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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在讲玩笑话吗?可大小姐明明清楚她不爱开玩笑。 害怕主动询问唐突了她?这……倒是极有可能,为了赎罪,大小姐什么危险的想法都敢冒出来,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在她的视角,一个罪人应该就是不配问这种事情的。 于是到了第三日后半夜,率先熬不住的岳听溪直接贴在大小姐耳畔,低声问:“你……以后想跟我怎样?” 这三天的双修过程都格外温和,秦溯流浸着冰凉灵泉,清醒地很,闻言便知鱼上钩了,也极轻地回应:“若以后每一天无论日夜都能与听溪姐姐待着,我很乐意。” 她又听岳听溪问:“那我们应当以怎样的关系……才能一直像这样待着?”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把握住了,或许能将听溪姐姐诓来做道侣。 可话出口之前,她不由得想到了听溪姐姐和青玉山人对自己共同的评价。 ——“小撒谎精”。 谎话或许能欺骗一时,却不能维持一世。 还在鸢尾鲸幻境里的时候,她就已经亲身感受过这个道理了。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道:“听溪姐姐如果指的仅仅是吃住修炼都在一起,那么朋友便足够。” “但若算上双修,并名正言顺在各方面共进退,在人族其实还需要一个名分,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我们人族会将之称作‘结为道侣’。”她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只不过,一旦成了这种关系,想要分道扬镳便没有那么轻易了。” “与仙门势力的人结为道侣,就意味着从今往后要一起掌权、利益一致,不管一方究竟是如何定义这段关系,在外人眼中,便是拿到了权柄。就算想要放手,亦要看另一个势力的长老、长辈或是师长答不答应。” “除此之外,就算名正言顺离开,双方名声亦会被有心之人恶意抹黑。倒也不是不能让他们闭嘴,但在这方面要耗费无数精力——他们就如同水中葫芦,摁倒一个,又浮上来另一个。” 听她这么详细一说,岳听溪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 原来大小姐迟迟不作回应,是在考虑这段关系对于她是否算作一种枷锁,直到被她问起来,才尽可能将人族的情况与确定关系的风险与她一一讲明白。 “我倒是不会离开。”她低喃,“只不过……我不晓得除却双修,还有什么是一定要做道侣的依据或资格。” “其实,双修也未必就是能做道侣的依据或资格。”秦溯流坦白,“人界有红尘馆与诸多青楼作欢愉地,无序的妖魔界则更是混乱。甚至有不少妖魔是死对头,‘做恨’之后便打个你死我活、互相吞噬,这些都很常见。” 她顿了顿,“听溪姐姐倒也不必细想这些,你情我愿,无名无分修了又有何妨?” ——世人好像总要给一段亲密关系定义一个名分。 这固然有一定道理,而最受其影响的,便是像自己这样的大户世家子嗣。 仿佛一个名分,便是一座非要不可的靠山。 可她只觉得这是枷锁,所以才一直厌恶父亲给自己和原本的蔺朝曜定下婚约,长大之后,她与当时的蔺朝曜说清楚时,对方也不认同这般做法,甚至认真与她商量过,如何退婚、几时退婚,才能让在这场婚约中较为弱势的秦家损失最小。 不过她与蔺朝曜计划中的退婚还没办成,对方就遭到了入侵者的夺舍。 这么一想,秦溯流也就不纠结要不要与听溪姐姐做道侣了。 或许还是如今的听溪姐姐更自由。 她却不知,自己的提议让岳听溪更加不知所措了。 ……这不是跟婵樱的话相矛盾了吗? 蛇尾卷着大小姐想了许久,岳听溪又觉得,这既然是自己跟大小姐之间的事,那确实只要她们都不介意就行。 而大小姐今夜列了这么多做道侣之后的条条框框,以自己对她的了解,这就是不希望她们建立这段关系。 那就只双修吧。 要是秦家不欢迎她,她还有溪山可回,说到底溪山才是她真正的家,秦府不过是临时落脚点,人前还得时刻隐瞒身份,的确对她束缚良多。 天色渐亮,云层之中似乎隐隐传来雷鸣。 岳听溪边为秦溯流弄干头发,边想,她们这算说清楚了吗? 以婵樱的标准,好像不算,但起码弄清了什么样的相处方式是最适合她们的。 正这么想着,她忽觉面上一温。 好像有什么很软的东西蹭上来了。 她感觉有点麻,脸麻、身子僵,但是心中又涌起一阵快乐。 便还礼回去,抬头时,见那蹭自己的东西水灵灵的,不免想起前几日自己喂大小姐混着药的水灵力,只不过那时候她既心疼又暴躁,还真忘了相触的时候究竟是何种体验。 于是就试着碰了碰。 ……然后一发不可收。 她托着大小姐的后脑勺,先是以人舌探明方向,察觉到秦溯流似乎又动了古怪念想——这人直接在她胳膊上画了一条蛇信子的轮廓,她想了想觉得应当没有不妥,便又“惯着”大小姐,将蛇信子往里头送。 轻微的吞咽声在耳畔响起,画轮廓的手指紧扣她的手臂,捏得她微微皱眉,又把大小姐往怀里抱了抱。 