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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啊……” 季青梧呜咽着,疼痛太过复杂,她根本分析不过来,只觉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火热的疼,疼到麻木,疼到还有愉悦的残留。 她抬起眼,发现挡住眼睛的黑气消失了,而前方的祝九阴正将蛇尾收入衣袍之内,变回人身。 祝九阴看着她的脸,终于不再是雕塑般的面无表情。她轻嗤一声: “你这副样子,还怎么当正道魁首?” 季青梧趴在地上,握住八仙桌的桌腿,一点点半爬起来。 她望着祝九阴,眼底泛红,视野看出去都是深红色的,祝九阴的面容意外地与这颜色相衬。 她呼吸中带着血腥气,低声说: “我……从来,没想当正道魁首。” 祝九阴语气轻蔑至极: “骗子。” 季青梧不置可否,没有力气争辩,只抱着桌腿喘气。 祝九阴转过身,手指微微一动,室内所有魔气便都被她收回体内,不再有任何残留。 包括季青梧伤口里、血肉里那些魔气。 魔气被拔除的一瞬间有撕扯的疼痛,但对现在的季青梧来说,这疼痛简直可以忽略。 魔气伴随着祝九阴的背影,一起走出门去。屋外已经彻底黑下来,星光闪烁,有一些星光仿佛落在祝九阴袍角上,为她添了一层虚幻的感觉。 季青梧看着她离开,房门关闭,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的影透过花窗,在她脚踝投下一些花纹。 季青梧身上没那么疼了,所有的皮肉伤她都可以用灵力治好。 祝九阴没有想要她的命,若是真想要命,就不会给她清洗的药水,更不会在走的时候把魔气撤走。 祝九阴她……看起来很不好啊。 季青梧坐在地上休息,身上□□,满脑子都是祝九阴的脸。 那面容,那声音,每一句话里细微的气口,每一次停顿时细致的皱眉,她都想要搞清楚其中含义。 还好……还好她还愿意来。 季青梧满足地过了一夜,满心期盼第二天她还会来,折磨也罢,泄愤也好,能跟她说上话就很好了。 然而从这次之后,又是五天时间,祝九阴都没再出现。 季青梧简直要疯了,这五天里,没有任何人过来,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无聊透顶。 伤口早就彻底好了,她只能一遍遍回忆关于祝九阴的事,又捡回自己的老本行,变了些手工用具做起手工。 直到一周之后的一个夜晚,祝九阴总算又踏入这间小院。
第91章 味道想把你这双恶心的眼睛挖出来。…… 整整一周时间无人理睬,季青梧几乎都习惯了自己生活,也习惯了每日晨起看着奇花异草呼吸吐纳,做点手工活儿,晚上借着月光修炼的日常。 修界固然有万般不对,唯独修炼这一件事非常好,能让她获得远超想象的力量。无论在哪里,修炼和提升自我都是最有用的事,比平白空想好很多。 这期间连那位负责照顾她的胡胡都没出现过,应该是有人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整个妖界并无人欢迎她,一个除妖宗门的天才大师姐,只会让妖物紧张恐惧又厌恶。 第七天夜里,月亮刚刚升起,又是一个满月。季青梧背靠花窗,点着油灯在做刺绣,忽听院外远远地有脚步声。 她心跳猛地加速,将手中绣绷放下,转而盯着院门。 “三、二、一……” 脚步声来到院门前,停下了。 季青梧等着她推门进来,心跳加速到了极致,开始有点口干舌燥,紧张得手心发痒。 然而等了好久,门也没开。 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今夜月圆,院门内雪亮的地面上投下门的影子。明明有人站在门外,身形从门缝中投进来,是一大片阴影,却总不进来。 季青梧心跳渐渐趋于平和,她望着那门缝之间纹丝不动的影子,低低地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故意问: “是胡胡吗?” 门口脚步声重新响起,却逐渐远去了。 是发现自己发现她了,所以不进来么?季青梧心中仿佛坐了过山车似的快速起落,很是难过。 她重新拿起绣绷,还没等多绣两针,便重又听见脚步声传来。 这次脚步声丝毫没有停顿,坚定而快速地走到门前,推开院门。 黑衣的祝九阴脚步不停,迅速穿过院子,打开她的房门进了屋。 季青梧都没来得及从椅子上站起,她就进来了,裹着一身暮春的热量,带来一阵花草浓香。 这是这么久以来,这间屋子里除了血腥味之外唯二出现的气味,季青梧不由得抬起头,深深闻了闻。 她鼻尖挺翘,轻轻翕动,黑色瞳孔在油灯光下润泽而温软。大床和花窗阴影交织在一处,花香安静地与月光一同流动。 祝九阴进来,盯着她,沉默。 季青梧站起身来,一身棕褐色短衣短裤非常显眼,这是她自己用灵力变出来的衣服,为了跟玉清宗制服做出最大区别,她便给自己做了一身褐色短衫,还把头发结成辫子盘在脑后,不留一点长发和碎发。 这样干净利落的打扮,清瘦中又带着一点江湖气,眼眸微亮时,像是个野蛮生长的少女。 祝九阴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她全身,流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季青梧先开口说话: “你还好吗?忙不忙,累不累?” 她真的很想知道。能一连七天不来看她,一定是非常忙,非常累的吧。 