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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妈妈让她给姐姐打电话,她一直撑到现在,可是她听到了妈妈跟一个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的人打电话,说什么要对付姐姐,她没有手机,妈妈又不让她出门,就没办法跟姐姐说这件事,为了得到手机,她只能打这个电话。 “不说,为什么不说,你看看她,都不把你当妹妹了,你为了她还跟我吵,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好,不要想着指望别人。” “她是大白眼狼,你要是跟她一样,成了小白眼狼,那我们娘俩谁都别活。” 明思安把手机放在桌上,戴上了耳机听着那边的吵闹,对陈女士她算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陈女士不仅对原身控制欲很强,对妹妹似乎更强了。 上辈子她就听说一句话,有些妈妈把女儿当老公,老公当儿子,儿子当祖宗,上辈子她妈就把她弟弟当祖宗,把祖宗惯得不像话。 这辈子的家庭,妈妈把她当仆人,把妹妹当伴侣了。 当初原身的父亲明晨出轨,陈女士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离婚,而是挽留,还觉得是外面女人的问题,事实上这种事情,知三当三的问题很大,明晨的问题更大。 原本陈女士就更宠爱陈若瑜,离婚后,更是在陈若瑜的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 明思安不理解陈女士,她只是不希望陈女士再来烦她。 电话那边妹妹陈若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她而言,妈妈对她很好,但经常控制的她喘不过气来,连她最爱的姐姐,也被逼得不想回家。 她最崇拜的人就是姐姐,从小学习就好,是大人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她读书后,老师一听她是明思安的妹妹,对她都多了笑脸。 明思安是学校第一个读双高校的学生,先读港江大学,再读燕大,都是双一流学校,在世界上排得上名号的,以她专业的特殊性,只要经济允许考研是必须的,就算经济差点儿,不少人也会选择勤工俭学读研,再不然出来工作两年再读,都是可以的。 她的起点在这,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低,老师们也觉得自己培养出来一个人才,对她的妹妹同样抱有期待。 妹妹喜欢画画,以后要考美院艺术设计,这所学校对文化成绩的要求不低,为了能考上心仪的学校,她很努力地在学习,成绩不差,按照她现在的成绩,只要高考时不出什么意外,还是能考上理想的学校的。 那边吵到一半,可能是突然想起了还在跟明思安通电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明思安闭眼靠在沙发上,电话挂了就挂了,她对那边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心情也没有什么波动。 只是这样的家庭情况,就目前而言,想要脱离太不容易了。 记忆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半晌,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找了衣服去洗漱,她有点儿累。 另一边贺以柠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贺墨雨刁难,想来也刁难不到贺以柠吧。 此时的贺以柠笔直地站在客厅,脊背如松,目光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她们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她的妈妈,两人正用不满,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做了多大的错事。 “你还不认为自己错了吗?”贺墨雨冷眼看着她。 贺以柠站得笔直,“我没错。” 梦境中,她同样遇到了这一幕,如果她跟明思安有名无实,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清楚其中的利弊,还有奶奶的告诫,可是其中不只是有利弊,她说不清,也道不明。 贺墨雨身边的一个美妇人,身材纤细,包臀裙,金丝眼镜,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少妇,实际上人已经五十岁出头了,按理说,本该是退休的年纪。 美妇人不悦地蹙眉,“阿柠,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不忧,贺以柠的妈妈,业内很厉害的律师,目前脱离贺家开了律所,是除了贺氏系律所,做得最好的几家律所之一,同样可以被评为红圈所。 作为律所的创始人,她的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味道,就那么看着贺以柠,便让人开始惭愧自省。 贺以柠不语,静静地看着她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里也没有一点儿感情,看向母亲妈妈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没有几分差别。 “跪下。”贺墨雨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的语气不算激烈,甚至还有点儿平静,可是却要让贺以柠跪在客厅里。 贺家二代住的套房有四五百个平方,妹妹还没有工作,所以跟她们住在一起,贺以柠跟所有三代都不一样,她十三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住在套房里了。 