青玉山人一找到灵泉这儿,特意外放、得以穿透隔绝屏障的灵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幸好这回她有充分的理由打断她们,愣神片刻,便理直气壮地上前,沉着脸轻叩隔绝屏障。 屏障并未解除,片刻后,岳听溪探出脑袋:“老祖宗?您找我?” “你要渡劫了,自己没感觉吗?”青玉山人拢手入袖,淡淡问,“你听听,雷声都在响了。” 岳听溪:??? 她震惊万分地内视了一番修为,发现境界居然真的已经逼近突破,但又处于将破未破的阶段,只不过还是将劫雷引来了。 “我马上就要渡劫了?”她仍然难以置信地问青玉山人。 青玉山人懒得搭理她,给她抛了一只雷击木锻造而成的储物手环,见她慌忙接下,才道:“若是努努力,今天白日里就能渡劫了。如果觉得还没准备好,那就把境界压一压,别修那么勤快。” 她都不用明确指出是哪个阶段的“修”,岳听溪就已经心知肚明。 待青玉山人走后,她钻回屏障内,摩挲着雷击木手环,多少有点紧张:“我的确还没准备好……” 但日子确实也差不多了,她每日推完修炼进度,便会推测一番渡劫时间,如今的情况跟预期相差不大,她只是心里慌,生怕婵樱之前的吓唬一语成谶。 “我真的不可以帮你吗?”秦溯流趁机问,“近来我也查过了,所谓‘天道因果’并不仅限于妖族,人族渡劫若有旁人相助,也会欠下因果,尤其是高修为渡劫之后,须得了却凡世因果,方能飞升上界。” “不过,我们距离那般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是出窍期雷劫而已……” 不晓得是不是天道对大小姐这番话有所感应,秦溯流话音刚落,就听见轰隆一声惊雷作响,一道雪亮电光破开苍穹。 “你也说是出窍期雷劫而已,所以这回就不必了。”岳听溪倒是不怕再与她有什么因果纠缠——反正也不嫌多,只是担心自己的雷劫会伤到她,这就未必是双修一次便能痊愈的伤了,“我会带着救世天平一起渡劫,要是真难扛过去,我就用最近琢磨出的办法挡。” 以灵识不断深入金色灵力之后,她才勉强够到了一点门槛,大概知道了救世天平的灵力究竟与什么元素相关。 那是法则层面的东西,虽然暂时还没能确定其真正的作用,但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也属于天道衍生物,应该能拿来跟天雷硬碰硬。 要是碰不了,试一下也不至于让救世天平这种神明遗物坏掉。 向大小姐交代完,岳听溪想了想,自己暂时也没什么事要做,干脆沉入灵泉,决定最后进行一次冲刺,趁早突破、渡劫。 她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冲击出窍期,灵识一部分外放,观察天雷情况,另一部分内视,时刻关注元婴变化。 蛇妖结婴之后,元婴仍保持着元丹形状,模样为蛇蛋中的一条小蛇,即它们的本体。 但在这时,岳听溪发现自己的小蛇似乎正在用脑袋撞、用尾巴抽元丹蛇蛋,好像要破壳而出。 她修炼时,秦溯流在一旁也没有闲着。 灰蛾出现在她指尖,被她当作天地灵气与灵力的转化媒介,不断提炼附近灵气,悄然注入灵泉,有意靠近岳听溪,接着自然而然被她吸收掉。 而在灰蛾的“扫描”之下,她自然也看到了那条小蛇。 她事先在灰蛾的“藏书库”里见过这种情况,便吩咐灰蛾辅助小蛇将元丹外壳一点点变薄,把这些灵力都纳入体内。 时间悄然流逝,待到天光大亮,溪山顶上的天空中已经聚集了大片的乌云,电弧不断划过云层,不多时就要降下。 幸而这时天色尚早,有些养了幼崽的大妖出门瞅见这等景象,干脆取消今日的外出锻炼,小家伙们乐得睡懒觉,一边回窝,一边叽叽喳喳议论。 “这回又是哪位大妖渡劫呀?” “我听说是听溪姐姐!” “诶?!可娘亲不是常说不要学听溪姐姐,她修炼很懒散,百年才修到元婴期来着……” “你要是不相信,等雷云散了,咱们就去找婵樱姐姐和云软姨母问!” …… 伴随元丹“壳”渐渐变薄,最终如同纸张一样,看似一戳即破,岳听溪慢慢止住了修炼,打算直接前往渡劫场地,免得修过头了,雷劫不等她到地方就劈落。 从灵泉里起来时,她才感觉丹田处胀得不行,想来她的元婴也等不及要突破了。 那就出发! 她弄干发丝和衣服,拿出符石正要传走,却被秦溯流握住手。 “用之前的办法,把我也捎过去吧!”秦溯流恳求,“我想亲眼看着你渡劫,你放心,我定会远远地躲着,绝对不进入雷劫范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岳听溪便知道,就算自己这会儿真拒绝了她,等到天雷落下,她肯定也会赶到渡劫平台附近,那时说不定会更危险。 只是看看而已,应该问题不大吧? 时间紧张,她直接把人装进内室洞府,带着就传送走。 结果她的本体刚出现在渡劫平台上,天际便降下一道紫色劫雷,打在地面上,继而那雷光以惊人速度自行绕场一周,张开了一方电弧涌动的隔绝屏障! “……我是不是没法把你送到范围外了?”岳听溪下意识问秦溯流。 【作者有话说】 天雷:来都来了[吃瓜] 55 第55章 ◎一条雪白的狐尾扫在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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