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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只剩个底的酒坛子拎起,倒掉酒,清洗干净坛子,打算给师妹回收。酒真是个害人的东西,以后她再也不要喝了。 可是那异香,那情毒……又要怎么办? 她可没忘记,祝九阴舔到她的血和汗液就会情动,昨夜对方可能也是被情毒后遗症给坑了,才没能拒绝她。 不行,这情毒后遗症的事必须尽快解决,不然这种意外很难彻底杜绝。季青梧理清思绪,想着等禁足结束后要去查相关资料,还得问宗门要一些解毒丹药,跟祝九阴一起尝试服用。 做下决定,她心绪安定许多,收拾好便就地打坐修炼。 直到月上中天,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月亮简直比昨夜更圆更大,照得整座长明山亮如白昼。 季青梧在月下吸收精华修炼,忽然心念一动,睁眼便见一道巨大阴影投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祝九阴?” 她抬眼,与祝九阴双眸对视上。 祝九阴鳞片本来是银白,在明亮月光下却显得有些泛青泛蓝,双眸也成了暗色调的红。她缓缓低头,接近季青梧的脸,伸出蛇信嘶嘶地说: “回房睡觉么?” 季青梧: “……谢谢,我今晚修炼,不用睡。” 祝九阴冷嗤一声,鼻腔里的气息仿佛一阵狂风,全部喷在季青梧脸上。 “不去算了,真不懂享受。” 祝九阴抬起头,摇摆着躯体走进屋子,盘在那张大床上,脑袋枕着尾巴趴下,瞳仁百无聊赖地微微转动。 季青梧在神识中看着这场景,又想到昨晚祝九阴说,这床是她亲手用灵力和后山灵材所造,凝聚着她好几天的心血,自己却拿这么用心的礼物做了那种事……打住!说好的已经忘了呢!不许再想! 但等过段时间,自己还是找个机会睡一下这张床,以示对祝九阴的尊重吧。 怎么就这么伤脑筋呢! 对了……季青梧缓缓眯起眼睛,说到礼物她想起来了。 她送祝九阴的那个小吊坠,可没有变大的功能,祝九阴现在肯定完全戴不上了! 那,会不会已经被丢掉了?或者被碾碎了? 季青梧想到此处叹了口气,礼物这种东西,送出去的那一刻对方开心也就够了,不必奢求长久,这很正常。 反正祝九阴伤好像好得很快,大概……也快离开这里了吧。 等她离开时,自己再做个大些的东西送她吧。 * 过了节日,凉意迅速袭来,树叶一点点染上金黄和深红,整座长明山姹紫嫣红,竟好似又迎来春日花海。 禁足只剩五天左右,知道结束后自己肯定要面对宗门内大小庶务,季青梧反而倍加珍惜这最后的清静日子,每天都力求多做些事。 她做了好些糕点存放进戒指,准备了很多调味料和腌制食品,还顺手做了不少石雕、玉雕和小手工物品,不算很实用,但至少都挺漂亮的。 整日埋头做事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避开祝九阴了。 祝九阴现在每晚都要盘在那张大床上,睡觉也好修炼也罢,总之那张床乃至那间屋子都仿佛成了她的专属地盘。 季青梧踌躇过要不要进去睡,但每次走到门前,一眼看见里面巨大的蛇影,脚下还是很诚实地转向了。 她还是怕蛇,或者说……怕和大蛇在一张床上睡,又出现意外。 到了白天,祝九阴从屋子出来时,季青梧已经拿着手工活儿在做,或者在院子当中认真修炼了,总是特别忙,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 季青梧认真做事,祝九阴也不知在忙什么,在小院门口来来回回,一会儿游得不见影子,一会儿又出现在她身边很近处,尾巴时不时蹭过她衣服。 季青梧偶尔瞟一眼祝九阴,但祝九阴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一人一蛇之间氛围非常诡谲,见面只随意点个头,最多打声招呼: “醒了啊。” “嗯,今天忙。” “我也有事。” “晚饭我简单做点。” “不吃也行。” “嗯。” 说话间都很不熟,也充满距离感,谁也不跟谁多说,都好像憋着气似的。 可每当祝九阴修长的身形滑过身边,季青梧手指会不自主握紧,呼吸会放慢,胸口微微起伏,坐姿也更端正,咽喉滑动。 明明完全没看那条大蛇,可只要大蛇走到她附近,她总能精准地转过半个身子,避开蛇要走的路线,给蛇让出很大一片空间来。 祝九阴从她身侧掠过,庞大蛇躯行走时缓慢而优雅,蛇头往另一个方向转过去,也完全不看季青梧的脸,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赌气。 她光是从季青梧身边走过,就要耗费半刻钟时间,等她走到最后,季青梧呼吸都不通畅了,只能悄悄吸气。 蛇的尾巴,每次都要有意无意地撩拨她的裙摆,让那衣摆如同水波荡漾,在秋风中高扬而起,许久也不落下。 长明山仿佛恢复了最初的状态,日夜修炼,安静孤寂,人心中涌动着暗潮,外在却无声无息,仿佛毫无异样。 却又处处都是异样。 禁足的最后一晚,祝九阴从后山回来,似是有些焦躁,血红的蛇眼进了小院便四处乱看,看见季青梧在最右边的房间里,远远盯了一会儿,又像往常一样移开视线,缓慢滑向那间房间。 季青梧正在屋内做手工,她眼观鼻鼻观心,以灵力为引子,在制作刺绣手帕。 祝九阴来到她的窗外,高大的蛇影映在窗纸上,优雅、流畅而克制的线条,仿佛特意画在纸上的装饰品。 