祝九阴并不回答,目光在屋内逡巡,视线落在那张绣绷上。上面是季青梧随意想着绣的,一条白蛇缠着一棵很抽象简约的树。 还没绣好,小蛇只有一半。季青梧见她看过来,便伸手拿起绣绷,有点不好意思: “先别看,等我绣好了再……” 她想说再做成手帕送给祝九阴,下一秒却见一缕魔气袭来,将整个绣绷撕得粉碎! 绣绷的碎片掉落在地,季青梧手上空了,愕然望着地面,又抬头看祝九阴。 祝九阴面无表情,黑色的唇几乎没动,却极其清晰地蹦出两个字: “骗子。” 季青梧心脏猛地坠了一下。 她勉强抬起唇角,笑得像是要哭: “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又主动将自己的短衫脱下来,一直脱到只剩内衣,忐忑地站在她面前: “我上次的伤已经好了,想做什么都行,只要把魔气抽走,我能够自己恢复。” 她闭了闭眼,带着一丝苦笑,张开双臂,黑眸坦诚地看向祝九阴: “来吧。” 祝九阴站在原地,将月光尽数遮挡,她那身黑衣像蝙蝠合拢的翅膀,将她的脸色和情绪都笼罩在阴影中。 她身段修长,雪白长发披着月光散落在黑色长袍上,黑白相互碰撞,带来比黑更黑的气质。 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手上没有出现那根鞭子。 季青梧不知这是好是坏,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对方反应,脸上才后知后觉地发起热来。 她不该将自己看得这么重的。 她拿起短衫,给自己重新穿上,穿好,系上一颗颗扣子。 她抬眸,叹息地问: “你就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祝九阴依旧不语,忽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将她扯向自己。 季青梧并未有任何反抗,哪怕对方的手指掐进她的血肉,叫她下巴和脖颈都开始流血,漆黑魔气也缭绕进入伤口中。 祝九阴在极近的距离中望着她的眼睛,低声说: “想把你这双恶心的眼睛挖出来。” 季青梧笑了笑,回答: “可以啊。” 她又肯定地补充: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眼眸深黑,闪烁着月色与星光,看祝九阴时,总带着那些骗人的缱绻深情。 祝九阴又冷嗤一声,手指掐入血肉,鲜血流过她的指尖,发出芬芳的气味。 祝九阴声调很冷: “我不会再信你哪怕一个字。” 季青梧嘴角勾起,眼眸却很温和,没有丝毫反抗和仇恨的意味,低声说: “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若她是骗子,那一定是技艺最为高超的骗子,连此刻已化为魔神的祝九阴,也有片刻恍惚。 季青梧张开流着血的嘴,又轻声说: “除了战场——我从未骗过你。” “你闭嘴!” 祝九阴骤然暴起,衣袍飞扬,将季青梧狠狠往外一掷! 季青梧像一根脆弱的青葱般撞到大床上,浑身都要散架,顺势攀住床柱,抬眼看她,有些惊讶于她这瞬间的暴怒,却又有点儿开心。 暴怒总好过无情。 她攀着床柱站起来,抹一把下巴上满手的鲜血,低声说: “我说的实话。” 祝九阴沉默不语,刚才那瞬间的暴怒仿佛没有发生过,她阴森地望着季青梧,不知在想什么。 季青梧被魔气侵入下颌,很累,便坐在床边,不知从何说起。 千头万绪,她实在没法儿为自己辩白,只能零碎地说: “我知道你进锁妖塔不会死,这是注定的。” 那是原著剧情注定的,也是当时她思前想后整整七天,为祝九阴想出的唯一一条生路。 她只是个普通人,从来不懂什么权谋,掌握的信息太少,实在没有办法保全祝九阴。 只能寄希望于或许有用的原著剧情,她知道自己取代原主穿进这本书,只有她自己,才是唯一的变数。所以必须是她亲自将祝九阴送入锁妖塔,又必须是她,亲手刺出那一剑。 她稍稍刺偏了一些,不知有没有用。 只是这些话,如今对这样石头般的祝九阴说出来,都好像她在找借口。 她说完便苦笑一声,想要继续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捏了捏床上被自己睡皱的床单,低声说: “你真的很厉害,我一直都知道,你能成为魔神,成为这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祝九阴忽然大踏步走过来,亲手抓住她肩膀,将她拎起来与她面对面。 油灯光线昏暗,季青梧能看到祝九阴那双血色眼眸中,喷薄着恨意与怒火,咬紧牙齿吐出几个字: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割下你的嘴……” 她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下一秒便真要割了她一般,说得非常残酷。 季青梧却走神了。 太久太久没有和祝九阴挨得这么近了,肌肤和肢体相互碰触,血腥的热度与魔气的冰冷相互交融。 她能闻到祝九阴的气息有所变化,不再是从前那种甜腻的浓郁香气,而是更加复杂、更加冷冽,好似在雪山上凌寒开放的杜鹃香气。 她恍惚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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