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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