隔着一张窗户纸,祝九阴躯体微微晃动,蛇信吞吐着发出嘶嘶声,不说话,却也不走。 季青梧心脏猛地快跳两下,胸口发紧。她掐断针线,看着那窗纸上的蛇影,一时间怔愣住了。 那窗户纸上,从外面往里看时,一定也有自己的影子……她在看谁的影子?蛇的,还是人的? 今夜秋风轻柔,拂过屋外的大蛇,也一同拂过屋内之人跳动的心口,带来些微凉意。 季青梧终究是开了口: “你……有事吗?” 祝九阴冷哼一声,似乎像平时一样不想回答,但下一瞬,她立刻答道: “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去?” 季青梧有些惊讶: “你竟然记得我禁足的时间。” 祝九阴又是一声冷哼: “我什么都记得。” 两人再度陷入古怪的沉默中,季青梧来回捻着手中的一根红线,蛇在屋外晃了晃脑袋,还是不走。 还是季青梧又说话了: “我已经有法子了,明天或是后天,我便可以带你出去游览。” 祝九阴脑袋转向她,声音恢复了妖娆和戏谑: “真的么?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季青梧扬声道: “你进屋……算了,我出去吧。” 她收起刺绣手帕,整了整衣服,走出屋去。 月华之下,一条大蛇立起一人高,等着她出来,鲜红泛光的眼瞳落在她身上,非常专注地看。 季青梧很不自在,只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走向祝九阴了,每一步都迈得有些艰难。 但还是走到了三尺远的方向站定,她轻声说: “你现在最小,可以变到多小?” 祝九阴盯着她,忽而白光一闪,蛇脑袋近在咫尺,两人距离不过半寸,蛇信尖端碰到她的鼻尖,触感冰冷。 季青梧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太突然了,她后方还是门槛,脚撞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后摔倒,她赶紧使用灵力托住自己。 蛇的动作比她快得多,没等她使用灵力,蛇已经一条长尾甩来,将她整个人圈在尾巴里。 她倒在蛇冰凉而粗壮的下半截身子上,失去身体平衡,在蛇鳞包围中双手无处借力,细密鳞片冰冷地贴在后颈,内里隐隐有强劲肌肉的力量,而细长的蛇尾尖端,几乎是下意识地缠绕上她的喉咙。 季青梧被困在蛇自己圈成的牢笼中,始料未及,心脏扑通扑通激烈地跳动,双手滑动间抓住蛇翘起的鳞片。 蛇闷哼一声,发出痛苦的嘶叫,季青梧才发现她抓的是还没好的伤口,赶紧又松开手。 巨蛇脑袋凑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季青梧,声音低沉沙哑: “你刚才站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么?” 季青梧半躺在蛇尾包围圈中,抬头与蛇血红的视线对视,心跳还很激烈,她嗓音压得很紧: “你要吃便吃,干嘛突然吓我?” “哦?那你是同意了。” 沙哑女声愉悦地响起,让季青梧一时间有点懵,她同意什么了? 祝九阴猛地低垂脑袋,蛇信长长伸出,碰触、轻舔季青梧的鼻尖,又往上舔舐眼角。 季青梧被迫闭上眼,溢出酸涩而恐惧的些微泪水。 蛇喉咙里发出“嗯”的低吟,蛇身微微震颤,沉浸而陶醉,仿佛在品尝许久未见、失而复得的琼浆,不愿浪费一分一毫,此刻她完全变回了动物,被动物的野□□望支配…… 她是真的想吃了她。
第23章 窗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祝九阴已经亮出牙齿,光是蛇信舔掉那些美味的泪水根本不够,她想要更多更多……她想要用牙齿扎进那些有弹性的肌肤,紧紧咬着不放,撕扯,拉拽,一次一次地刺入深层……她想把她吃掉,从每一片肌肤、每一滴眼泪开始,直到吃光所有的一切…… 直到剧烈的痛楚袭来,祝九阴猛地缩回蛇信,脑袋往后扭曲,眼中闪过狂怒的气息,偏头去找疼痛的部位,发出嘶嘶的恐怖声音。 只见她身段某处还未好的伤口边缘,好几片鳞片已经被彻底揭掉,鲜血从中缓缓渗出,一滴滴落在一只白皙细软的手掌心里。 是站都站不稳、看似无力反抗的季青梧,将手指故意深入她的伤口中,揭下鳞片,弄破表皮,让她疼痛不已,不得不从动物状态中苏醒过来。 祝九阴反应过来,大怒: “你居然扣我的鳞片!” 季青梧得以放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角被舔得通红,抓着那伤口努力站直身子: “是你先发神经碰我的!” 祝九阴深深皱起眉头,这颗脑袋变大之后,所有以前的微小表情都被放大,她现在眼睛中间隆起一小堆肉,就是人类皱眉的样子,活灵活现地开口狡辩: “你同意我吃你了。” 季青梧: “你狡辩几句,我就抠几片鳞片。” 她手指果然已经放到下一片鳞片上,抬眼瞪着巨蛇,脸上还残留着被压迫的潮红,眼神和动作却十分坚定,显然是认真的。 祝九阴见好就收,舌尖还残存眼泪的滋味,她也有些许满意: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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