所以,相比妹妹跟母亲妈妈的感情,她跟母亲妈妈用上下级形容或许更准确些。 贺以柠干脆地跪下,她脱下西装外套,要是外套被打烂,等下回去会被明思安发现的,她只穿着白衬衫,薄如纸片的身体,看起来经不起一点儿风吹雨打,可她的脊背依然挺直。 贺家家规,不得忤逆父母。 出了贺家,这个规矩就不管用了,可是她们就在贺家。 “阿梦,家法。”贺墨雨不欲跟她多说。 很多话早就说过了,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她值得更好的,什么以后她想要做贺家的家主,伴侣没有任何助力,如何能成功。 话都说尽,贺以柠还是坚持,那她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沈梦是沈不忧嫁入贺家一起跟过来的人,如今是沈不忧的助理,实际上做的也是管家的事。 贺家的每一个人在外面都有小家,在外工作,很多时候回老宅不方便,另外她们都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老宅只能是节日暂住的场所。 就跟普通人在外打工,一年可能也就回一两次家,当然了,她们回家的频率会高一下,一个月一次,跟老人家沟通一下感情。 毕竟想成为贺家家主,全凭贺奶奶,她们肯定不能整天不回家的。 而在贺奶奶说,未来家主会在三代里面选时,二代其实很生气,她们并不觉得自己很差,甚至觉得自己在同龄人里面很不错了。 贺以柠的大伯跟二伯没能考上港江大学,算是捐赠了一笔钱在国外读的,一直读到研究生毕业回来入职贺氏律所,一路上有人扶着,说不上多优秀,却也说不上差,后来大伯干脆进入了港江政务司,也坐到了高位。 三姑觉得,贺氏律所不仅是律所,还需要用经商的思维去做,所以学了金融,想日后管理贺氏律所,这是她自己的小聪明,她认为贺家的律师够多了,想要脱颖而出就得与众不同,哪知贺奶奶很坚定地认为,学法才是贺家的根本。 最优秀的还是四房,也就是贺墨雨,港江大学毕业,在国外读研,跟贺以柠的路子一样,也是贺家三代在律师职业做得最好的一位,是贺家家主有力的竞争者。 贺以柠还有一个小姑,都混到了影后了,一年到头忙得很,她对管理贺家这件事也不感兴趣。 这些人相对来说还是很优秀的,可是她们的伴侣更优秀,贺以柠的大伯母,二伯母都是业内有名的律师,她的妈妈更厉害,是一位同时从事民法跟刑法的律师,还是CEDR调解员之一,全球也没有多少,由于稀缺所以含金量很高,国际认可度高。 至于三姑的伴侣,不说也罢,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 可能是两者的基因结合,贺家第三代明显优秀得多,因此贺家主决定在三代里面挑选继承人没有任何毛病。 当时这个消息一公布,贺墨雨对贺以柠的感情就复杂了起来,没想到有一天,她要靠自己的女儿。 可女儿如今的优秀,很大的原因就是小时候的严格管理,对这个女儿,她们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把能给她的都给她了,所以对于女儿的不听话,她们视为叛逆,甚至是忤逆不孝。 港江不能打孩子,可是贺以柠已经不是孩子了。 很快,沈梦端着戒尺走了过来,这把戒尺的老旧程度,以及上面的痕迹,足以说明没少被使用。 贺墨雨拿起戒尺,最后问了一遍,“跟不跟明思安分开?” “不。” 贺以柠说出这个字的同时,戒尺落在了她的背上,痛感一瞬间席卷全身,熟悉又久违的感觉。 没有成年时,她们对她的惩罚是关小黑屋,可是她现在不是孩子了,关小黑屋那一套已经管不了她了,她能一百种方法从小黑屋里走出去,因此十八岁之后,她们换了一种方法,就是动用家法。 触犯家法一条,用戒尺打二十下,她们打她的理由永远是忤逆父母。 明明,她只是不按她们的想法去做而已,所以变成了忤逆父母。 贺以柠咬紧牙关,唇抿得很紧,硬生生地不痛呼出来,一下又一下,可能是看她拒不认错,贺墨雨打得一下比一下重,痛感从背部蔓延,她感觉到肌肤在开裂,血液流下,应该浸湿了衬衫,后面打得多了,甚至开始出现麻痹感,没有那么疼了。 二十下很快打完,气头上的贺墨雨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女儿的白衬衫透出一抹妖异的红,她有点儿心虚。 原本她没打算下手这么狠的,可是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她心里的怒火越来越重,一不小心就下手狠了点儿。 沈不忧的反手扣住沙发,也看到了那一抹红,她有些紧张,还有些心疼,却强忍着不说话,依然冷着脸,“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所有的后果你自己承担,以后我与你母亲的资源,都会给你妹妹,这就是不听话需要付出的代价。” 贺以柠咬紧牙关,拿起外套强忍着痛起身,“你们培养了一个机器不够,还要培养第二个吗?” 因为她的优秀,她们对妹妹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也只是没有像她那样机器学习法,却比同龄人忙碌得多,但总归还是有资金以及时间的。 若是她们选择培养妹妹,就说明,妹妹以后同样要成为一台机器,一台输入指令,就必须完成的机器。 “那也不关你的事。”贺墨雨阴沉着脸,她的手抖着,后悔自己下手太重,可面上依然死撑着。 贺以柠慢慢穿上外套,“我长大了,我会保护她。” “而且,这是我最后一次任由你们打。” 她对她们的感情本来就淡,感情淡,不代表一丝感情都没有,今天她们下如此重手,也算是打散了她与她们的最后一丝感情。 贺以柠缓慢地挪步往外走,然后打电话给阿梨,“我受伤了,准备药。” 阿梨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需要告诉明小姐吗?” “不用。”她会发现的。 贺以柠不会主动说,甚至还会隐藏身上的伤,但她会让明思安自己发现,那是两回事。 由自己述说出口的苦痛,就没有那么痛了,可是由对方自己发现的痛,是会加倍的。 “我去你的住处,告诉医生,是戒尺打的,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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